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和外》香菜西瓜

10、第 10 章

　　“Rin是个美人胚子，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
　　午夜，洗过澡后。无眠的两人躺在床上一同瞪着天花板，就跟期待着那上面会突然陷进半只鬼怪一样专注。依旧赤裸着身体却都懒得下床把衣服穿上。明明沉默着，却都没有睡觉的意思。仿佛身边只要有个人就好了。
　　要求真低呢，她们都是。Rin无意间叹了一声，就像为两人的对话开了头，Miku突然对她说，她是个美人。
　　“介意我把你画下来吗？”
　　“诶？”
　　直到她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间，Rin也始终没反应过来。这家伙还真的是画家啊。可要想在自己家里找到可以画画的东西可谓是天方夜谭了，这种东西摆在家里也是占地方。不由得有些好奇她出去拿什么。
　　对了，记得Miku来那天晚上还带了一个包，估计是那个了吧……想到这里Rin心里已有八成把握，但开始好奇是怎样一个人才会把绘画工具随身携带，连逃命那会也不例外呢？
　　果然，Miku提着那个包回来了，坐回到床上，从里面有模有样地抽出一些笔和纸。
　　“你是主素描的？”Rin看了一眼那些工具，她虽然对此不感兴趣，但这是她作为侦探必须涉猎的范围，她能分辨出不同种类绘画的工具和画法。
　　“嗯，还有油画。不过现在要画的话，油画太麻烦，也很耗时间……来，摆个好姿势吧。”
　　Rin身上卷着被子，满头黑线，挑起一边的眉就跟看见了怪胎一样，“你来真的？我没穿衣服……还有，也请你先穿好衣服。”
　　“这样比较有情趣嘛。”
　　你真的知道情趣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不过，真正说起趣的话，一名理性的侦探可能永远比不上一名绘画艺术家，在Miku眼里，赤身裸体算不了什么，这也能很好地解释她为什么并不排斥裸睡，也能淡定地在Rin面前脱下衣服。
　　“真的要这样么？”Rin看着Miku为自己整理被子在肩上的位置和略显凌乱的短发，似乎有些不安。
　　“你在害怕？”
　　Rin抿了抿唇，“我不习惯被别人观察，”更何况是赤裸着的，那层被子只是若隐若现地、象征性地遮掩了大部分肌肤，像是会被看透一样令她不舒服，“但，因为是你，所以……”
　　Miku闻言扔开了手中的画笔，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拥住了橘发少女，与她双额相抵，炽热的气息流转在鼻翼之间。眼前就只剩下了对方。

　　如果，我能跟你在一起……我想每天都帮你画一张，用不同的画笔，不同的画纸，在不同的地方，将那抹短短几天便温暖了她身上每个角落、散发着灿烂的橘色画下来。闭起双眼接受来自她的轻吻，Miku的嘴角拉起一记苦笑，自眼角滚落的一滴液体最终没入了青色的长发中。
　　“你不喜欢的话，就不画了。”
　　Rin拉过一边的被子，将Miku也卷了进来。虽是夏季，但凌晨的温度跟白天还是相差较大，她下意识地想用被子裹住那瘦弱的身躯。
　　“我没有拒绝啊。”Rin低头亲吻她轮廓精致的锁骨，“别只画我，把自己也画进去吧。”
　　“嗯。”Miku抬手撩开散落在身前的长发好方便她吻，尽管嘴上稍稍抵抗了一下，“好痒呢Rin~”

　　Rin将头枕在Miku光滑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安静地由她作画。铅笔在磨砂质感的纸张上熟练地划动，每一笔都能显示出画家本人的胸有成竹。
　　作画是个相对枯燥安静的过程，但两人丝毫不这么觉得，对于她们来说，倒不如说是个值得人享受的过程。
　　她眯眼看着台灯下她认真严肃的神情，她则拼尽全力想要将她容貌中的所有细节都留于笔下。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似在Rin的脑海中刻下一段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的旋律，既像是情歌，又像是安眠曲，不管怎么样，她即将进入连日来最为舒心的一次睡眠。

　　就像梦一样。

　　柔和而温暖的灯光下，青发少女似乎发现了Rin昏昏欲睡的状态，展露了一抹极美的笑容。
　　Rin抬抬眼皮，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去他的案子，去他的工作，她所需要的，只是此刻，此地，和此人而已。
　　在意识远去之前，Rin最后扫了一眼已经渐成雏形的画，脑中条件反射地产生了些许异样的感觉，但睡意终是打败了直觉。
　　“早点睡Miku……”轻念出这句后，Rin的呼吸变得十分平稳。
　　Miku停下笔，替她理了理前额的刘海，低头小心翼翼地用唇靠了一下她的唇。

　　“嗯，就快了。好好休息吧。”

　　Rin在床上醒来，拉开深橘色的窗帘，窗外强烈的阳光照得她一下睁不开眼，过了几秒后才慢慢适应。挤入了光线的小房间像是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随后瞬间被阳光所充满，一如内心被暴露一般令她感觉不舒服。可最令她感到不舒服的是，房里缺少了某个本应该存在的气息。
　　“Miku。”
　　侦探的直觉很敏锐，尽管早已猜到结果，但Rin还是忍不住要在屋里一处一处地找。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厌恶自己的天赋。
　　是的，青发少女不见了，随同其一起蒸发的，还有那个装满了绘画工具的黑色背包，以及她那晚来时穿着的那套衣服。
　　“Miku……”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Rin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让发丝变得凌乱。
　　是时候该面对事实了。
　　她一直知道Miku身上背负了太多，但具体是什么Rin从来无法得知。明知道Miku从来不是抱着和她一起生活的心态来投靠她的……
　　明知道！但Rin还是愿意编造谎言来欺骗和麻醉自己，昨天看见她身上最深的一条伤痕已经愈合时，她就应该意识到的——

　　她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她连拯救她的丝毫机会都没有！
　　她连得到她信任的丝毫资格都没有！
　　这算是犯贱么……

　　呜咽声从喉咙溢出，Rin咬牙，双手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似是用尽了力气才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开始做出门的准备。
　　她需要找一个有电脑的地方。

　　没错，她一定是在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