《骑牛觅郎》深亦浅

55、打劫打到了故人 申屠枫没想

　　申屠枫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成为阶下囚，更没想到的是成为申屠石的阶下囚，更更没想到的是成为陶觅的阶下囚！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申屠石，申屠枫，陶觅三人成掎角之势坐在屋中，三双眼睛相互交叉着，电光火石间似乎有了一丝焦糊的味道。
　　这样的状况陶觅已经领略过，可是时隔这么长的时间多少都不似从前那样。三个人，已然不再是以前的模样。首先便是陶觅不再是那个刚到这里的雏鸟了，娃都生了俩。而申屠石也不再是当初横行霸道的小霸王了，不知道成了土匪的头头是不是个进步而申屠枫，倒还是一副玉人官面，身居高位，但那种凌厉而又赤裸着的锋利却是不见了，大概是被磨了去。
　　咕噜~，陶觅浑身一震，面带尴尬，这自从生了那两个小东西之后这肚皮就饿不了，一饿就叽里咕噜的叫，一直以来陶觅也没有在意，可此时却觉得的有些分外的丢脸。这个重逢她怎么都想着也要做个高冷艳的模样出来一洗之前在这家伙面前的没出息的样，可这刚露出个冷艳的表情肚皮就咕噜起来，这一下子给她端起来的一口气给泄了出去。
　　“呵呵，自从生了娃，这肚皮就有些没出息了，不要见怪！不要见怪！”陶觅僵硬的扯起一抹类似笑的表情，心里苦到了胆汁。
　　申屠枫看着视线转向陶觅，一双眼中倒是含着些古怪。他不知道她到底同申屠石以及同他部落上座的那一位到底什么关系。即便是六年，他也一直没放弃过找她，可是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那一双儿女又是怎么回事？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他有些晕乎。而现在他们这样的格局，到底要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唯有同他们一样保持沉默。没想到倒是听到这么一声咕噜声，以这么一个尬尴的局面开场，倒是真的有些是陶觅的风格。
　　“先吃饭吧！”申屠石开口了，面对这个又熟悉有陌生的亲人，申屠石似乎没有以往的那种复杂的感情，不管是恨，还是怨，似乎因为时间都消散的只剩下痕迹了。
　　只是这桌饭吃的有些食不知味。陶觅即便吃着平常最爱吃的鸡排也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陶觅翻转着眼珠，豁然起身，不一会从外面进了来，手里拿了些酒。“碰~”的一声搁在了桌子上。
　　“喝点酒吧！这个干吃饭，有些渴！”陶觅申屠枫同申屠石一人递过去一壶，自己手中也拿着一壶，当先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咕噜一声下肚了。而后亮了亮杯底。她这个女人都这么干了，两个大男人自不好意思在磨蹭，也各自斟酒饮了起来。
　　都说酒是个好东西。酒过三巡，几人严肃紧绷的意识便散开了。陶觅碰的一声，很不稳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上，而后指着申屠枫道：“是不是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我们？是不是也没猜到竟然是以这种身份？呵呵，没想到吧？你竟然被我们给抓了。”
　　陶觅已经小半壶酒下肚了，即便她想着少喝点，少喝点，要灌醉的是他们，她也迷糊的不清了。
　　而申屠枫本来就不是个会饮酒的人，此时比起陶觅来说，更是醉的不清。迷糊的见陶觅指着他，神情似乎很气愤又很得意，心下不服气：“得意的什么？不过就是个土匪，不入流的人。”申屠枫即便就是醉了也优雅的很，说话慢悠悠的，倒不像是醉了的人。
　　“不入流？你不还是落在我们手里了？都阶下囚了还猖狂？”陶觅原本就看不惯申屠枫高高在上的模样，那种高人一等的气派，在加上同土匪在一起好些年，人也变得多少沾染了些匪气，说话便也好听不到哪去。
　　申屠枫是谁，虽然不至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但千人之下终是有的，没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对他不敬的，这听陶觅这么一说，那高贵的自尊心便挂不住了，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你？不过是个跟谁都不清不楚的女人，这边跟我弟弟是夫妻，那便跟首领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话，会让首领一找就找到现在吗？到现在也不愿意娶亲！”
