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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保安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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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处听着很高大上,但其实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尴尬地方,处处受到巡捕房、军队的桎梏。
保安处的职责非常多样,既要维持社会治安又要预防犯罪发生,最重要的任务是确保建业城的安稳太平。
但是建业现下是中华的首都,达官贵人不计其数,也许哪个摆摊的小贩都有一门七拐八歪的高门亲戚,所以保安处一直小心翼翼,奉行着不该出头绝不出头,不该得罪绝不得罪的准则,无功无过地在建业的官场存在。
这么一个又窝囊又没有油水的衙门自然不是什么香饽饽,无人问津是常态,而来保安处的保安也不是什么心志高远的人物,大家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得过且过,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宵禁的原因保安处又有了一丝活气,连带着保安也是活泛了许多。
有些人想着趁此机会捞点外快,有些人则想得更长远点想着好好干争取得到上面的青眼调到个有奔头的部门。
不过长久以来小心处事不得罪任何人的习惯已经深入人心,留守保安处值班的老王还是第一次看到入夜后有外人前来保安处。
月色昏暗,老王没有看清眼前的情况,只当是巡夜的抓到了一些小偷小摸带回来。
老王探出头,隔了老远对着小头目熟稔地笑骂道:“我说老夏啊,抓了什么罪犯啊?这么积极,是不是想着立功了往高处挪挪?”
听到这话小头目连回过头去看顾景珏的勇气也没有,只觉得腰后冷冰冰的枪管离他又近了点,哆嗦着虚喊道:“你别瞎说。”
“嘿,今儿个你是怎么了?夸你还...”后知后觉的老王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声音戛然而止。
待看清几个枪手之后,他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询问:“你们是谁?”
顾景珏也不多为难他,轻笑道:“我们是来协助调查小田先生家失窃案的。”
老王觉得自己的脑子的都不够用了,哪有人端着枪带着保镖来协助调查案件的,他如同生锈的机器人一般木然地转向夏头目,夏头目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只是如此凄惨的笑脸非但没有缓解老王的不安,反而让他更加恐惧。
顾景珏不管他的反应径直带着双胞胎跨进了保安处的审讯室,找了张椅子随意坐了下来,然后示意夏头目坐到他对面。
夏头目自然不敢真的审问顾景珏,连连后退,脸颊上的汗都快赶上下雨了,还是随从伸手一把把他仍在了顾景珏对面的椅子上。
顾景珏好心抽出一张档案纸摆在夏头目面前,陆以安嘻嘻哈哈地把钢笔吸满墨水之后塞进了他手里。
夏头目哆哆嗦嗦地握着钢笔,身体抖得像抽风了一样。
顾景珏好整以暇地敲敲桌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夏长官随意问吧。”
夏头目垂死挣扎道:“爷...”
顾景珏一抬眼,随从立刻会意,把枪口对着夏头目的右手。
“夏长官问吧。”顾景珏温文一笑。
这笑容在夏头目眼里不异于催命符,“兹啦”一声,手一抖就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墨痕。
夏头目吓得恨不得即刻昏过去,哪怕被严刑拷打也好过于受眼前这酷刑。
不过顾景珏注定不会让他如愿。
随从又很快铺上了新的档案纸。
顾景珏用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夏头目忍着男儿泪,艰难问道:“姓...姓...姓名?”
