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缂丝大日如来像 ...
-
正当黄家为婚礼全心全意的准备时,秦芷圆的舅舅冯惠儒突然前来告知黄父:“阿圆病了,这婚礼怕是无法如期进行了。”
黄父一听未来儿媳妇病了顾不得多想什么急急忙忙带着黄母和黄峻茂去探望秦芷圆。
男女授受不亲,黄母单独进了秦芷圆的闺房,只见秦母坐在秦芷圆的床头不断抹泪,床上的秦芷圆已经脸颊完全凹陷进去了,裸露的肌肤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红斑,密密麻麻的看着让黄母头皮发麻。
秦芷圆见有人进来立刻把身体整个埋进被子里,大哭大喊:“走,走,让她走。”
“好好好,我让她走。”秦母只得顺着秦芷圆,拉着黄母离开了闺房。
一见黄母和秦母出来了,黄峻茂急急忙忙地询问:“怎么样?”
“哎~~”黄母想起秦芷圆满身红斑的样子就难过,秦母更是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原来秦芷圆得的是红斑狼疮,这种病虽然不是大病但成病原因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确,导致很难对症下药,而且这种病很难痊愈,红斑也很难完全消退,更严重的情况可能会导致各种伴生疾病和永久性脱发。
更重要的是秦芷圆一个未满双十年华的少女得了这种疾病实在有碍观瞻。
既然秦芷圆得了这么一个病婚礼可能无法如期举行。
好不容易抑制住哭声的秦母连连表示:“对不住了亲家。”
黄父表示他们会找最好的皮肤科医生给秦芷圆诊病。
黄峻茂更是表示无论秦芷圆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如约娶她的。
听完黄家并不嫌弃自己女儿得了红斑狼疮,秦母这才放心地把黄家众人送出门。
一离开冯府,黄峻茂就马不停蹄地去找黄婉秀帮忙寻个顶尖的皮肤科医生来。
黄婉秀听闻未来弟媳得了这么个病也是非常上心带着医生亲自上门看望。
医生诊治完之后表示病症并不严重,只要治疗得当过一段时间就能康复,并且红斑也不会很明显。
黄婉秀听完医生的诊断也是送了一口气,虽然她很不满意秦芷圆的性格但既然是指腹为婚,他们黄家自然会守约,至于性格的问题等以后慢慢调教就好了。
不过没过几日,黄婉秀得知秦芷圆的病情又加重了。黄婉秀不信又带着医生上门,诊治一番后确实是病情加重了,医生也很奇怪。
既然秦芷圆的病情加重了自然无法带着满身红斑结婚,婚期自然无限期地往后延迟,直到秦芷圆康复为止。
听闻消息的陆以宁暗叹:“哎~~看来可怜的小舅舅距离脱单还为时尚早啊”,陆以宁满脸同情的望着黄峻茂,把面皮薄的黄峻茂看得尴尬不已,笑骂道:“你个鬼丫头懂什么。”陆以宁心想,说不定我比你懂得多呢。
送走黄婉秀和医生后冯惠儒急急忙忙进了秦芷圆的闺房,躺在床上的秦芷圆见进来的是冯惠儒立刻坐起身来,急急忙忙问道:“舅舅怎么样?人走了没?”
冯惠儒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回答道:“走了。”
“呼...走了就好,再装下去我就要忍不住挠起来了。”秦芷圆扯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书桌前写起什么来。
冯惠儒见秦芷圆悠悠然写起东西来,着急地围着她团团转起来,一边转还一边嘟喃:“这样装下去被黄家发现就坏了,今天医生瞧病的时候我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还得想想办法...想想办法...”说着冯惠儒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秦芷圆问道:“话说黄家那小子也不差,你犯得着装病也要退婚吗?”
秦芷圆并不抬头看冯惠儒依旧低头写着,嘴上却是不屑道:“又呆又无趣有什么好的,比不上我瑜哥哥的一个小指头,再说还是个病痨鬼,我才不稀罕。”
秦芷圆停下笔拿起信纸吹干墨迹,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叠进信封里。
冯惠儒见秦芷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无奈地摇摇头:“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了才答应帮你掩盖这件事,这黄家好惹,陆家可不好惹啊,这黄婉秀还是你瑜哥哥吴瑜的舅母呢。”
秦芷圆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盯着冯惠儒:“舅舅哪是为了我这个外甥女还不是为了你的官帽子,所以舅舅,我好了你的官才能更上一层楼。”
“你...你...”冯惠儒被秦芷圆的话噎地说不话来,手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要不是你做下这伤风败俗的事,用得着用上我吗?”
