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包间里轻畅的氛围突然沉郁下来。
聪明的女服务员眨眨眼，飞快的扣上酒精炉盖子拎起空了的小茶煲留下一句“我先去招呼厨房上菜，几位要是有需要加单就按铃。”后，忙不及的跑掉了。
顾原离一时有些怔愣。
年二九那出窘奇的闹剧后，顾原离一直难受得厉害。
她想见到郁林蓝又怕见到她。
顾原离希望郁林蓝能主动给她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句让她安心的话。可郁林蓝由始至终一个表示都没有，顾原离在最初别扭又矛盾的等待中越来越心凉。短短几天时间，对顾原离来说却好像又经历了一次三番冬夏。
后来顾原离数次忍不住想要主动打电话给郁林蓝听她解释，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就拿着手机开始发呆，觉得拨通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以什么立场去说？
化身倍受委屈的现女友，义正严词的去质问对方为何跟前女友纠缠不清吗？
这念头一起，连顾原离自己都要笑了。
自己真能这么“作”，郁林蓝当初就不可能一声不吭的跟人去形婚。
顾原离翻来覆去的设想出很多种俩人联系后的情形，想过自己会不会在她主动打电话过来时突然使小性子不肯接电话，或者接了对方示好的电话也不肯顺势就范，更担心自己因为愤怒而在看到不对方的情况下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又觉得以两个人的性子估计打过去也会冷场——她们都不是喜欢煲电话粥的人，靠着一冷冰冰的传音器和寥寥数语，能给对方传递到什么信息？
顾原离开始思考自己跟郁林蓝重新在一起到底是不是另一个错误的开始。
怀疑一份感情的正确与否对每个还陷在爱中的人来说都是蚀骨剜心的折磨，你没有办法冷静的取舍。
顾原离在最纯真的年龄爱上了郁林蓝，不知不觉中让她深入了自己的生活走入了她的心里成了她的习惯。两年多的恋爱时光里，郁林蓝总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事无巨细的包揽上身，连她经期的贴身用品都帮她提前备好。
郁林蓝给她的爱是细腻又甜蜜的，熨贴着顾原离原本清冷孤独的世界。顾原离无比珍视，毫无保留的回应着这份的爱情。
她曾天真的认为她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郁林蓝告诉她自己要形婚。
事态的发展突如其来，郁林蓝匆匆举行了婚礼，而毫无准备的顾原离被击了个粉碎。
感情这种东西确实玄妙的很，平常没事发生时说多少爱来爱去只是因为心里被薰软了，柔柔糯糯喜欢的感觉太舒服，可一旦有了事情发生，你才发现原来爱的有多深就要伴随着多少的痛才能体现的淋漓尽致，伤了，痛不欲生了，你才知道原来那些甜腻的喜欢之后原本漫漫绵延的爱意可以令人意想不到的伤心伤身。
顾原离带着一身的狼狈逃去了日本。
三年的时间里，初初那些不习惯的日子在一次次午夜梦醒后慢慢淡去了，锥心般的疼也逐渐消散，顾原离从最初无法抑制的思念跟自我折磨中渐渐适应了生活里不再有郁林蓝这个人的存在。她重新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中，独自穿梭于人群，看日暮黄昏，看冬去春来。也曾偶尔失眠望着窗外漫漫夜幕问自己还爱吗？似乎没有答案。
后来也不再想要答案。
都过去了不是么！她以为自己不会为那个人再伤心和为难。
而当再看到郁林蓝时，顾原离颓然的发现，她从没忘记过，发生的事情从未忘记过，经历的伤痛从未忘记过，那些快乐的、无措的、悲伤的、无奈的，原本以为随着放弃后都已经结束的一切，她竟还紧握在掌心不愿丢弃。
所以当郁林蓝把她堵在家门口紧箍在怀里狠狠地咬住她嘴唇时，顾原离认命了。她抗拒过挣扎过，最后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渴望再次接受了她。如果这个人就是她的业障，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爱情有如流星，你一直张大眼睛忍着酸胀努力观望想要得到丰富的馈赠，却又因为不懂张弛而在最关键的一瞬错过了属于自己的璀璨。
或者她和郁林蓝所经历的这一切也只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执着。执着那些过于虚无的原则。
看着郁林蓝难得一见的中性装扮——帅气潇洒、干练中又不失女性魅力，顾原离心跳的飞快，觉得这个人就像淬过微毒的一勺蜜糖，只要有郁林蓝出现的地方，自己便如同一只蝴蝶只知道围绕着斑斓的色彩旋转，没法忽视随她而来的一切。