　　陶觅瞪着眼睛，一双眼本来怒气冲冲的的，突然便水汪汪的了，看着申屠枫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谁不清不楚的了？你们这的人都是这样吗？娶亲嫁人都是你们说了算，我又不是物件，给你们拿来拿去的！首领？屁~”显然陶觅已经醉了，脏话都破口而出了，“自己种下种子就完事了，生那两个兔崽子疼死我了！”
　　现在唯一清醒的大概就是申屠石了，这点酒还是难不倒他的。见陶觅哭的伤心，人又醉的慌，东倒西歪的便过去将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防止她跌倒地上。申屠石这便进入了申屠枫的眼里，一瞬间似乎有些呆滞，又一瞬间又颓废了起来。这样哀伤的神色，申屠石打赌就是他亲娘都没看到过。那张俊丽的脸上套上哀伤的神色，倒是有些凄美的感觉，不过却是孔雀的凄美，即便是哀伤也是骄傲的哀伤。
　　“我都快忘了还有个弟弟~，小霸王。现在又成了土匪大盗？”一贯意义上的讽刺，申屠石也不同他计较，但他却是没有完，“怎么，哥哥说话弟弟不听了？倒是给申屠家长了不少脸，当大盗？还真是你的风格！亏父亲还对你那么好，他难道不知道他宝贝在心里的小儿子只是个土匪流氓？”从来没想过这么一个高资调的人物竟然也有时候像娘们一样絮絮叨叨，就像河中一直冰清玉洁的莲，突然抚手弄姿做出媚俗状的芙蓉一样，让人愕然。
　　絮絮叨叨，一个醉了的人，什么面子里子尊严都没抛得无影无踪。申屠石本来是听着他说的，后来说多了便开始走神了，知道最后申屠枫拔高了声音道：“你听见没有？”
　　申屠石才回过神来，听见什么？显然他不知道。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爹近些来怎么样？”申屠石问道。
　　“爹？对了你从来叫他爹，我从来是叫父亲的。父亲身体并不是很好，现在大概躺在床上等他的小儿子回来看他！要是你还有些良心的话，就回去看看！”申屠枫躺在椅子上面，仰着头，似是看着屋顶，“你恨我，无所谓。因为我也恨你，但父亲没有对不起你。”
　　“我知道！还有，我不恨你！只是有些不喜欢你！”申屠石难得的一次正经说话，看着坐上仰着头看屋顶的人慢慢的翘起脑袋看向他，“时间长了，忘了！”
　　申屠枫呆默的看了申屠石好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大声的，笑声透过墙壁穿了出去。笑声中似有种自嘲，又是有种解放，还有种轻松的感觉，一如雪松上摇落了雪，伸直了枝桠，离天空更近了些。
　　第二天，日上杆头陶觅才转醒，揉了揉还有些痛的脑袋。昨天的事渐渐的回归大脑。有些头疼，只是浪费粮食浪费酒，什么事都没解决就倒了下去。
　　门开了，却是没有人进来。慢慢的门缝处，伸了个脑袋进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而后大概见陶觅醒了，便又缩了回去。
　　陶觅抚了抚眉头，这两个小家伙，因为昨天的事她狠狠的教训了他们一顿，大概到现在屁股还疼，不敢见她。
　　“进来！”
　　这个时候，两个小家伙知道不能触他们娘的眉头，便听话的手拉着手进来了。两张有七八分像似的脸都挂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娘亲~”两个小家伙声音软软的，陶觅知道他们俩绝对在对她使萌娃计，就这声音绝对是被他们处理过的。
　　“过来。”
　　小心翼翼的，两个小家伙靠近。哥哥在前拉着妹妹。
　　“知道错没有？”
　　两个小娃猛的点头。
　　“错在哪？”
　　“错在不应该带妹妹去打劫的！不应该不听娘亲的话！”哥哥申屠卿小声道。而妹妹只是躲在申屠卿身后一个劲的点头。
　　陶觅无语，她生的两个娃是什么脾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绝对是申屠瑶要做的，而申屠卿就是算的话也只能算个从犯，现在这从犯倒是一下子将责任都挑走了。
　　“瑶瑶点头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你哥哥错了？”
　　申屠瑶见娘亲问她，忙点头，似乎有发觉什么，急急又补充道：“哥哥有错，瑶瑶也有错！瑶瑶不应该怂恿哥哥的！”
　　陶觅听了这话才舒心些，至少她还知道承认错误。知道错在哪。摆了摆手，“以后不许在这样了！还有哥哥应该管好妹妹，妹妹应该听哥哥的话，知道不？”
　　两个娃娃很是听话的点头。
　　陶觅这才放过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家伙见她们的娘亲气消了，相视一笑，都很自觉的爬上床，在陶觅泛着酸的肩头上又捶又捏的，陶觅舒服的长叹了两口气。这两个家伙是跟谁学的，这么小就知道怎么讨好人了，这要是长大了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