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战同人—人质》夜盗明珠

1、全一章 「在藏什么

　　「在藏什么？」
　　把东西一件件收好放起，何尚生进来时，只看见一只白色小瓶子被男人放进口袋里。
　　「防狼喷雾器。」随口回答，「要不要试试？」
　　「等我变身的时候再说。」年轻的督察先是一愣，随即佯做邪恶笑着走过去。
　　男人后退了一步，侧目看着突然挨近的人。
　　「放心啦！」他笑，「还没到月圆！」双手轻环过男人的腰，变魔术似，白色瓶子到了他的手上。
　　男人没什么反应。年轻的督察有些无趣，委屈道：「练了很久的！！联艺会上凭这手不知道倾倒多少女仔！！」
　　「数来看看。」男人揶揄。
　　刚才还得意的人却一时语塞。如果说现在已高升ICPO主管的Madan从警校起就被他用这种小把戏迷倒从此立志他不嫁，听上去是会威风些，可似乎…怎么也不适合在这人面前说出口。
　　「那个…体积这么小，装不下什么吧？」清了清嗓子，举起小瓶子颠来倒去的研究，还没有他的一只手掌大！
　　「又不是让你扛氧气瓶救人。」男人拿过瓶子再放回口袋里，「飞虎队的时候你们不是也经常用？」
　　「失手的次数也很多！」作为过来人严肃的提醒。
　　「咒我？！」抓起垫子扔过去。

　　虽说是玩笑，但一语成谶，也是很可怕的事。

　　蜷在一片尘烟迷蒙里，据说是「完美剂量」的炸药在爆炸瞬间几乎把听力废掉。等嗡鸣终于过后便开始感觉到胸口的钝痛，沿着交叉神经，一阵阵清晰的传递出来。
　　还是……太冒险了么？
　　他想站起来，手却根本连抬起的力气也没有。想到如果被那个人看见现在的状况会是怎么一副嘴脸，唇角不禁的弯起来。
　　周围又是一片静谧，偶尔才有碎瓦砾淅沥沥滚下。刚才还强势主导着一切的英国男人此刻一动不动的伏在一堆废墟里。大约一点五米的距离，可惜……
　　他咬咬牙硬撑着站起，饱含粉尘的空气陡然大量灌入肺里，剧烈的咳嗽阻止了他想冲上前狠狠揣那家伙两脚的冲动。
　　这么想着便似乎又感觉到颈边的濡湿愈加恶心起来，恨恨擦了两擦，翻过那人身体，灰败的脸色，假如不是鼻翼尚有呼吸，几乎就是个死人了。
　　俯身的时候碰触到口袋里刚才没来得及用上的东西——但那混蛋这样死瞌着眼睛，催泪瓦斯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吧……
　　「失手的次数也很多！」
　　……果然啊。
　　他想笑，连咳了几声才提醒住自己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走廊那头的天花似乎有些怪异的声响……他淡淡瞟了一眼，检查起仍昏晕的男人身上为数不多的口袋。一只暗红色的丝绒袋子里，MO和蓝钻带着人体余温，完好无损的放着。
　　笑意于是便真掩不住的漾开在眼角。扶着墙站起来，推开几块碍事的大瓦砾，摇摇晃晃向已经一片狼籍的金库走进去。
　　身后陡然异样的声响。
　　塌方？
　　他下意识的想。

　　坏人假装死亡然后在所有人都放松时给主角致命一击——他自觉不是神经大条的人，但接下去的事情便真如无数电影桥段借用的那样，由他的疏忽而发生。

　　身体被猛烈的冲力狠狠带出去，高大的身躯压在身上，后背着地一阵撕裂似的痛。
　　如果有时间，他倒是愿意研究一下人体究竟能承受多大的爆炸冲击还完好无损，甚至能随时跃起伤人。但眼前势若疯狂的目光如何看去都不太正常，仿佛要爆裂血管的眼底，无数暴虐聚积成惊人的力量传递到已泛白的手指骨节处。
　　他听见颈骨轻微的断裂声，也或者是那双手的关节在作响？无法追究，虹膜上的影像开始逐渐模糊不清，唇齿间涌起淡淡的腥甜味道。
　　而那双手居然……
　　窒息感稍稍减退，被少少放入的空气似乎是要他神志清明的体会接下去的屈辱。
　　他剧烈挣扎起来，但反应在被死死压住的肢体上只是稍许无力的抗拒。耳边响起森然的笑声，火热的物体急切的压上来。他闭上眼睛，右手胡乱摸出去，地板上布满尖锐的碎石沙砾。
　　却只听「轰」的巨响，紧接着就是凄厉扬起的惨呼声，身上的钳制蓦地松开了，粉尘里有人撕扭在一起，只是片刻，一个身影不甘的栽倒下去。
　　模糊中他看见通风井盖扭曲着被人甩到一边翻了个转，刚才天花上传来的声音……
　　居然又想笑了啊。
　　他松开了手心攥着的石块，放心的倒下去。

