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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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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贺2015
序
——一个人生命中有几个十年?
谁可以用十年去守一个诺言,谁可以十年如一日的等一个人?
一
【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打开这个青铜巨门来接替我。】
青铜门的背后是什么?
无数个人曾无限接近于真相,他们努力寻找每一条有指向的线索,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有人说,青铜门后面是终极。
可终极又是什么?
其实这问题不重要。
就比如阿里巴巴的“芝麻开门”。
为什么咒语叫“芝麻开门”?
同样没人知道,但没人会为这事纠结。
除了某些人,例如,吴邪。
吴邪纠结于的并不完全是终极,而是终极与他的关系。他想知道,为什么一直卖着古董的西泠印社老板,长得那么像个在地上爬的神经病。
他想知道那个“忧郁天会掉下来”的小哥为什么从未变老。
他想知道三叔屡次失踪是为什么?
他想知道,很多很多人像潘子一样死去,意义为何?
他那张有些小帅的脸,会频频蹙眉,最终将圆润的眉头生生皱成“川”字。
可他还很年轻。
他曾经是怎样一副模样呢?
吴邪自己也记不清了。
也许他曾经只是闲闲地坐在二楼吹着空调,打开帖子回复耍耍贫。也许他曾经只是烦恼怎么坑个古董外行,以及下个月水电费的着落。
西湖畔的杨柳微摆,带起一波翻着微绿的湖水。暖风熏醉。
但他现在呢?
他从卷入这个谜团开始,注定已不再天真。
二
闷油瓶走得潇洒,连包袱也没收拾一下。
至少带点吃的进去吧?谁知道那墓里有什么,外一潮的只剩蘑菇了,乐子就大了。
不应该带蔬菜种子,然后坐在棺材板上面,一边数花纹一边等着蔬菜成熟。不过墓地里的土会不会重金属超标?
其实还应该带点衣服进去,现在衣服质量这么差,谁知道十年后是不是光着出来?
吴邪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像个贤妻良母。
其实真正贤妻良母的是小花,远隔千里还把天真同志的一切事情安排好。
不得不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段话:
如果闷油瓶和解语花这两个优秀的男人站在你眼前,让你选择,你会选谁?
十个里有九个人选小花,剩下一个选闷油瓶的,肯定是吴邪。
吴邪就像笨鸟样,栽在这个谜一样的男人身上,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他是那么强大,那么淡然。他不像个正常人。他也不像小花一样会照顾人。
如果可以,把他扔在人堆里,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他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特讨厌。
可,
他不是冷漠,只是习惯了孤单。
这和我们不太一样,我们如果觉得孤单,可能只是习惯了有人陪伴;而他,在生命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习惯了有人离开——直到所有人都消失。
十年后,他是否记得有过一个叫吴邪的人?
他记忆中是否停留过这样一段对话?
【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
【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我们不得而知。
三
【离人悲】
那个男人消失的第一年,吴邪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接管三叔的生意,为潘子上上坟,给王盟涨点工资,跟老妈说别再给他相亲了。
总之一切可以把生活拍得满满当当的事情。让他想不起那个人。
他当然还可以跟小花吐吐苦水,说那个负心男人多么多么绝情地就走了。
解雨臣玩笑着打趣说那天小爷我帮你把他揪出来教训一顿,打死算我的。
……
然后谈话会陷入一段尴尬的沉默。
揪出来把他打一顿……
怎么能进入青铜门呢?