顾原离恍然想起那些个在学校时朦胧暧昧的时光里，林韵总是借着在学生会工作的便利找不同的理由帮她约郁林蓝出来，她们六个人经常一起吃饭。
那时候郁林蓝也总是坐在她旁边安静的笑。
顾原离压住心跳暗骂自己没出息，之前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怎么又开始发花痴！
林韵盯着进来的两个人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在严梓卿搭过来的手安抚下只哼了一下，忍着没出声。
“纪学姐还是万年迟到大王啊，这回还拖着郁学姐一起，一会儿罚酒都不准耍赖！”萧楠像是对年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般乐呵呵的招呼来人落座。
摘下脖子上红色格纹围巾，郁林蓝笑着抱歉道：“接小纪的时候走差了一个灯口，结果兜半天。”走到顾原离身边坐下，解开驼色呢子大衣，纤细的手指梳理着头发，“又赶上饭点，停车场兜了三圈都找不到车位。”
帮两人冲洗餐具，再斟好茶，顾原离看着郁林蓝大衣内的白底银色暗纹衬衫和灰色修身西裤不由皱了皱眉头，“天气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
“还好，一直在车上也不觉得冷，穿多了怕捂得太暖反而容易感冒。”郁林蓝接过陶壶牵着她的手拉她坐下，反手帮藤田友织子续了茶，略带埋怨的笑着道：“这个家伙带了朋友来也不介绍一下，傻呆傻呆的。”
顾原离这边跟纪滕打个招呼，又重新给大家介绍一遍。
那边传菜的服务员已经推门开始上菜。
萧楠借着上菜的间隙为每一个人倒上酒，“来，”她捧着酒杯站起身，“大过年的难得能把人凑得这么齐整，这第一杯就恭贺大家新一年有新气象——祝我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众人碰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漩涡还未静下便被一饮而尽。
顾原离担心藤田初来乍到对这一桌子陌生人不自在，俩人在同一屋檐地下相处了三年，藤田的口味她很是了解，于是换了公筷帮她布菜，夹菜的次数多了不免引得旁人侧目。
郁林蓝夹一块煎酿三宝隔着顾原离放到藤田友织子面前的白色骨瓷碗内，再挽起酒杯，将斟了四五分满的杯口朝藤田友织子微微倾斜，风姿绰约的半支着下巴，嫣嫣笑道：“这第二杯酒，是为欢迎藤田小姐，我代大家再次欢迎你的到来，并预祝你的中国之行能有美好收获！”
“谢谢。”藤田友织子性子活泼开朗，见郁林蓝主动也举杯同她虚碰，粲然接受。
煎酿三宝是客家菜式中的一道具有代表性的招牌菜。何谓三宝？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把几种剁好的肉馅混合、调味，塞进不同的材料里，比如茄子、苦瓜、豆腐、辣椒甚至是鱼丸，然后先煎半熟再焖煮。
这次的煎酿三宝是豆腐、苦瓜和茄子。
郁林蓝给藤田姑娘夹了块苦瓜。
苦瓜不去白瓤，伴着肉馅，味道鲜香浓郁，略甘苦。
顾原离盯着那块苦瓜看了半天，抿嘴偷笑了一下。
跟郁林蓝聊起在日本生活的那段日子藤田友织子一家是不可缺少的话题之一，包括一些窘态丛生的小细节也被顾原离拿出来当趣事说给郁林蓝听了。没想到郁林蓝竟然记性那么好。
顾原离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原本安放桌下的左手悄悄摸过去搭在了郁林蓝的腿上。
一瓶红酒也就750ml，八个人分每人抿不了两口就见底儿了，萧楠还想开一瓶被陈衍文及时抢走了开瓶器。萧楠“啪”的拍了陈衍文一巴掌，“胆涨了啊‘陈’仙姑，还管敢管你姑奶奶，反了你了！”
陈衍文作为在座唯一男性觉得自己必须维持绅士风度，被揍得狠了也只能捂着后脑勺呲牙讨饶道：“姑奶奶，实在不是小的要管着，您看大家伙都开着车来的，等会儿喝多了出去，大过年的遇上交警查车就不好了，我一男的无所谓，让你们一群美女也站马路边跟着当众吹波波就太难看了。”
萧楠撇着嘴不乐意，说：“大过年的聚一聚还能不喝点酒？喝多了一会儿找代驾呗，这第三杯都没干完酒都没了像什么话啊。就你多事！”
“问题是现在这时间连代驾都不一定找得着啊。”陈衍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找不着藉口喝酒的萧楠暴躁了，“你是成心跟我做对倒我米是吧！？”
“不是不是，我错了还不行吗？”陈延文表示惹不起了，赶紧撸着萧楠的发尾给她顺毛。
“不喝酒就以茶代酒吧，咱们这门多年的感情了，有心也不在酒兴上。”
“来来来，咱们就以茶代酒干了这第三杯……话说这第三杯是为什么而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