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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徒弟叠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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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楚天定三年,西山武林大会,夺上古神器月殇剑,且西山掌门陆柳之诺以女嫁于胜者,无派周音力挫西燕北川王云傲,夺魁。自此,无派周音名扬滇次,却无人知晓他出自何门,练得是何等诡异的功夫。大会三日后,北楚二皇子设宴,请北川王和夺魁者出席,众人开始猜测宴会上,神剑月殇和美人陆萋萋的归属。
“疼死我了!小萝你轻点!嗷! ”
西山派客房里,此时正如杀猪般嚎叫的正是那位最近名扬滇次的无派周音少侠。
小萝翻着白眼,如果不是那日亲眼所见,她真觉得觉得眼前这个嚎叫的女子实在和江湖最近传说的无派周音的是两个人。可是当她掀开周音背后的衣服时,还是吸了一口凉气。
本该属于女子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已经结痂留下疤的,还有这次被云傲伤的,各种伤痕纵横交错,如一颗颗荆条,狰狞的开在背上。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周音见身后的小萝盯着她的背默然不语,回头朝她抱歉的笑笑,“吓到你了吧,”接着低头沮丧的小声嘟囔“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那该死的绯……”
“哎呀这点疤不算什么的!”周音突然打住,笑嘻嘻的对小萝道“你快替我换药吧。”
说着将头转过去趴好。
小萝在周音的背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又换上了天真刁蛮的表情,将药膏狠狠的在周音背上抹去。
“嗷!你轻点!”
萧亦一脸好笑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如杀猪般的嚎叫,转头对一脸紧张诧异的顾叠溪说:
“她比较喜欢她那个丫头。”
顾叠溪似乎不解周音一个大男人换药为什么只要一个丫环而不允许他和萧亦进去,想着也许高人都有些怪癖,心里还想着葬他父亲的事,一阵黯然,眼睛微红地冲萧亦说,
“那叠溪先回去,等恩公养好伤叠溪再来。”
萧亦目送着这个少年离去的背影,又瞧了瞧里面如杀猪般嚎叫的周音,若有所思。
周音在床上趴了两天,虽然陆柳之吩咐了人好吃好喝好药的招待她,但是她仍是觉得不耐,终于这天她按捺不住,趁着小萝不在,从床上爬起换上男装准备出去溜达溜达。
刚换好衣服打开门,见看到了萧亦一袭白衣气质卓然的立在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要出去逛逛!”周音直视着萧亦,声音很大但是底气十分不足的说。
萧亦面色不变的点点头,“我同你一起。”说的无比自然。
周音却是怒了,这货怎么总是整出一副自己和他很熟的样子呀其实他们根本不熟啊,刚想发作,突然想起绯池之前的嘱咐,只好无奈的点点头,转身就走,萧亦倒也是施施然的跟着她,与她步调完全一致。
西山不算高,山顶的仍然有些热,但由于又下过大雨,空气很潮湿,树叶上沾满了未干的雨露,天阴沉沉,弄得周音本身雀跃自己快完成任务的心情有些压抑。
周音偷偷的瞟了一眼身侧的萧亦,精致的侧脸,一尘不染从未变过的白衣,下颚的弧度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问题,眼眸是淡淡的银灰色,此刻正专心的看着满林葱绿,整个人气质十分卓然华贵。
周音突然想起那夜在梁上萧亦贴着她的耳朵对她说的那句话,虽知是戏谑,但是周音那一刻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一瞬间的恍神,若不是现代的自己将男生看的十分透彻,周音不得不承认,萧亦实在是个非常完美的男人。
“看够了没”萧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头偏了过来,看着周音,银灰的眸子里满含笑意。
“没看够!生的那么难看,看一眼会死?”周音一向脸皮颇厚,听了萧亦的话非但没同一班的姑娘一嘛般转过头去,而是靠近了萧亦两步,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嘎噶。 ”林子里的乌鸦仿佛都在鄙视周音的厚脸皮。
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萧亦认真的看着周音,半晌没有说话。
周音有些郁闷了,林子里只有他们俩,不说话的感觉真的好尴尬啊,而且萧亦看着她心里发毛。
“咳咳”周音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顺口说了句她之后非常后悔的一句话。
“你看我干嘛?”