“所以啊舅舅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等黄峻茂和我退婚,我就是‘国父’的儿媳妇了,你呢就是‘国父’的连襟了。”秦芷圆小心把信封封好,递给冯惠儒,“舅舅麻烦你帮我把信寄了。”
冯惠儒怒视了一眼秦芷圆不甘不愿地走了。
这一日黄婉秀、杜芙、陆洁带着各家孩子一起去进香,黄婉秀和杜芙自然带着陆以宁、赵卓尔他们,陆洁带的却是石定芳与原配的孩子石孝贤。
石孝贤与生父石定芳并不相像,石定芳矮瘦,石孝贤却高高胖胖;石定芳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以阴翳的感觉,而石孝贤却有一股憨态显得很容易亲近。
事实上石孝贤确实不难相处,因为他是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一路上很照顾弟弟妹妹,无论对谁都是笑脸相迎,语气谦和,赢得了不少好感。
黄婉秀推了推陆洁,轻声问道:“你这继子倒是个好孩子。”
陆洁笑道:“他是个好的,性子、学问都好,就是不像他爸,而且也不待见他爸,和我相处倒是比和爸相处好多了,志清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他们的身份自然不能和普通香客一样在大殿上香,而是由主持亲自接待来到贵宾室。
说是贵宾室其实也就是个三十平方见大的屋子,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朴,唯一吸引眼球的就是墙上挂的一幅如来画像了。
画像色彩艳丽,画中如来宝相庄严,周身隐隐有金光浮现,仔细看看又好像与前一眼所见又有不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普使众生随类见”,屋中人的目光都被这幅画吸引了。
主持见大家都看向如来像,念了声“阿弥陀佛”介绍道:“这是周牧江居士捐赠的缂丝大日如来像。”
“你说这是丝织品?”大家都有些不信。
主持但笑不语,示意大家可以上前观赏。
靠近一看能很清楚看出丝织品特有的经纬,果然是个丝织品。不过一般的丝织品当然达不到让画中物立体起来的效果,只有缂丝制品才能这样。
缂丝自宋元以来一直是皇家御用织物之一,常用以织造帝后服饰、御真(御容像)和摹缂名人书画。民间常有“一寸缂丝一寸金”的说法。
缂丝不仅能自由变换色彩,因它采用“通经断纬”的织法,所以所织出来的物品能呈现犹如雕琢镂空的效果,古人形容缂丝为“承空观之如雕镂之像。”
织制一件缂丝作品往往要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且缂丝作品一般色彩饱满,立体感强,艺术价值和观赏价值都能和名人字画相提并论,甚至还要超越。
这幅缂丝大日如来像自然是精品,不仅很好的还原了如来的特点还隐隐感觉出如来的庄严,配上周身肃穆的经文声,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参拜。
在寺庙享受完一顿素食之后,一行人一边欣赏周围的春色一边慢慢悠悠地下山,此时的寺庙周围山林的景色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开发,是建业周围有名的赏春游玩之地,所以一路上上山下山的人群络绎不绝,有些人不愿和人挤道就直接拐个弯寻一条林间小道就欣赏起了风景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陆以宁一行人走走停停倒也不急着下到山下,遇见开得正盛的花树就停下来驻足一番,看见林间穿梭而过的小动物也追上去看个究竟,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入目的皆是春意。
桃林里的桃花开得正盛,“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说得就是陆以宁眼前的景象。
一进入桃林仿佛步入了黄药师的“桃花岛”,一眼望去都是粉红的花朵挂满枝头,与脚下绿色的草地在遥远的尽头融为了一体。这片桃林不止有桃花的盛开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生长在桃树的脚边,星星点点在微风的吹拂下煞是惹人怜爱。风稍稍大了点,已经在花期末期的桃花都纷纷扬扬地洒落,飘飘然下起了粉色的花瓣雨。
这样一片美妙的桃林自然不缺少欣赏它的人,几乎每一颗树旁都站了一个人,不过这个人有些让陆以宁眼熟,等她上前要仔细看清楚时,那人转身已经融入了人群。
这样一路下来倒感觉像是吸收了天地之间的精华,精神为之一震,走了这么多路也不觉得累。
陆以宁却是想着刚才看见的那人,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啊,她不是应该病情严重不能见人吗?怎么还在游春的人群中。”陆以宁用力地甩了甩头想把自己脑洞大开的想法甩出去,“我一定是看错了,人有相似嘛。”
黄婉秀见陆以宁用力地甩了甩头不明所以地问:“阿宁,怎么了?累了吗?”
好哥哥陆以昭听到妹妹累了,想也不想地跑过来关心道:“阿宁,累了大哥背你吧。”
陆以宁果断地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大哥,我不累,我自己可以的。”
陆以昭并不坚持,摸了摸陆以宁的脑袋温和道:“累了就叫大哥。”
“恩。”陆以宁点点头,抓起了陆以昭的手。
接下来的时间陆以宁还是没有放下刚才的所见,临睡前陆以宁偷偷摸到黄婉秀的房间。
黄婉秀见一向天真开朗的女儿面色肃然地来找她立刻关心地问:“怎么了,阿宁?”
陆以宁利落地爬到黄婉秀的身边趴在她肩头悄悄道:“妈妈,我今天好像看见小舅妈了。”
黄婉秀自然不信秦芷圆能出来踏青,听了陆以宁的话反过来和陆以宁解释道:“阿宁你看今天人那么多而且人有相似,你小舅妈的病是我们都亲眼看见的,你可能看错了。小宝贝这件事可不能和妈妈以外的人说,你知道吗?”
陆以宁点点头表示自己保证不外传。
陆以宁自然知道今天的人不太可能是秦芷圆,即使她真的装病也不可能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出来溜达吧,所以应该是她认错了人,她和黄婉秀说起这事也是想提个醒既然连黄婉秀都觉得不可能,陆以宁自然也就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