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语》晗晓

8、佑樘

　　皇宫的偏阁有处宫闱唤作长春宫。当日因万妃容不下皇后吴氏，便设计将其废除，居住在此。如今门庭冷落，院落凄清，人声寂寂，光景十分伤感。幸而废皇后是礼佛之人，每日焚香诵经，方渡过漫漫岁月。自鹂儿住来，待她如亲生姊妹。更拨出自己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女照顾鹂儿。又闻鹂儿有子，便接过来，尽心抚养，视如己出。后万贵妃数次搜查，都因吴氏的庇护而得以保全。
　　一转眼，皇子已经六岁。聪明颖悟，俊美如玉。常着鹂儿与吴氏亲手为他缝制童子装，愈发娇艳可爱。心怀仇恨或有怨的人，一看见他可亲的情态，也禁不住面露喜色。在森严的后宫中多了一个精灵似的孩子，各宫宦官、宫女、妃嫔们多少皆有耳闻，但他们却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守住了这个秘密。
　　一日，张敏替宪宗梳理头发，对镜自照，忽见头上已有数根白发，不禁长叹道：“朕老了，尚无子嗣！”
　　时机到了。但他也明了，自己无权无势，此事万贵妃若追查起来，他必死无疑。这是他想到了皇子剪水的双瞳，粉雕似的模样，这是大明王朝的未来继承者。要让这个孩子活下去，他就必须舍弃自己的生命。他做了一个伟大的抉择。
　　“陛下，您已经有儿子了。”
　　然后他得知自己有一个已经六多的儿子，正在冷宫内玩耍。
　　皇上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激动万分地奔向了后宫，并立刻派人去冷宫接他的儿子——大明皇位未来的继承者。正巴巴地坐在堂上等候之时，忽见宫门前一顶小轿停下，一个身穿红衣，胎发披肩的小孩子跳了下来，直奔堂前，一见到他，便双膝跪地，口称：“儿臣叩见父皇”，向他请安。他喜极而泣，泪眼纵横，一把把儿子抱入怀里，放置膝上，仔细端详，这孩子犹如苍凉冬景里新吐的嫩苗，玉琢的小脸儿配着秋水的美眸。多少年心里的冰，霎时融化在这美丽孩童温热的身体里。良久，才喃喃说道：“我子也，我子也，长得真像我！”
　　当天皇上召集众臣，颁诏天下，立这孩子为皇太子，赐名佑樘，并封鹂儿为纪淑妃。
　　三年后，纪淑妃中毒而死。那一年，宫里的树木生的尤为茂盛，乍雨乍晴，满天的黄鹂，伴着朝霞与彩虹，飞上云霄。而宪宗老泪纵横的送这位曾经带给他温暖与爱的女子出殡。
　　成化二十三年秋天，宪宗驾崩。年少的佑樘即位，年号弘治。勤于政事，励精图治，任用正直贤臣，使大明中兴并发展为盛世。成为一代圣主明君。
　　若干年后，弘治皇帝回忆起母亲的音容笑貌，也不禁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