“你生的那么好看,看一眼又不会死”萧腹黑。
“……”
周音觉得和萧腹黑斗,脸皮有点不够用,只要郁闷加掩饰的跑开了。
沿着山路蜿蜒而上,进入林子的深处,周音远远的就看到林子的尽头的谷口透出的光,于是贼溜溜的翻过谷口,一眼望去。
真美啊!一片紫色的花海,中间缓缓地流淌着一股溪泉,叮叮的敲打着溪底的石头,轻轻的叩击着周音的心。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愉快的享受着自然的的魅力,身上的伤仿佛都没有那么疼了。
随后赶来的萧亦也不禁暗赞西山的景色,随后眸子的银灰更加深邃,北楚的河山,也是十分美丽诱人啊。
周音看着一身白衣的萧亦站在小溪旁,身后一片紫色的花海仿佛甘心做他的陪衬,周音不禁心念一恍,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安都护城河的边那个吹笛的男子,
“你是不是……”
“恩公!”周音的话被一个眼睛红红的少年打断。
他身量还不是很高,大概和周音差不多,五官虽远不及自己身边的萧大美人,倒也十分清秀,声音应该出于少年的变身期,略微有些沙哑,此刻正满脸泪痕的看着周音。
“呃”周音看着眼前的顾叠溪,看见她也不用感动的痛哭流涕吧。随后她目光下移,看到顾叠溪抱着一个骨灰坛,顿时明白了,她讪讪的道:
“打扰了你葬你爹,真是抱歉……”
没想到顾叠溪扑通一声冲着周音跪了下来,吓得周音手忙脚乱的准备拉他起来,没想到少年十分固执,最后她只好无奈的看向旁边的萧亦,萧亦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场景,冲周音轻轻的摇摇头,示意她先听顾叠溪把话说完。
周音只好罢手,无奈的看着跪着的少年,
“如果没有恩公叠溪估计早死了,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第一拜,叠溪谢恩公的救命之恩。”说罢,对周音磕了一个响头。
“云傲出杀招前我曾听到台上有人出声向我爹示警,后来叠溪知道此人是恩公,第二拜,谢,谢恩公曾试图救我爹。”顾叠溪的声音渐渐哽咽。
“第三拜,求恩公收我为徒,教我武功,叠溪想要替父亲报仇!求恩公成全,叠溪一定为恩公做牛做马……”他的声音已经被哭腔代替,回荡在整个山谷里。
周音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轻轻的替少年擦去泪水,低声道,“叠溪,我救你的命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而不是为了让你又去送死。”看着顾叠溪茫然的眼神,她指了指他怀里抱着的骨灰坛“你爹如果还在世,也不希望你活在痛苦与仇恨中。”
顾叠溪愣了,他爹从来没教过他一招半式,带着他退隐江湖,就是为了防止他长大以后来西山替他娘报仇,毕竟,陆寒衣是死在西山派手中,而西山派现在的掌门陆柳之,还是顾叠溪的亲舅舅。
他的眼中一片黯然,周音擦着少年的泪水,“不要为谁活着,要为自己活,忘记仇恨,毕竟逝者已逝,伤者痛,岂不是令逝者难安?叠溪,答应我,不要报仇,好好活下去”。
叠溪,答应我,不要报仇,好好活下去。
山谷空旷,仿佛一直回想着这句话。
“你答应我不报仇,我就收你做徒弟。”
“做我的徒弟可是要好好跟着伺候我的哦~”
顾叠溪透过被泪水朦胧的双眼,看向眼前这个年纪与自己相当,眼眸灿如星辰透露出一丝狡黠的少年,他容貌十分普通,但是话语间却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安抚着别人的心灵。
他看着周音,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好似一个郑重的承诺,命运的齿轮缓缓转起,
后来的十年的拼死守护。
“叠溪叠溪,你的名字真好听,以后就叫你叠溪吧!”周音边扶起他,边笑嘻嘻的说,顾叠溪的脸色微红,
“师父,我爹说我的名字是我娘取的。”顾叠溪红着眼眶,小声的和周音解释。
“你娘一定是个又美又有才情的女子。”周音笑眯眯的讨好新收的徒弟。
顾叠溪一垂眼,“我娘去世前……我还太小,不记得……她的模样。”转而抬头,艳放光彩。
“不过我爹说我娘是整个西山最美的女子,当时在西山的紫樱花海,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爹说我娘那时在花中跳舞,紫樱花飘落,我娘的舞姿比所有的花都美……”
周音环顾四周,越过漫天花海,最后将目光停在萧亦身上,嗯,的确美不胜收。
“我爹,肯定希望葬在有娘的地方,虽然我不知道娘的墓在哪,但是我准备把爹的骨灰撒在这片溪流,这片花海里,让他们俩离得更近一些……”
一阵白灰如烟如雾随风消散,朦胧中的紫樱花海里似乎真有一个妙龄女子在自由自在的跳舞,一个背着剑的英雄侠客,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跳舞的女子,漫天的紫樱花围着他们不断飞舞……
“爹,你和娘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