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烟花》凉风素锦

6、小孩

　　以前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人彘，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样子。那个孩子只是看起来小，其实跟三龙差不多大的样子，因为他的手脚都不完整，而四肢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怪不得空气里一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看到这个景象好像那股怪味儿也浓烈了一些，搅得我胃里面翻滚不已。
　　“怎么会这样？”方叔看到这景象，情绪突然有些激动。
　　“他跟我一样，都是被爹娘卖出去给别人吃的”四龙抬起头说，“我背着他逃出来遇到了大哥他们，然后我们结拜，抛弃原来的名字，相约去玉龙城。刚开始我们躲在南城人的运货车里出了北里郡，偷吃他们的粮食活到现在。刚开始赶路我们还背得动他，后来到了这里饿得实在走不动，他也开始发高烧……”
　　“那他的手脚难道是被人……”我赶忙捂住自己的嘴，我怕我再开口就会忍不住吐出来。没想到一个饥荒就会把人残害成这个样子。几个兄弟低下头不说话。
　　“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有药，给他试试。”方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四龙坐到小龙身边，把被子盖好。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吓得腿有些发软。
　　四龙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应该是从我们的干粮里面拿的，捏成小块，塞进小龙嘴里。
　　“哎胖子。”三龙朝我走过来，拍拍我的肩“你叔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用你煮汤喝了。”
　　我吓得往后退。
　　大龙却拉了一下三龙，笑着对我说：“他开玩笑的。我们虽然饿，但我们四个发誓死也不会吃人肉。”大概是看我有些摇摇欲坠，腼腆的二龙地搬了个小木桶让我坐坐。小木桶有些高，我挪上去稍微缓一缓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二龙突然开口问我
　　“我叫夏月。”我习惯性地回答，后来想想不对，“方叔叫我小春。”我补充道。
　　“告诉你们，她可值钱了，有人在追杀她，害得她只能躲在这种没有人的鬼地方。”三龙坐到小龙旁边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二龙问
　　“不知道。”我想起了胸口的那把剑，感觉胸口有些隐隐的疼，便捂住胸口。
　　“怎么了？”二龙问。“没事，被人捅了一剑，可能伤口还没好利索。玉龙城离这里还有多远？”我赶忙转移话题，怕自己又会想起那血腥恐怖的场面。
　　“不远了，再翻过两座山，过一道大江就能到。”大龙回答，“那里我去过，是个很美的地方。那时候我很小，看到玉龙圣女亲自在那里给穷人施粥，那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
　　“大龙我有事情跟你商量，其他人先出去一下。”方叔拿着一个大包裹快步进来，大龙点点头，几个孩子就陆续走出去，二龙过来拉拉我，我慢慢从木桶上挪了下了，落地的时候胸口还是有点疼。我们几个站在外面，天气有些微凉很舒服，大家都不说什么，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方叔才把我们叫进来。
　　床上的小龙，四肢已经被包扎好了，几个男孩子都围了上去。大龙似乎有些心事，他停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们不去玉龙城了。”
　　“为什么？”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玉龙城已破，这位叔叔一直在找玉龙圣女的的下落。那里也不安全了。”大龙缓缓地回答。
　　“那我们怎么办？”“饿死在这里吗？”大家七嘴八舌地问。
　　“别着急。”方叔说，“我家在各地还有一些生意在经营，你们愿意的话先跟着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把你们安置下来，也帮我爹留下的老掌柜们支撑支撑生意”
　　“我们，我们绝不再回北里郡了。”四龙捏着拳说。
　　“不过有事情要你们帮忙的。”方叔打开包裹。“这是我们剩下的粮食，不多了。你们计划着吃。你们先到醉仙居住下，小春先让你们照顾几天，李叔跟方叔去最近的镇子弄些吃的和药，再多换几匹马来，最快四天就回来。”
　　方叔拍拍大龙的肩膀，说：“交给你了，有外人来千万藏好小春。”大龙点点头。
　　过一会儿，李叔驾着马车来，方叔小心翼翼地把小龙抱上车，马车太小，只挤进去一个四龙，剩下的我们几个只能走过去。
　　到了我们的醉仙居，方叔李叔安排给男孩子都洗了澡，找了自己的干净衣服给男孩子们换上。我就在灶前不停地抱柴火烧水，因为柴火塞太慢，火还灭了，已经换好衣服的大龙二龙还来帮忙。因为方叔李叔带的衣服也不多，最后四龙穿的一些我的衣服，三龙就在那儿笑他笑半天。可能因为四龙瘦，穿我的衣服居然也是嫌大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差不多，天也已经大亮了。方叔把大龙单独拉过去讲了好多话才和李叔骑着马出发。
　　方叔李叔走后，男孩子们便活跃起来，三龙跳着要再去找找有没有食物顺便挖写野菜，二龙就陪他出去了。大龙抓了一把米，说要去煮点稀饭。四龙留下来给小龙退烧，说方叔让他过几个时辰就换药。我觉得不能这样当累赘，就跟着大龙去帮他生火。
　　仔细看看，大龙其实是个面相很温和的男孩子。我又不小心把火弄灭了。大龙坐到我身边，只是用木棍挑了一下，火就又奇迹般地生了起来。“不能放这么多柴，一次少一点火才生得起来。”我看着他，犹豫地问道：“大龙，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他盯着灶台回答。
　　“四龙和小龙是被父母卖给别人吃的，那你们都是吗？”我突然觉得我不应该问，只是有些好奇。
　　“不是，三龙的父母是饿昏被商人的马车压死的，二龙和我是兄弟，未出城就遇上匪徒，爹娘遇难我们死里逃生身受重伤。后来我们遇到，他们也没有像别的人一样要吃掉我们两个受伤的人。我觉得他们可怜，就把我们仅剩的食物分给了他们。我们都是没有父母的，只能相互依靠。”大龙回答
　　“那其实你原本要去的，就是玉龙城吗？”我问
　　“是，我父亲在那里有位故人，他会帮我们的。你这小不点，怎么也就大龙大龙的叫了。”他拍拍我的头。
　　“唉？不然我叫你什么？”我有些懵
　　“叫大哥啊，要有长幼尊卑。”他笑着去掀开锅盖，看看里面又盖了上去。
　　或许是方叔叫大龙大龙的，我也就跟着叫了，没有意识到大龙比我高很多，应该算是哥哥。
　　“大哥……”我乖乖地叫。“那我该叫你小春还是夏月？”大龙哥问。“夏月”我还是想做我自己。“那夏月妹妹，你几岁了？”“十三。”“婚配了吗？”大龙哥温和的脸上闪现一丝捉狭。
　　“哪有那么早的。”我感觉自己脸有些烫。
　　“我那几个弟弟你看上哪个，我给他们做主定下来。我现在是可是他们长兄了。”大龙哥笑着“我那三弟正好也十三岁，与你一般大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别过脸去，过一会儿我好奇地问了一句。“大龙哥你定亲了？”大龙哥摇摇头，说：“我将来一定要娶玉龙圣女那么美丽的女子。”果然男人都是看脸的。“那个玉龙圣女那么美吗？”我好想见一见啊。“恩，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大龙露出向往的表情。我鄙视地瞟了他一眼，说自己要上去看看小龙便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主角是有点二的女生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