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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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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个小侍女急匆匆地跑进来,“外面有个奇怪的人说是你的故交,要见你。”
本来打算上楼的青衫隐隐回过头来,疑惑地眨了眨眼,她可不记得这世上还有什么故交。本打算让人回了那人,却在看见侍女手中拿着的信物时变了脸色。
那是支发簪,通体青碧,盘曲成蛇的形状,凝神细看,似可以看见最深处的光华流转。那发簪里,住了个被舍弃的魂。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一向优雅冷定的青衫隐隐竟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狂奔而去,脚步踉跄几乎摔倒,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是他!是他!
青衫隐隐只听见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大声地喊着。
那簪子是她送予他的魂,本以为也就如那曾经的情缘一样错过不再见,可是现在,他却回来了。
惠生。
我的劫难,你终于还是来了。
那个一身布衣的男子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门口,神态安详宁静,没有一丝等候的不耐。
青衫隐隐一眼就看见了他,不觉愣愣地停下了脚步。乍听他消息时的激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该怎么做?走过去?可是过去后做什么呢?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至多,也就是他救了她一命,而她情根深种,最后还他一生。
这样的他们,再见又能说什么?
昨日种种,已如昨日死。
惠生却感知了她的到来,缓缓睁开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弯成月牙的眼里是青衫再熟悉不过的宁静。
媚灵狐立在门边,呆呆地看着青衫隐隐引了那男子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前走过,心里忽地被浇了盆冰水,透心的凉意和绝望。
自那男子来了后,姑娘们都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家老板的改变以及媚灵狐带来的诡异气氛。
从来只认钱不认人的青衫,竟对那个穷酸书生出奇地耐心关照,连生意也不管了,交给了樱雪三人,整日将自己和惠生锁在房中,一步不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媚灵狐,原本死都不肯继续接受接客调教,却突然变得主动起来,进步神速,吓得红蔷以为她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那两个原本嬉笑怒骂的冤家,一时间竟变得如同陌生人一样疏远。
最先忍不住崩溃的,会是谁呢?
不出所料,是媚灵狐。
在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青衫隐隐的情况下,媚灵狐终于爆发了。
“砰”地一声踹开青衫隐隐的房门,却在青衫隐隐淡漠的眼神下焉了下去,气势全无。
“那个,我……我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吃点什么。”话一出口,媚灵狐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回事?!明明是想来质问她的,可是被她眼睛一瞟,话到嘴边却转弯了。
“不必了。”青衫隐隐声音沙哑,脸色也不怎么精神,像是很久没休息一样,“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食物了。”
媚灵狐一呆,这才注意到床上的惠生死了一样,连自己进来时那么大的声响也没有听见。细看他的脸,才发现面皮底下有丝丝灰色的死气流动,如同贪婪的水蛭,一点一点吞噬着寄主的生命力。
“怎么会这样?”媚灵狐低呼,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也不至于乐见他的死亡。除却不忍心,也害怕一旦失去了他,青衫隐隐会不会彻底崩溃。
即使不甘心,但那也是事实。这个人,这个静静躺在床上日渐衰弱却依然洁净美好的男子,是青衫隐隐生命中最深的爱与痛。
忽然觉得疲倦。这场比试,她还未战就已经败了。
再怎么努力,怎么敌得过千年的思念与哀伤?
悄悄地退出去,留下那两人独处,可是心却像被什么紧紧攥住了,痛得喘不过气来。
回到房里,才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薄薄的纸。
拿起来一字一句看下去,再放开手时,细碎的粉末飞散在空气中。
冷冷一笑,呵,还真是都赶在一处了啊。
留恋地看了眼青衫紧闭的房门,回过头,表情变得坚毅,媚灵狐一步步慢而决绝地走出了酒池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