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冲突 关于爆发 ...
-
这个周末,李海荣是怀着对陈培的一点小内疚去看林秀清的,但即便如此,李海荣在林秀清面前,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帮林秀清按摩完,又喂他吃了点水果,两人讨论了一下李海荣所学所记的一些专业知识,又找了些轻松地话题逗了几句嘴,林秀清体力不支,乏了,就听着李海荣念课本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着的脸庞上,还带着些许的微笑。
李海荣念了半天,一抬头,才发现林秀清已经睡着了,他赶紧闭上嘴,怕吵醒了林秀清。坐了一会儿,他看看表,还有半个钟头不到林爸就要来了,李海荣想,不如今天就早一点走,回去给陈培过个生日。李海荣轻轻的起身,可看看林秀清的睡脸,又有点舍不得。一边看着林秀清,一边想着两个人过去的种种,想到有趣的地方,不自觉,嘴角上扬。
林秀清毫无疑问是清秀的,虽然一直住院卧床,但他总是尽力让自己精神一些,以免李海荣担心。对李海荣,林秀清完全没有一丝防备,倒是他在身边,林秀清才会觉得安心和舒服。李海荣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经历无数悲喜的男子,满心的爱意再无法控制,他慢慢地接近林秀清,小心翼翼的在林秀清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亲吻了林秀清之后,李海荣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拿好自己的东西,捻手捻脚的走出病房,带上房门,他一转身,眼前居然是面色不善的陈培!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海荣惊讶的问,还不忘压低声音,怕吵醒了病房里的林秀清。
“呵呵,你说呢?”
陈培在笑,却笑得有点恐怖。
李海荣直觉就是陈培在生气,虽然很想再问陈培为什么在医院一类的问题,又怕在这里闹起来吵醒林秀清,他赶紧绕开陈培,往医院外走,陈培也没有阻拦,跟着李海荣走出了医院。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无话。本来,车先到陈培家门口,李海荣想让陈培下车。结果,陈培在前排丢给司机一张大钞,下车,开后车门,一把把李海荣拽出车,又“彭”的关上车门,对前面的司机大吼一句:
“不用找了。”
出租车马上就一溜烟儿的开走了。
李海荣几乎是被陈培拖回陈培家的,因为确实觉得有些对不住陈培,又被陈培在医院撞个正着,李海荣是有点心虚的,可陈培的反应在他看来也有点过激了,难免攒了一肚子火,两个人揪揪扯扯的进了陈培家里,大门一关,陈培把李海荣往沙发上一推,质问起来:
“医院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是你什么人?”
陈培已经不知道自己偷偷摸摸去医院看过林秀清几次了,周末这天,李海荣怎么帮林秀清按摩,怎么给他喂饭,怎么和他说话,怎么给他念笔记,怎么亲吻林秀清的额头,陈培都看了个清清楚楚。李海荣小心翼翼吻上林秀清额头的时候,陈培感觉自己心疼的连呼吸都没办法了,脑子里,那最后一丝可怜的理智和忍耐,彻底的崩塌毁坏掉了。
现在,李海荣让他抓回了家,他忍不住那些嫉妒和苦涩,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
“说啊,那个病秧子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会亲他?”
“陈培,你说话注意点行吗?再说,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吧!”
“你喜欢那个男人?”
“你开什么玩笑?”
“李海荣,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医院里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李海荣被陈培抓了个正着,心发虚,又有点本能的恼羞成怒,忍不住反击:
“关你屁事!”
陈培突然有点心酸起来:
“我那么求你陪我过个生日,就一天,你却还是坚持要去陪他,你周末从来就没有打工吧,你每个周末不都在陪着他吗?你就不能为我抽一点时间?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陈培,你莫名其妙!那是我弟!”
陈培张嘴一个病秧子,闭嘴一个半死不活,李海荣对陈培的话,也升起了怒气。
“我莫名其妙?”
陈培笑的阴暗,是呀,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怎么就喜欢上你了。
“你弟?你哪来的弟?你们家不就你一个孩子吗?再说,长得完全不一样子,还你弟?李海荣,你骗我先打打草稿行吗?”
陈培手里的资料上,李海荣和林秀清的关系写的清清楚楚,李海荣的说法,在陈培眼里,成了火上浇油的欲盖弥彰。
虽然不理解为陈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李海荣还是解释起来:
“不是亲的弟弟,是从小一起长大,邻居家的孩子。”
“就只是这样?”
李海荣火大了:
“陈培,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行吗?别阴阳怪气的!”
“你不是亲他了吗,你喜欢他吧?”
“你开什么玩笑?对了,你怎么会在医院里?”
在陈培的咄咄逼人下,李海荣试图转换话题,可陈培不上套:
“一个大男人,还亲额头,好温馨呀,我以为自己看到法国片儿了。”
陈培一肚子酸水,实际上,每一句质问,陈培都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挖坑,事实摆在眼前,他还要逼着当事人把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话说清了,坐实了,简直是傻叉,可他已经不顾后果,讥讽的话说出口就出口。
“我和你说不明白!”
