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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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最终还是从军方离了职，这一次病倒，是在意料之外又是在情理之中的。
全小队的工作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而耽搁。这支新生的特洛伊之翼，被太多人寄予了希望。拉斐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状况，所以，当西格尔怀着愧疚希冀等等复杂的心情来找她的时候，她只是倚着床，看着窗外的风光，淡淡地告诉西格尔，“让艾莉卡来接替我的工作吧。”
西格尔一怔，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似的。
“艾莉卡吗？”
“恩。”拉斐尔没有回头，目力触及到的窗外风景里，渐渐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花园里，艾莉卡和唐纳修相对而坐，一个一袭戎装矛盾的面容英姿飒爽，另一个病服加身略苍白的脸笑容灿烂。
“她本来就比我有这个资格，而且，没有了一切包袱和后路的‘风’，只会勇往直前。”拉斐尔勾了勾嘴角，无悲无喜的脸依然看不出一丝神采。
西格尔脸色一黯，想起那个不久之前才离开的少年，愧疚的心情如藤蔓再度缠上心头。而拉斐尔看着窗外，好似入了神，等西格尔起身离开后，她看着窗外的风光蓦地开了口：“阿诺。”
“是。”
阴影里一直悄不作声的护卫少年从暗处现出了身姿。
“兰迪过来了吧？让他来见我。”
“是。”风声响起，寡言少年的身姿就从原地消失了。
阳光渐渐隐去，窗外，唐纳修和艾莉卡的身影早已不见，天空渐渐下起小雨来，浅色的窗帘被拉上，隔绝了外头的湿冷空气，拉斐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青年为拉斐尔倒好了热茶，恭敬地站在了床边，拉斐尔随意翻了翻青年放在床头的文件资料，“最近还好么，兰迪？”
兰迪微笑，“一切如常。”
“他们还好么？”拉斐尔垂下眼眸，兰迪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特洛伊队已进入休整阶段，伯格队长归队重整建制，唐纳修队员也将于近期归队，协助伯格队长完成冰雪分队的重建。”
“是么……”拉斐尔放下了资料，“明明伤还没好不是么？”上次见到伯格队长仅仅是在几个月之前——四月清明，在PLANT嘉莉娅的墓前，春雨霏霏，那一身的绷带足见伤势之沉重。
“是。”兰蒂收敛了笑容，“属下一直没告诉您，上次奉命将伯格队长送回去之前，他已在雨中呆了不短的时间，归院后伤势立刻就恶化了……要不是伯格大人意志坚强，说不定就……”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最起码现在这个时间不会。”拉斐尔此话一出，一向机敏的属下兰迪倒是带上了疑惑的表情。
“因为嘉莉娅啊。”拉斐尔的声音恍若无闻，“要是就这么死掉，她可不会轻饶我们……”
提及了嘉莉娅，兰迪的脸上一时间也难掩悲痛。
“那些人的罪，一定会还的！”
“是啊，一定会还的！”拉斐尔沉寂的眼眸中划过了那久违的锋芒。“兰迪，沃森先生那里的进程如何了？”
“在哥白尼已完成前期工作。”
“好，告诉他，我只有五个月时间，五个月后我一定要见到‘他’。”
“明白！”兰迪躬身准备离开。
“等等……队长知道这件事了吗？”
“……恐怕是的，想要通过基因库获取嘉莉娅大人的细胞必将会惊动伯格队长，但看情况，大人似乎是默许了。”
“是吗？我知道了。”兰迪退出病房，留拉斐尔一人沉思。
不多时，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就看见拉斐尔已经躺下休息了。
而等护士的脚步声渐远，病床上原本熟睡模样的拉斐尔却是睁开了眼睛，窗外雨声渐密，她翻过身，不去理会身体再度袭来的疼痛感觉，苍白的手颤抖着打开一旁柜子的最下一层，紫色的抽屉里安静的躺着一只相框，木质的边框不经细密雕琢，只在右下角浅浅刻了一枚双生鸢尾的图样，嫩黄色带着木纹的框架似乎还能闻到阵阵松木香气。玻璃质的版面正中固定着一张相片，背景是在一棵葱翠的大树下，硕果累累的葡萄架子下，粉发蓝眸的女子安详地坐在秋千上，对着一旁俏立着的栗发少女笑得一脸温柔，而栗发棕眸的少女一脸蓬勃的朝气，干净活泼的笑容恍若天使。
嘉莉娅总说，拉斐尔是她的天使。“但……你才是天使啊，嘉莉娅……”拉斐尔把相框轻轻放在枕畔，扯起丝质的袖口轻柔的，一遍又一遍拂过相片中人的面容。
“妈妈……嘉莉娅……这一次你们一定要说我任性了对不对，妈妈啊，我一直都很努力，做到您说的理智、理性，但……我就任性这一回好不好……队长也同意了，嘉莉娅你也不会怪我的对不对……”就这么絮语着，拉斐尔头一侧，沉沉睡了过去，雨越下越大，天也暗了下来。
西格尔终于从事务中脱身赶到了疗养院，拉克丝去了演唱会，也只有他这个父亲能够陪陪拉斐尔了。再加上离开之前拉克丝的千叮咛万嘱咐，西格尔一笑，他可不能放松啊。
一进门，他就看见拉斐尔蜷缩着过分纤细的身躯在病床上睡着了，他把门轻轻带上，再走近几步，才有看见那一头凌乱的金发下，苍白近乎透明的双手还仅仅攥着一个木质的相框，现在这种东西已经十分少见了，他也很清楚自己女儿拥有的这个为何，只是匆匆掠过一眼，那熟悉的被他描摹了千百遍的面容就刺痛了他的心。他深呼吸一口，展开放在床脚的毯子替拉斐尔盖上，依稀之间仿佛听见了拉斐尔的声音，他以为拉斐尔醒了，微微撩开她的发丝，呼唤她的名字道：“琳恩？”但是没有回应，他低下头，只见拉斐尔双眉皱起，有些干裂的唇颤动着呓语些什么。
恐怕是痛得厉害吧，以至于睡熟以后也不能踏实，可惜，当初嘉莉娅使用的方子已经无人知晓，不然，唉……西格尔只能叹气。
“嘉莉娅……”他抬头望去，拉斐尔似乎又抖得更厉害了。“琳恩？琳恩！”他唤着她的名字，却总得不到回应，拉斐尔似乎困在了梦魇之中，“好冷……冷……”
“冷吗？琳恩？”他手忙脚乱得又拿来毯子给拉斐尔盖上，但是情况不见好转。“抱抱……抱我好不好……一下也好……妈妈……嘉莉娅……我好冷啊……伊扎克……”西格尔本想试试拉斐尔有么有发烧的手，在听到拉斐尔念叨的最后一个名字时扥住了，半晌，他苦笑一声，揉了揉拉斐尔的额头，没感觉到温度才放心地收回手。
他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下，替拉斐尔掖好了毯子，“都已经是和妈妈嘉莉娅一样级别的了啊……爸爸啊、有些吃味了，看来，那个臭小子不知不觉做了不少啊……爸爸真的……只会做错事呢，让你失望了，琳恩……”
什么议长，什么温和派领袖，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琳恩和拉克丝不合格的爸爸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