他们都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里,在那个相当于他“家”的地方,可他们也知道,进入他的“家”,比登天还难。
四
【那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按照承诺,老九门到现在,应该是轮到谁】
【你。】
——我多么恨你,永远那么轻描淡写,却把痛苦一人扛下。
吴邪闲暇时可以想很多很多关于闷油瓶的事情,比如他手那么长,除了双指探洞,可以干什么。
又比如说他这么多年清心寡欲是怎么过的。
而后恶意在脑中描绘出那个男人低头吃蘑菇的样子,嘴角会挂着一丝笑。
五
【那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他的身材很修长,穿着一身棕色夹克,带着手套,一副很休闲的样子。】
吴邪的生命中也许会有很多很多人经过,但有几个,是他不敢也不会忘记的。
也许吴邪已经忘了五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就像解雨臣,你不敢想象他不穿粉红衬衫是什么样子的。
别人眼中的他是意气风发或寂寞颓废,跟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他只希望五年后,青铜门后的那个人,能一眼看出他就知道他是谁。
六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吴邪。
去盲目追逐一个人,从不是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然而吴邪做了。
他面对张起灵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冷场,因为那个人不会和他无聊的打趣,他只会严肃地站起来“有危险”,或一脸沉思考虑问题。
吴邪曾埋怨自己不像胖子,但胖子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大山相处也没啥可聊的。
其实吴邪你应该试试,去医院找个植物人,每天对他说个一两小时,长此以往。
什么事情,习惯了就好了。
这样以后他出来,你也能和他过一辈子。
七
【用我一生,再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这话说的是谁?
张起灵,你有没有想过,十年,这个世界可以变得不再单纯。把你在乎的那个人,染上你不喜欢的颜色。
你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青铜门后也许有阿米巴虫荼毒人类,也许有哥拉斯侵略地球。但那扇门一关,却不会被外面各种事情烦恼。
长白山大雪茫茫,风呼啸吹过,仿佛在唱离歌。
吴邪,傻。
如果我是那个得了雪盲症的人,我就一直等下去,你把我打晕了,我醒了就回来。我不信我用死也留不住你。
你这个自大的男人。
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别人的决定?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吴邪放在一个与你相等的地位上,你永远俯视着他,因为他的弱小,他的不成熟。
那是一种没有经历痛苦的人的特性。
呵,你真应该出来看看,吴邪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的脾气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八
【我当盗墓贼是因为血统问题,也是因为一个承诺,因为我一旦离开这个圈子,很多事情我就没法去做了,很多人我也不可能去帮助了。】
【有些人做一些小恶,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离开了这些小恶都可能变为真正的大恶。】
我还是那样天真啊。
手控人生死的感觉真是沉重。
因为你的一个决定会导致一群人的结果。
然后会怀念,原来被人保护,是那么好的一件事。
可保护自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九
十年是可怕的,可以忘记很多事情。
比如我,我早已不记得我十年前的这一天做了什么事情,遇到过什么人。
遗忘的速度简直让人难以费解。
但是有些事情却会永远记下来,因为你习惯了。
吴邪也是这样,他心中一直在倒数,离十年还有多久。
那个叫张起灵的人是那样可恶,说了一句自认为简简单单的话就离开了,完全不在意其他人。
有多少个夜晚惊醒,想着他是不是饿死了?
又有多少个白天猛然间忆起,原来他不在了。
看见大大小小的行李,就会想起那个行李永远简单的人。
看到古董店里的刀,就会想到那把遗失在蛇沼的兵器的主人。
出去的时候看天,总会想起某个人呆愣愣的样子。
看到西装,想到那个人穿西装还是挺帅的。
下斗,回想走在前面的人怎么那么别扭,高?矮?胖?瘦?
怎么都不太对的样子……
恍然:已经……不是他了。
不经意间仿佛会看到那个人依然沉默地偎在角落里。然后抹把脸,在心里默默说一声:他不在了啊。
——有些拼命想忘记的事情,就在不经意间想起,加深印象。而有些拼命想记起的事情,就在不经意间,忘记了。
可我不想忘呵。
于是不停地在寻找。
【我只是觉得,她经历的事情,和我另一个朋友的经历的事情,有着某些联系,如果我能知道她发生的什么,我也许就知道我另一个朋友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些,张起灵你知道么?
十
长白。
吴邪踩着雪,他步履很急,脸上却是笑着的。
十年的时间,去等一个人,值得么?
——十年的时间,去等一个连朋友也算不上的人,值得么?
吴邪已经懒得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只知道,他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过的那个人要他十年后来这里。
那个似风般的男子不好等。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十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