李海荣脸发红,不知道陈培这是抽什么风,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秘密揭穿不可,他自己觉得理亏,又说不过陈培,自然也不愿再多说下去,他试图起身离开,但气急的陈培不可能就此罢休:
“你别跑,今天你不给我说明白,咱没完!”
“陈培,你神经病啊,不关你的事!”
“就关我的事。”
“陈培,你别胡搅蛮缠行吗?”
李海荣想拨开陈培一走了之,陈培彻底恼了,死死拽着李海荣不放,外衣被扯掉,李海荣也恼了,两个人忍厮打起来,先撞上茶几,稀里哗啦碰掉不知多少东西,然后滚在地板上,挣歪成了一团。李海荣打起架来不是外行,陈培从小也不是吃素的主,两个人为了压制彼此,什么阴狠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陈培挨了一拳,心里怒骂,操你他妈的李海荣,白眼儿狼,老子心都掏给你了,长这么大我对你比对我自己爹妈都好,你他妈的打我,今天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我他妈的名字倒着写。
李海荣被陈培狠狠抓住了后脑勺的头发,被迫扬起头,接受陈培居高临下的俯视,腿脚却还在试图踢踹陈培,心想,叫你胡搅蛮缠,叫你莫名其妙,还以为你算个朋友,想不到是个说不通道理的神经病!
陈培为了彻底压制李海荣,干脆坐在了他身上,就这样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谁都不肯退让一步,李海荣被压在身下,挣动不得,又呼吸不畅,气的满脸通红:
“陈培,你个神经病,你给我起开!”
“你他娘的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陈培更紧的抓住李海荣的头发,低下头,和李海荣眼观眼,鼻对鼻。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你在并不熟悉的情况下,救了我的命,你在毫不索取的情况下,帮助了我,你善意的关心,支持和安慰,救赎了我的灵魂,让我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像你这样正直美好的人,美好的让我忍不住想接近,想得到,啊,对,我啊,是想得到你。
李海荣并不是个傻子,陈培那已经扭曲了的愤怒面容突然浮现笑意,让李海荣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他本能想挣扎逃离,可陈培是用上了全身的气力,死死的把他压在了地板上,离得这样近,彼此炙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李海荣忍不住扭开了头,脖子的曲线暴露出来,让陈培忍不住想一口亲上去。
“你想干什么啊?快放开我!”
“我想干什么?李海荣,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陈培已经把脸都埋进李海荣脖侧了,李海荣看不到陈培越发危险的笑容,也不知道陈培微张着嘴,伸出的舌尖已快碰到李海荣的肌肤。李海荣只是本能的害怕起来,他忍不住开始说软话:
“好了,陈培,你别生气了,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没能陪你过生日是我不对,我道歉,这样行吗?”
我是真把你当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培笑了出来,那不是好声的笑,听不出愉悦,却如濒死般凄凉。李海荣,你真是好手段,你这样说,还让我怎么下手呢,自己也真是没用,明知道李海荣只是为了逃开这对自己不利的境况,明知道自己想听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可就这么一句话,就这么一句话啊,又让陈培欢喜了起来,情绪全都被李海荣拖着走了,为什么,我这么欢喜你,却又这么难过。
陈培像真的神经不正常了一样,大笑着卸去了力气,站起身来。李海荣没想到他会突然笑出来,也不知道他笑些什么,但既然陈培放开了他,他赶紧狼狈的起身,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服,见陈培一句话不说,只笑着盯着自己看,李海荣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有点担心,于是问道:
“陈培,你没事吧?”
既然你不能也不会爱我,何必还要关心我呢?我就像一个眼前放着美酒佳肴,嘴却被封住的饿汉,满怀着希望和期待,却只能接受失望,那感觉,好痛苦。
陈培想说李海荣我喜欢你,可他张不了嘴,他早知道李海荣心里有人了,就是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他眼睛没瞎,只第一眼就看懂了李海荣对林秀清的满眼爱意,而今天,看到李海荣那样小心翼翼的亲吻林秀清,他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看那些资料,你得有多爱那个人才能这样的不离不弃,你得有多爱那个人才能这样的无悔守候,就算我现在光明正大的向你告白,你的心里,怎么可能还有我的位置呢?恐怕是只要张了嘴,你就一定会躲得我远远的吧,一定会比以前还要生疏的对待我吧,我不要,我要你接受我,像对他那样对待我,能一直待在我身边,能温柔的对我笑,能如我爱你一般的爱着我。
“你走吧。”
“陈培?”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请你先回去吧。”
陈培的脑子冷静下来,他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李海荣一时没想到陈培会先道歉,这让李海荣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想上前去拍拍陈培,但陈培却又突然失控了,大吼起来:
“走啊,还要我撵你啊!快走!”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真的要变成野兽了。
李海荣的手僵在半空,他担心的看了看陈培,然后一咬牙,也顾不得穿外衣,转身冲出了陈培家。
对着大敞的房门,房间里的男人就那样孤单的站了好久,然后,他注意到了李海荣的外衣,他歪头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拿起那衣服,双手抓紧蒙在口鼻上,狠狠的嗅闻着附在上面李海荣的气息,突然如全身没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脸全埋在衣服里,蜷缩着身体,小声的呜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