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流》韩小公子

7、无心侬：师父

　　世人皆说我无心，我以为然。
　　我生而无心，不知情所谓何。然后我有了一个徒弟，师父该是爱徒弟的，应该是的。所以，她让自己做什么自己便做什么，想着，这，便是爱了吧。
　　她讲笑话给我听，我听了；她让我切洋葱，我切了；她让我炒辣椒，我炒了；她让我娶她，我娶了。她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可是，她为什么不开心？
　　成亲与否与我而言不过是身份的变化，我们的相处一如往昔。后来，她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该是高兴的，可是这么多年，我早已忘了，如何高兴。她居然以为自己不懂，努力地解释与我听，哪里是不懂啊，只是……不会罢了。
　　那天，九个月的她竟摔了一跤，我定定地站在那，等着她和小时候一样告诉自己如何去做，她也确实说了，她说：师父，抱抱我，好不好。可是为何为何她的表情如此绝望，我不喜欢她这样的表情，我的小徒弟，应当是永远笑着的。我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不断涌出的血，我在等，等她告诉自己如何去做。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告诉我，而是沉沉地睡去了。我便坐在床边等着她醒来，这一等，就是十天，整整十天，她都没有醒来。
　　后来，我晓得了，她是死了啊。记得以前她养的小宠物死的时候，她是哭得很伤心的，自己也应该哭吗？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眼泪，究竟是什么啊？
　　他学着她以前的样子将她埋下，又刻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爱宠徒弟之墓。记得以前她也是这样为小狗写的，应当是不会错的吧。
　　然后，我依然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她的日子仿佛没什么不同，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好似丢失了什么，有些疼。以前的心虽空，却从来不会疼呢。
　　我的手一寸寸抚过她待过的地方。
　　那桌子是曾经我们一起吃饭的地方，她总是很挑食，会将自己不要吃的菜拨到自己碗里，而自己……也是纵然她的啊；那厨房是她为自己做饭的地方，为了学会做菜，不管伤到几次，都不放弃啊；这是我们成亲后一起住的房间，她曾在这对我温言细语，我们也曾在这床上缠绵，我们还曾……
　　我将她的墓碑换下，刻上：爱妻之墓。我爱怜地抚过墓碑，突然想到她死前对自己所说的话，轻笑一声，道：‘没关系，下一世，我来找你。’我依然无心，但……
　　世人皆说我无心，我以为然；世人但说我无情，我不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

　　悲伤，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