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休木

14、白烨讲当年

　　“那你们在一起的事，总是瞒了我那么久。”秦姐冷哼。

　　电话那头的白烨沉默了会：“当时她不乐意让熟人们知道，我也就由着她了。”

　　“？”秦思颖听出不对，“不是你没打算跟她久处才瞒着？”

　　白烨苦笑：“怎么，我信用那么不良？”

　　“啧啧，难说。”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过……”

　　秦思颖独断的插话：“你先告诉我，你跟她那同事有没有一腿？”

　　“我，不……”白烨没想到这个也被拿来说，“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相信我这个人。”

　　“……”秦思颖沉默。

　　白烨思考了一会，还是问秦思颖：“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描述我跟她的事情，你愿意听听我的版本吗？”

　　秦思颖还是沉默，白烨就开始自顾自的说了。

　　“其实我爱上她是从一入校，见到她第一面的那天起……”

　　“不可能!”秦思颖斩钉截铁打断他。

　　白烨笑了：“怎么不可能？”

　　“你大学有女朋友！”秦思颖很自信，“我不会记错，你们还接吻过。我正好撞见。”

　　“是有，可那时候我心中还是她。”

　　秦思颖简直想甩对方两耳光，“你玩我呢？喜欢一个，跟另一个交往？”

　　“是爱，不是喜欢。”白烨纠正，语气自嘲：“连你也不信，难怪安安也不信。”

　　他们的故事就是这么个不能让人相信的开始。

　　彼时年少，青春优渥给予蠢蠢欲动的荷尔蒙。军训完的小白烨对晒出了一个棕色衣领的柳安一见钟情。

　　白烨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月老在那刻给系上了红线，丘比特射错了箭。荷尔蒙的突然蔓延，就那么看对了眼。

　　军训前男女生没什么机会见面，倒是军训期间有过碰面的机会。白烨就是在军训期间第一次见到的柳安。

　　他们母校在军训这件事上，一贯心狠手辣，每年都请来好几辆救护车一列排开，更有辅导员细心发放避暑药物到每人手上。一个星期教完所有要求的动作之后就分流反复训练，深得天朝炒剩饭的精髓。

　　九月热辣的太阳在他们那年尤其厉害，每天都看得到腹黑的日头笑眯眯印着瓦蓝瓦蓝的天，看得人心里哇凉哇凉的。雨永远在夜间下，不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不会聚拢乌云。不过三天，连原本久经紫外线考验的男生，都不免黑了几个色度。

　　何况女生？

　　汗水第一时间与防晒霜交融，抬起手臂擦汗就带走了防护膜。中间休息的时候，妹子们会第一时间瘫倒原地，连水都不想喝，更何况去补防晒？而柳安，压根属于没防晒意识的那种，反正她皮肤好，一个冬天就能复原。于是无所谓的她被有所谓的太阳得晒得黑里透红，生生比同班女生黑了几个色号。

　　白烨就对这么个黑里透红的柳安一见倾心。

　　柳安上学时比较早，发育也比较迟。那时候五官还有些稚嫩，简单说，就是比现在丑。现在都算不上美人，当年的她更算不上了。

　　短短一次见面，心灵美什么的无从谈起，白烨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载这么个又矮又锉的妹子身上了，虽然那时候，雄性激素爆棚的他并不觉得柳安不怎么样。

　　跟脸盲的柳安不一样，白烨有着好记性。军训完后的班会，他一眼就认出了柳安，然后记住了名字。

　　白烨喜欢谋定而后动，各种不着痕迹试图接近柳安，可是柳安像是安装了屏蔽仪，全然没反应，除了上课逛街，就是各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宅，连学习都寝室里猫着。

　　就这么过了一年，白烨实在很有些灰心。这时候，外班的一个女生，因为学生会的一些事情跟他走得很近，于是熟稔。在那个女生表示出好感的时候，白烨就顺水推舟了。

　　反正那边也看不见希望，先谈着吧，说不定就忘了。

　　如果真忘了，也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因为白烨的不甘心以及那女生没号准他的脉，他和那个女生最终在毕业前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

　　秦思颖听到这儿忍不住吐槽，性格不合真是个万能的借口，她插嘴：“我记得那会你们分开不是说，章管你太多吗？”

　　“所以性格不合啊。”

　　秦思颖希望手中电话能变成小叮当的万能电话，这样她就能把手伸过去好好暴打白烨一顿，“你丫的瞒得够紧。”

　　白烨声音低沉，闷笑：“我又没故意瞒，你们没发现而已。”

