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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少自葳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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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府邸的规格大小决定了这户人家的富贵与否。但眼前的这一座府邸并非如此。从外面看,这定是一户大户人家,虽然石狮子少了一只;大门破破烂烂;门匾摇摇欲坠。推开大门,好家伙,一屋子的鸡飞狗跳,卫明楼等人看呆了眼。
“竟没落成这个样子。”
卫明楼倒因为他的话红了一张老脸。
“说起来我已有五六年未回到这里,物是人非,不知道安伯怎么样了?”
“少爷……”
卫明楼感叹之际,被插入的声音一惊。六旬老汉蹒跚前行,鬓角花白,手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已是漫步在布满皱纹的脸上。
“安伯……”在看到老人的那一瞬间,他既自责又后悔。
“少爷回来了,夫人也会感到欣慰。”
卫明楼的眸子变暗,声音也透着伤感:“今天是娘的忌日,不孝子回来看她的。”
“安伯,咱们家怎么养了这么多鸡鸭?”
“呵呵!咱家清贫,靠它们补贴点儿生计……”
“这样啊……”
林顾影皱眉躲过满院子的鸡鸭,无奈的追着前面走远的那人。
……
十里黄沙,红颜白骨凋落。生前风光无数,死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奇怪的是这竟是一块无字碑。卫明楼跪在墓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里面躺着的是他的娘,他的爹早死了。他娘为了把他拉扯大,到死都未再嫁。他娘是有名的美女,不知多少人惦记,但都不能得偿所愿。安伯从他出生后就在他家了,幽幽三十载,只不过是为了心里的那点牵挂。
林顾影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人单薄的肩膀在瑟瑟发抖。
“娘,楼儿来看您了。”
……
私语一番后,卫明楼甩甩袖子站起来,脸上已没了刚才那般悲戚的表情。
“安伯,这么多年来谢谢你照顾我娘。”卫明楼一片诚恳,眼中全是敬意。
老伯此时也被他的真挚打动,泪眼婆娑。
“老安一辈子都是卫府的奴才……”话虽然是对着卫明楼说的,眼眸中却是那块无字碑。
“安伯永远是明楼的亲人。”又鞠躬道:“请安伯忘了今日见过明楼一事儿……”
“……少爷放心,老安明白。”安伯以为卫明楼是怕仇家追杀才如此。
“明楼就此别过。”
卫明楼回头看了一眼无字碑,对安伯说了声珍重,就和林顾影离开了。
……
“究竟为何生后连碑文都未刻。”两人走出卫府后,林顾影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无字碑是娘生前的意思,我也不甚明了。”
“这么说你娘还是个奇女子。”
卫明楼笑道:“我娘常对我说‘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生前无论多威风,生后都不过是一抔黄土。不如在这有限的人生里及时行乐,才不留遗憾。”
“怪不得,你这性子还真随了你娘。”
“呵呵!我一直奉行此道,那个人的死更让我如此……”卫明楼的眸子暗了暗,随后又自嘲的笑了笑。
…….
安伯离开后不久,宁静的黄土坡上又迎来了一位客人,白发黑衫,配上一把长剑,远远望去就让人不寒而栗,竟是与代千洛同行的男子。
男子不屑的瞥向那块无字碑,似笑非笑道:“以为这样就能永远逃得掉吗?呵!”
撩起袍,剑出鞘,如风之势,火花四溅。转眼之间,无字碑上就多了几个字,‘箫卫氏诗菀之墓’,男子微微一笑,好似对自己的字很满意。随即又微皱眉头。
“那老头说那人几年都没回来过,说不定已经死了,该怎么办呢?”黑衣男子紧锁眉头,无言望天,“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
梧桐树重新披上了一层枯黄的外衣。风吹绿瓦,雨打红墙。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帘重重的击打着地面的湿土,屋檐下的青年微闭上眼,嘴角浅笑,冷酷的脸庞也柔和了下来,独享着属于他的宁静时光。
突然,细微的脚步声将他从惊醒,缓慢睁开眼睛,那双黝黑的瞳孔里居然带有一丝期待。
“九少爷,查到了……他们在苏州。”
“苏州?原因呢?”
管家边说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花九的脸色“这个,属下不知……少爷,我们押送梅家的寿礼不知所踪……运送寿礼的人也都失踪了……”
果然,花九瞬间就冷下脸来,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气。
“我会亲自去一趟。”
“九少爷……”
花九黑着脸说完话后就拂袖而去,将管家的话堵在喉咙里。
“吩咐下去,调查清楚。”
角落里的影子慢慢掩去了身形。管家抬头看天,雨势渐弱,终是无力的叹出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