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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鸿运当头 得知自己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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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所犯的错误后,小雀斑明显受打击不小,她低垂着头,蔫蔫地上了轿。我看着天色还早,便想到南城药王庙附近的小市场去买几尾金鱼回家养着玩。此时正是三伏天,火辣辣的太阳直射在小驴车棚上,车厢里的温度直线上升,我的褂子全部都汗湿了,香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脑门子上都挂满了亮晶晶的汗珠子。
“卖冰碗咯,又酸又甜的冰碗咯……”一阵悠长的哟嗬无异于天籁之音蹿入我的耳膜。
也不等香儿掀帘子,我就直接探出脑袋,叫赶车的小厮喝停了驴车。
小厮张大了嘴巴,看着我蹦下驴车,直向卖冰碗的老伯奔去。
“姑娘,买个冰碗吧,山楂、红果、沙瓤西瓜、酸酸甜甜,沁心口子凉!”老伯笑着招呼我道。
“给我来两碗。”我从怀里掏出五个大钱,递给老伯。老伯揭开的一个裹在苇草包里的粗陶罐子,用一柄竹制的小桶子盛了些红彤彤的汁子倒在两个粗瓷茶碗里,递了碗给我,又递了碗给香儿。
“姑娘当心别洒了。”
我答应着双手接过,只觉得手里阴晾凉的一片。伸舌头舔了口冰水,有些淡淡的甜,又有丝浅浅的酸。仰着脖子喝了两口,冰凉的汁水顺着火热的喉咙口蜿蜒而下,心口的毛躁似乎都给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身上的毛孔好像也都张开了,乎乎地向外冒着白气。
“难不成这冰碗的味道比王府里的还要好?”一个熟悉的公鸭嗓在我耳边响起,我扭头回视,果不其然地看到弘昼小朋友袖手站在不远处。
我本来想回他一句:“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可是理智告诉我,他现在是金枝玉叶,这冰碗常人喝起来问题不大,可皇城根里面出来的都是贵妃肠子,弄不好就来个滑肠、腹泻,到时候我恐怕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咯。于是我摸了摸项上人头,不咸不淡地道:“白开水似的,没个味儿。”
“既然表妹不喜欢,就都让给我吧!”弘昼笑得好似一只眯缝着眼的老猫,伸手就要来抢冰碗。
我连忙向后蹦了一步,茶碗里的汁水都溅了出来,染得我的白绸袍前襟上红艳艳的一片。
这白绸袍是母亲才帮我新做的,中午出门时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我要仔细小心,没想到还是弄脏了。想到回去要听母亲的念叨,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弘昼是皇帝的儿子,我就算再委屈也不敢冲他发脾气啊,我气呼呼地把茶碗里剩余的汁水一饮而尽,哼哼着就要爬回马车。
“云珠……”弘昼伸手要来拉我,却不想我踩在驴车木头杠上的软鞋滑了一下,整个人就压在弘昼身上向后倒去。
没有想像中的轰然倒地,也没有想像中的人肉靠垫。弘昼小朋友用两条铁壁支着我的背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停住,我只觉得脊背上生生地疼,似乎要被撑出两个五指大坑。
“呵!小五,你这是练得哪门子功夫?”墙角边转出两匹大黑马,其中的一人摇着纸扇一脸的幸灾乐祸。
“十七叔。”弘昼腾地缩回依旧贴在我背后的两只铁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我也缓过神来,朝着他福了福:“云珠见过十七王爷。”
“这不是鄂尔奇家的小丫头?”十七摇了摇手中的贴金富贵牡丹纸扇,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你俩到哪儿都在一起?”
“不是四哥的生日么,侄儿想给他弄个希奇热闹的东西,就拉了表妹来参谋参谋.”弘昼笑嘻嘻地解释道。
“那可想出什么好点子了?”十七脸上依旧挂着笑。
“据说这附近有个南边来的暴牙钱,养的雀子会算命抽签?十七叔要是有兴趣,一起去瞧瞧?”
“那就走吧!”十七将马让到一边。
于是弘昼坐轿开道,我乘驴车垫后,护送着十七来到了金鱼池附近的一户商铺。
这家铺子门口挂买了各色的鸟笼子,里面关着鹩哥、画眉、鹦鹉、苍头、柳雀等各色鸟儿。
跟着弘昼的小太监走上前去问:“请问钱老板,那抽签算命的小雀可还有?”
“有,有……”柜台后站着的白胖子连声道,“特意吩咐为您留了一只。”他扭头冲着身后喊道:“小六字,快把算卦的乌头放出来给几位爷瞧瞧?”
一个瘦高的后生答应着从里间走了出来,胳膊肘子上停着一只麻雀大小的鸟儿。这鸟的喙和脚爪都是嫩黄色的,一身麻色白点的毛,头顶却是一片乌黑油亮的羽,怪不得叫乌头。
后生嘬嘴啁啾了两声,小雀展翅想要往屋梁上飞,却被一根细细的银链子给拖了回来。
“要不要小的先给几位爷耍一回?”小六轻轻地挠着乌头脑袋上的黑毛问。
“就先给这位姑娘抽一签吧!”十七用折扇指着我笑咪咪的道。
我在心里白了他一眼,这什么人呀!
“那乌头就给小姐算一卦吧!”小六自柜台上的食盘里抓了几粒谷子,喂乌头吃了,又自袖管里掏出一副薄木小牌子在柜台上均匀的摊开。
“啾啾、啾啾。”小六嘬嘴叫唤了两声,指指我,又指指柜台上的小牌子。
乌头歪头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我,忽然扑扇了两下翅膀,飞至柜台上,叼起一块小木牌送到小六的手心里。
小六拿起来一瞧,眉开眼笑地冲我道:“恭喜小姐了,是支上上签。”
我接过来一瞧,果然小木牌上写着“(大吉)福星高照、万事如意。”
十七、弘昼见我笑得好似一朵荷花都探头来看。
“好签,好签,叫这鸟也给爷算一卦吧!”十七搓手跃跃欲试。小六又喂了乌头几颗谷子,哄它给十七抽了支签。
“恭喜这位爷了,也是支好签。”小六看了签后道。
十七眉开眼笑地接过签,朗声读道:“(大吉)彩云罩顶、鸿运当头。”他刚念完,高高挑起的嘴角还未落下,只听得天上哇的一声,掉下来一坨白花花的东西,直接在十七爷簇新的府绸夏衣上画了朵五瓣“绿蕊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