　　然后就是毕业，他们那么巧进了同一家公司，简直是命中注定。对此白烨解释：“我看了她投的公司，正好这家福利好。我一个伯伯跟这公司有点关系。”

　　“哈？！”秦思颖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不敢置信，更不能够理解，“花恁多心思，好不容易弄到手，你出什么轨？”

　　“急什么，我正要说呢。”

　　“进公司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这个她应该跟你说过了。”白烨接着说，“在一起后，我们才开始真正了解。”

　　柳安那种偏安一隅的思维，其实不适合大城市也不适合当时的那个公司。作为一个从小就习惯得过且过的人，柳安觉得完成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不喜欢的交际什么的，不必勉强自己。简答概括一下，她的理想就是所谓的鱼干女。

　　可白烨属于强者思维，他觉得不适合就应该改变，既然自己都意识到这些地方不对，怎么能放任自己继续下去？于是他很积极的带她出去跟他朋友玩一块，希望她能改变下，就算将来俩人没走到一块，学会交际应酬也对她有好处。如果足够幸运，俩人走一块了呢？即使工作中跟同事是泛泛之交，自己的兄弟，她总得认识吧？

　　可是柳安去的不开心，总是很被动。白烨没办法，只能偶尔看她心情好再一块去。白烨带她见朋友的目的是介绍朋友，不是去闹不愉快。

　　听到这里，秦思颖忍不住插嘴：“可秋柏跟我说，你有带其他女人去你们聚会？”

　　白烨一哂，微微摇头：“他的话你也信？”

　　秦思颖皱眉：“秋小子当着朋友可不说谎。”

　　“那小子是不说谎，”白烨挑眉，“可小子场合也分不清啊！做生意总有些拉关系场合，你说我能带安安去吗？”

　　“哈？！”秦思颖郁闷了，“那么说你们间就是误会一场？可不对啊，柳安说你跟外公司的经理搅一块了？”

　　白烨无奈：“是来往了一些，只是……”

　　白烨跟汶慧那段时间是走得挺近，因为白烨那时候还处于看人脸色吃饭的阶段，话说回来，谁人能完全不看人脸色吃饭？别人掐着你命脉的时候，偏偏对方又对你有好感，该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白烨有几个单子都卡她手里，她一句话能决定白烨年终奖是四位数还是将近六位数，白烨能不尽心？

　　于是白烨跟她有来有往将近三个月，不太私密的朋友聚会也带着她去了，这就是秋柏看到的，所谓劈腿了。

　　秦思颖半信半疑：“那其他的呢？”

　　白烨自觉无辜：“我总有正常交际吧？有几个女性朋友不是很正常？”

　　秦思颖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有暧昧的女性朋友？”

　　白烨无奈：“开玩笑的程度。”

　　秦思颖觉得他这话得打着折扣来听，不过更重要的是后面的：“你和她后来单位的同事是怎么回事？”

　　“她不声不响就辞职了，离开那公司，我连她消息都只能听她说，还不兴我找人问问？”

　　“……那柳安怎么说是抓奸在床？”

　　“误会，真是误会……”白烨赶紧解释：“那天是晚上，那姑娘说是安安跟公司的一个有妇之夫有苗头，我不赶紧得请她吃饭问消息？然后吃饭的时候就喝了点酒……”

　　听了他解释的秦思颖也不是傻子，她笑了，骂他：“你小子惯会避重就轻，还有些你没说出来吧？那姑娘是不是对你有好感？”

　　白烨听了，立刻老实招供：“秦姐就是精明，我是存着刺激她的心思呢。”

　　可没想到一刺激就刺激大发了，直接弄没了。

　　当时白烨想，先冷冷她也好，彼此都冷静下。自己条件够好，她交际面窄，跑不了。可没成想，她能一声不吭辞职干脆离开这个城市顺便断了和大部分人的联系呢？

　　到了那刻，白烨才后悔没有把关系公之于众。本来他想，这么点小事，依着她也没什么，她脸皮薄，可能有些不安全感，不公布就不公布，等带她多去朋友那里转转，熟悉了，有信心了，再公布也不迟。

　　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他也拐弯抹角问过她的那些朋友，可她实在不怎么和朋友联系，问谁谁都不知道。还是后来才听说她回家了，定居家乡，开了家小店，还有了儿子。

　　白烨听到这消息的瞬间，有过遗憾后悔。

　　可到底也只是遗憾后悔，他并没有打算做任何挽回的事情。

　　如果没有再次遇见她，以及那个很像他小时候的儿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