“顾景珏,字仲曦。”
果然很配合。
夏头目的手又是一抖,幸好这次他的左手很快抓稳了右手才没有又留下划痕。
顾景珏仿佛没发现夏头目的动作,依旧一脸诚恳,但夏头目这次却是真的哭了出来。
姓顾名景珏不就是顾副元帅的胞弟吗?联想到顾景琨与大总统石定芳是结义兄弟,那么眼前的这对龙凤胎不用说就是陆总长家的明珠了。
知道自己一下子得罪了中华最有权力的贵人,夏头目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
老王就在顾景珏进门后立刻打电话通知保安处处长邓得厚。
邓得厚搂着娇娘正睡得舒心冷不防听到电话刺耳的铃声,骂骂咧咧地起身穿衣抓起电话。
“处...处...处长...”老王急得连话也说不连贯了。
邓得厚一听是处里的电话立刻不悦道:“半夜打什么电话,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处长见谅,实在是十万火急才来打扰您。老夏把顾公子、陆公子和陆小姐带回来了。”老王急急解释道。
“什么顾公子,陆小姐?把话说说清楚。”邓得厚顾不得责骂老王的冒失,焦急询问。
“是...是...顾副元帅之弟仲曦少爷和陆总长家的少爷和小姐。”
“老夏怎么会得罪他们的?”只披着一件单衣的邓得厚的后背都冒出了一阵虚汗,抓着话筒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邓得厚想不明白他的衙门一向是与人为善从不得罪权贵的原则,虽然没什么建树但也一直好好的呆在处长的职位上。保安处虽然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但他这个处长说出去也是和军情处处长平级,邓得厚一向没什么向上爬的野心,只想守着保安处的一亩三分地。
他的下属他也是很了解的,对保家卫国没什么天赋但对于如何趋利避害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可都是天赋异禀,自他任职处长以来还从没有过得罪权贵的案例。
如果是一般的权贵他豁出去些人情人脉说不定还能摆平了,但那顾、陆两家是什么地位,这是真正实打实的权贵,打个喷嚏中华就得感冒的人物,岂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得罪的,只盼着还能稍稍周旋一二,最起码不要连累自身。
邓得厚急得快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全抓没了,“怎么会惹上这群祖宗的?”
“小的也不甚清楚,想来顾公子他们违反了宵禁被老夏逮着了吧。”老王自知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所以说得含糊不清。
果然邓得厚破口大骂道:“蠢货,你自己相信老夏会这么秉公执法吗?!”
老王不吱声了。
邓得厚顿了顿,颓然道:“别管什么缘由了,总之你先把顾公子他们安抚好了。”
老王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弱弱地问道:“顾公子方面把小郑大伤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用这个做点文章,让顾公子不要太为难我们?”
“真真是蠢货,你觉得顾公子他们会在乎一个小蝼蚁的死活吗?!”邓得厚顺了顺气接着道:“把顾公子他们伺候好了,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邓得厚顾不得洗漱打理就披着一件外套赶去保安处。
而顾家和陆家也都接到了来自保安处的电话,告知顾家少爷和陆家的少爷、小姐齐齐卷入了盗窃案。
怒不可遏的陆晏和萧明月都赶去保安处,正巧与邓得厚碰了正着。
邓得厚刚想上前解释几句,萧明月就率先讥讽道:“邓处长真是好大的官威,竟敢随意诬陷我家仲曦偷盗。”
邓得厚压低身子,惶恐地解释道:“一定是个误会...”
又被陆晏毫不客气的打断,“这件事我希望邓处长给我们两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一定。”邓得厚连连保证。
而此时陆以宁他们正呆在审讯室但都是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对被昏倒后又被弄醒的老夏痛哭流涕的解释忏悔毫不在意。
见到三人都是完好无损,两位家长齐齐松了一口气,陆晏严厉地瞪了双胞胎一眼,开口道:“还杵在这干嘛,还不跟我回家去。”
陆以宁和陆以安都讪讪地摸着鼻子乖乖地跟在陆晏身后,临走前陆以安还对顾景珏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萧明月虽然是嫂子的身份但也算是亲手带大顾景珏的,对顾景珏很是关心:“有没有受委屈?这些破皮无赖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说着拉着顾景珏就要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身后的老夏无语凝噎,顾夫人我才是那个受欺负的人啊!
邓得厚想要表达他的善意和歉意,但无奈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他只得自顾自地不停说着好话,把陆晏和双胞胎以及萧明月和顾景珏分别送上车后才回过身来处理给他惹了大麻烦的老夏。
他先让人把已经吓蒙了的老夏绑在刑架上狠狠抽了一顿出出气,又把他关在牢房里让他不死不活的呆着,吩咐手下按一天三顿打着,但是别打死了。
至于受伤了的小郑,邓得厚直接派人往乱葬岗一扔就完事。
而最重要的起因邓得厚已经在顾景珏留下的老夏自认罪状中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他心中已经盘算着怎么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一上车陆晏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以安踢踢陆以宁示意她来回答。
陆以宁只得摸摸鼻子接过了“汇报”情况的重任:“爸爸你别生气,其实这件事和岛国有关。”
陆晏刚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又皱了上去,沉声道:“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