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冰与火的中世纪》两元

8、拓荒者（七）

　　伊耿像个豆蔻少女般腼腆答谢，艾莉森则点头回礼，盯着他窘迫的眼睛，笑着走开，仿佛一轮明月来过又落下。
　　“你在勾引他？”艾莉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八卦的卡尔夫马上凑上来，“你真下作，你可比他年长上好几百岁了——斯沃在看你，他过来了，你最好想想该怎么和他解释，毕竟你们才解除订婚协议不久，你可是单方面拒绝了他！一个理由都没有。”
　　艾莉森吸吸鼻子，解除婚约已经是上个春天的事了，也不是毫无缘由。
　　“你现在反悔，支持我当领袖还来得及。”她决定先发制人。缓缓朝她走来的高大骑士听见后愣了下，严肃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用眼神示意卡尔夫离开，艾莉森踩着卡尔夫的脚示意他留下。
　　没多犹豫的卡尔夫选择离开，扔下错愕的同房室友。
　　“能和我说说，那晚你被掳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斯沃坐在了卡尔夫的位置上，尽量语气温和地问话，希望艾莉森别总是逃避，而是心平气和地告诉他，自己性情大变的原因。
　　那一晚，是艾莉森转变的开始，也是主角意识进入游戏角色体内，开启世界冒险之旅的时间。可她没法告诉他，自己是降维来到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于是在本地土著的眼中，游荡在幽暗森林里的艾莉森·怀特，势必遭到不测，故此对拓荒者心怀仇恨，赶尽杀绝。
　　“无论发生什么，反复提起只会揭伤口，”艾莉森心虚地把眼睛转向别处，“我很怕麻烦，所以不喜欢谈论过去，以前的事就别再问我了。”
　　“可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斯沃凝视着她的眼睛，“别把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又是老一套的洗脑式说辞，艾莉森不耐烦极了。
　　“我也不喜欢你只会唠叨，却什么也没干的窝囊样，要么在廷臣议会上支持我成为领袖，要么沉默，别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拖后腿，复仇的事我自己来干！”
　　“复仇是失败者才干的事。”
　　“可是你什么都不做，任由利益和名声被侵犯，再看着仇人相互包庇，小人得志的样子，你难道不会生气？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中究竟谁是真正的行凶者，又或者他们都是，觉得你软弱可欺，趁你不备给你一刀，然后假装弱小，等着像你这样的人围上来，拉住我让我冷静！”艾莉森想起现实世界中遭遇过的龌龊事，不由得带上了自身的情感去谴责标榜正义旁观客的伪善行为，那纯粹是满足自我弥赛□□怀的自私者，全然不顾受害者的损失，就只想在公众面前让自己看上去是个善于替他人处理矛盾的好人，“如果是家人，我还可以忍受，也只能忍受他们因为信息差和看待事物的眼光导致的愚蠢，而像你这样无关紧要的人，要么帮我，要么老死不相往来，我没功夫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我们是族人，斯默爱伦岛上仅存的精灵……”
　　“我不想跟你说话！”艾莉森转身就跑，完全不顾身后斯沃的叫喊。
　　她骑着马一头扎进漆黑的森林里，回到她初次苏醒的巨型树墩上，躺在那看星星。
　　没多久，她的身边躺下一个人。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独处，”伊耿双手枕在头下，“生活对男人总是特别残酷，亲人需要你勇敢坚强，追随你的人又对你寄予厚望，所有人都不接受你软弱，那样会让你变本加厉地遭遇不公，你的血肉是他们的面包，痛苦是美酒。”
　　艾莉森一声不吭地听着，身边躺着的少年扭过头看她。
　　黑色的夜中，少女苍白的脸在群星满天的微光下，显得特别孤独。
　　“或者，”伊耿的心突然慌乱起来，身旁的女孩使他产生了某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俩就是一类人的恐慌、紧张和庆幸彼此相遇的复杂情绪，“我不该偷听你们的谈话，我不太会安慰人，希望不会冒犯你。”
　　之后，他给艾莉森讲起了游历时的逸事。
　　等她心情好点了，伊耿吹响龙号，叫来黑死神，载着她飞向漫天星星的苍穹。
　　他们腾飞于厚厚的云层之上，穿梭在云雾间，无尽星空悬挂的璀璨碎钻，仿佛伸手就能摘下。贝勒里恩平缓地飞着高高的夜空中，周遭既宁静又黑暗，没有鸟叫虫鸣，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更没有人的低语和歌者的夜吟，唯有巨龙拍动气流的声音。
　　星光少了几重云层的遮挡，更多微芒撒在他们身上。世界安静的仿佛只剩彼此，蓝色的眼睛与紫色的眼睛对视着，瞳孔中相互倒映着对方的模样。
　　鼻尖轻碰，伊耿情不自禁地亲吻了艾莉森。他轻轻吸吮着她的下唇，嗅着彼此呼出的气息，感受怀中柔软的躯体和双方砰砰的心跳，他感觉很好，没有再进一步。
　　气氛实在太美好，直到夜空高处的寒冷让身体不停打抖，伊耿才恋恋不舍地让贝勒里恩离开这片洒满星光恩惠的地方。
　　巨龙带着他俩飞到岛的另一边，降落在一处满是嶙峋怪石和暗礁的悬崖高地处。艾莉森拾取鸟粪、枯枝和干苔藓让伊耿点燃，燃烧的鸟粪温暖了两人的身体。艾莉森和伊耿望着海边拓荒者所有的码头城镇中的星火烛光，谈论各自的未来。
　　“我会征服他们，在族人那争取到足够的声望，成为他们的领袖，”艾莉森拿小树枝比划在砂石地上，“然后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用我的想法和理念，帮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让他们知道，不需要火和魔法也可以照明，只靠煤炭也可以推着小车走，机械可以载着我们上天，没有休耕的土地，缺少劳力的贫苦家庭通过别的劳作也能吃饱穿暖，不再害怕外来者的掠夺，再也听不到侵略者的粗言秽语，忍受他们的冒犯，当然，成为领袖只是这短期计划待践行的第一步，你呢？”
　　“我的目标在那，”伊耿指着海岸线迷雾环绕以外的地方，“我会征服陆地上所有的王国，成为他们的王。”
　　“你一定能做到。”艾莉森抬头看他。在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眼中，她的眼中有火光跳动，是炙热的信任与笃定。伊耿情不自禁地握着她的手，拉着她起来，立下联盟承诺，允诺在不伤害彼此利益的情况下给予帮助。
　　艾莉森也给他展示了燧发枪的威力，告知他自己有协助他从家族夺权的武器优势。
　　“枪可以屠龙，”艾莉森亲吻了伊耿，“你协助我复仇，我允诺你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