　　如果说刚才那幕像极了电影，那么可不可以接着继续演，诸如「醒来躺在一间干净的房间」之类？

　　男人简单的说，指示适才从天而降的神勇督察做搬运的体力工作。
　　第一缕星光射下来，空气里终于不再是下水道的陈腐。勉力攀上去，淙淙的流水声随着井盖的关闭远离。
　　仍然不是电影啊。
　　他看着自己一身狼狈感叹。把他从「魔爪」中解救出来的人和他一起在草地上坐下，一脸的神色不善。
　　「如果你要抱怨那条路太差我也没办法。」他只能先提起精神安抚他。但真的是放松下来了，听着安安静静的风，胸臆间灌满若有似无的清淡花香。
　　「值得吗？」不做声，半晌后听不出语意的问。
　　诶？
　　他不着痕迹的瞄了他一眼。平素吊儿郎当惯了的神情，此刻大概是星光黯淡阴影加重的缘故，看上去变的陌生严肃。
　　「好歹认识一场，看他客死异乡总是不好。」他指黄启法。
　　「他早就在芦苇丛里安安全全呆着了！！」这下几乎已经是怒气了，「你不去拿那颗钻石会死？！！」
　　「担心我啊？」他微微笑起来。前一刻还怒意充盈的人对上他暖暖弯着的眉眼，顷刻间便泄气下来。他一这样看他他就没办法。
　　但即使不会从言语上责怪，心里依然不想原谅那家伙的任性。天知道如果他没有再返回别墅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是每个人心急火燎的赶去结果看到那样一幕还能心平气和常态以对的！！
　　「谢谢。」
　　何尚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过去，男人解下黑色背囊放在一边，双手随意抱着膝，下巴倦倦的搁在膝上。
　　「以前一直觉得无所谓。可是刚才……忽然很不甘心。」
　　他说着似乎笑起来，扭头看同样认真看着他的人，「怎么办？我突然很怕死了。」
　　是玩笑吗？但为什么带着那种认真又悲哀的自嘲？心蓦地痛起来，忍不住骂道：「神经，怕死又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不等他反应，继续说：「知道害怕就不要再做那种危险的举动！！」
　　「呵呵。」男人笑，「真觉得我那么贪财？」
　　「……那为什么？」看他一眼，觉得他有故意岔开话题的嫌疑。
　　「已经计划好了啊，十拿九稳所以就去做。」男人说。「不必那种表情，刚才你什么都看见了，给个机会你笑我。」
　　你以为是想笑话你那么简单吗？！！
　　听着几乎想吐血，狠狠瞪了他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钻石和MO你怎么处理？」认命的随他转移话题。
　　「还给Tomson。」懒懒的回答。
　　「他一手策划整件事还利用我们来要挟你！！」
　　「那你想怎么做？」淡淡笑了一下，身体终于找了个支撑点靠过去。
　　肩上的分量陡然加重，他低头看他，睫毛安静的垂着，嘴角仍勾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是啊，怎么处理呢。不管放在身边还是转手他人，那家伙得不到自然又会生出无数的事来。「但你也犯不着为他冒那么大的险！」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他不相信那个混蛋用人质做要挟的手段会屡试不爽！
　　「当还他一个人情。」男人闭着眼睛说。
　　他知道他是指这大半年那人一直在细心照料他的事，但那种险恶用心……明知道还是拼命去做了……外看去凉薄的样子，其实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不喜欢欠人人情？」他问。
　　「嗯。」
　　「那这次你要怎么还？」再问。
　　「……先欠着吧。」
　　「是不是就是来日方长的意思？」微笑。
　　「…………你很啰嗦。」

　　山风温柔的吹。即使是夜晚，也带着和煦的味道。
　　因为有了想珍惜的东西，所以就开始怕死……真是的，这样究竟算幸福，还是悲哀呢。
　　男人淡淡笑起来，闭着眼睛听警笛声在风里远远的兜转过来。接着有人把不怎么干净的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
　　不管了………
　　先就这么……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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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还不能走？！！」
　　何尚生揉了揉耳朵，莫明的看身边一蹦三丈高的老头子。叫他先回去自己再留几天而已，干吗那么大反应？？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紧张兮兮的表情。
　　「你倒是想！」何尚生哭笑不得，还嫌闹的不够大吗！后来才知道那张MO的来历，那小子为此特意放出风去连MI5也出动了。如果不是他们由头至尾没和那群人打过照面，这半年里可能都回不了香港了。
　　「芦苇里那帮人是MI5？！」黄启法才坐下去又跳起来。
　　「你以为呢？」
　　「…那小子是什么人……」高级督察彻底呆滞。
　　是啊，放出以假乱真的消息把MI5勾来做免费的雇佣军，而子爵为了洗刷嫌疑自然不会透露MO的任何消息。或者其实根本已经准备了假的一份在哪儿——他想起他在金库里让自己放进子爵口袋里的那张碟——这样所有闻风而来的人便会彻底认为整件事都是情报偏差的误会，而始作俑者却在他们眼皮底下继续逍遥。
　　确实天衣无缝的计划——如果没有在最后把自己伤成那样的话。
　　真是……他妈的。
　　他在心底笑骂。
　　「喂——」
　　「呃？」回过神他发现黄启法还在刨根问底。
　　「那为什么不回去啊？」
　　「没什么啊，不是还有半个月的假么。」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要走的架势。
　　「对哦！」黄启法终于想起来。之前不得已找借口请了一个月的休假。
　　「准备去哪里啊？」他兴致高起来。
　　何尚生侧目睥睨，就知道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呐！」他甩出个东西个他。黄启法呆呆的接过去，挺小的一张电子卡。
　　他忽然想起那个晚上何尚生给他的另一张，比这个多了小小一个纽，而等他按下去，鬼一样冲出来的汽艇差点没让他郁闷的骂娘——他以为他们故意整他不让坐，结果汽艇才冲出芦苇就被不知什么地方的冷枪射了个底朝天，他猫在黑压压的天然屏障里看的一身冷汗——而现在这张……
　　他抬头，发现救了他一命的搭档正鄙视的看着他。
　　一张酒店的电子门卡，至于这副表情么。何尚生向他摆摆手预备走人了。
　　「那你住哪儿？」黄启法终于反应过来。「……啊，你不会住他……」
　　「抱歉，已经满员了。」何尚生笑眯眯的打消他来不及出口的念头。
　　「不是……喂——留个联络地址啊~~~~~~~」
　　别开玩笑了！
　　何尚生大踏步的走。晴空无云，真是很舒服的天气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