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剑（盖聂bg）》湖中狐

1、（一）剑挽花，流水遇

　　那个叫天明的孩子真是活泼。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下，远远望着那脏兮兮的小孩捧着个包子傻笑。
　　傻吗？
　　“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不懂尊严为何物！”战戟无声无息地在我背后出现，她总是这样，口无遮拦。
　　我们这种人，嘴巴不严实点，被主人嫌弃不是迟早的事，而是分秒见血的灾祸。
　　毕竟我们是暗杀者。
　　“你又有多干净！再不闭上你的狗嘴，小心连狗舌头都不留！”我厉声训斥她，周围零散的几个杀手立刻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们这边几眼。
　　“你！”战戟年轻气盛，被我训了几句自然脸上挂不住，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最后说不过我，“哼”了一声转身跑走了。
　　众杀手中的几位女杀手吃吃偷笑，我望着她娇小的背影跃动成一个红色的点，无奈又欣慰。
　　作为领头，象征性地瞪了那几个女杀手一眼。见她们噤声，我才转身沿着建成未过百年的宫墙，缓缓走向咸阳宫的深处，这大秦的权利中心。
　　深色的地板，明亮的烛火。朦胧的纱布长长地垂下来，就像陛下藏在阿房宫中那些美人的如瀑长发。
　　“浣剑参见陛下。”我双膝跪下，额头点在透着寒气的地板上，行了个大礼，“浣剑面圣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像李斯那样的重臣面圣是不需要像我这样行如此大礼的。就算是作为死士培养的我们，也比一般布衣地位要高一些，或者可以说，是因为我们更有用一些。
　　我本无需行此大礼，只是为了表示我因迟来而诚惶诚恐的敬畏，才以头点地。
　　隔着湖蓝色的池水，大秦的宝座高耸在数级延伸至内木质坚硬的阶梯上。
　　大殿里静默无声，正值深冬，夜风袭来，撩起轻浮的纱布，层层叠叠，有冷香袭人。
　　“起来吧。”端坐着的人沉声命令，解了我跪地受的苦。
　　“谢陛下。”我道谢起身，也不敢久久抬头直视陛下，只是隔着纱布故作无意地看了一眼。
　　如此凑巧，我抬眼望去时正值风停，水蓝色的纱布一层层褪去，停在最后一层后面的，是剑刃上的寒光。
　　我大惊。
　　间谍？刺客！
　　身形颤了一颤，我很快稳住身形双手握拳。
　　哦，我看错了。那不是剑刃，而是一双眼，一双男人的眼。
　　方才见陛下身边忽闪寒光，我竟下意识地就要拔剑而起了。因为陛下的天问是极少出鞘的。
　　幸而。
　　“你怎么了？”我刚刚几乎不可见的颤抖被陛下发现，他发问。
　　“没什么。”我迅速答到，想了想又说，“只是前些日子所受的伤发作了。”
　　虽然说的是实话，我的心里却莫名地发虚。
　　上次任务所留下来的伤口，为何在此时隐隐作痛呢？
　　难道真是被那双眼里的寒气所伤！？
　　我暗道自己的想法可笑，静静等待陛下打发我退下。
　　“既然如此，就准你在天兵库静养两个月。”
　　两个月？这对于习惯了时刻刀光剑影的天兵库小领头的我来说，还真不知是福是祸。
　　“多谢陛下。陛下大恩，浣剑永生难忘。”我奉承着，又感到那道利刃一般的光穿射过来。
　　“今日召你，另有其事。”陛下貌似随意道，我思忖着与那双眼的主人有关，“这是盖聂。”
　　我抬头，与名为盖聂的男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