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锁情开》白青砡

25、第十三章 世事难料

　　由于前一天过于兴奋，莫平朗差点将与岳林恒的痛饮之约忘记，幸亏对方依然记得，及时提醒。这也许是他单身期间最后一次痛饮了，心中里告诫自己要好好珍惜。
　　原本岳林恒并没有将这件由自己发起的邀约放在心上，但出于最后的一丝不甘心，痛下决心，还是找了当事人的另一方打探实质进展。原来岳林恒一直将莫平朗口中的女友误认为是林妍熙。华潇潇本着一颗牵线搭桥，促成一对鸳鸯的心，竟硬生生被扭曲成了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的那根棒子。这彻头彻尾的乌龙事件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抱着一丝丝念想的岳林恒在莫平朗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昨日何等求婚成功后彻底颓废。强打着精神，一边给自己灌酒，一边还要强打着笑脸为莫平朗高兴，而且这高兴还得表现在喝多少酒的量上。
　　渐渐喝高了的岳林恒胆儿也逐渐肥起来，原本不该说的话统统抖上台面：“我说莫平朗，你知不知道你这条腿要是再不治就真好不了了。你觉得像这样残缺的你，对得起你未来的新娘么？”
　　既然得不到心心念念已久的女人，那就只能成全她，让她得到最完美的幸福。
　　莫平朗先是怔了怔，很快不以为然地说：“你喝多了，净说些胡话。你之前还说只要我愿意，随时能治好。”
　　岳林恒冷笑了几声，定了定神说：“那是安慰你的！你想想若你长年累月下来，骨头定会变形，到时幸运点也就维持现状，严重点说不定要坐轮椅。”
　　本一脸淡定的莫平朗紧张起来。这些天他都过得很顺利，曾信誓旦旦扬言要搅局的苏雅琴并没有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原本紧张的情绪稍放松了几天。然而老天爷看不下去了，现在此时给他收收筋骨。
　　原本他只是纠结在华潇潇是否会嫌弃他这个问题上，并没有多想过其他，而且彼时他并不知道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现在他既然知道了，不管华潇潇是否嫌弃，即便是喜欢他如此，他也再不能不负责地不管不顾下去。对他来说，承认自己精神有问题和让华潇潇受委屈两者中，定是选择前者更容易些。
　　“那现在接受治疗还有救吗？”莫平朗一反常态，郑重地望向岳林恒。
　　岳林恒却已越发迷糊，呆呆地问：“什么有没有救？”
　　“算了！等你明天清醒了再问吧。”
　　莫平朗虽然内心急切，但很理智地没有一盆冷水将岳林恒浇醒，以方便自己能立刻得到一条明路，而是将其送回了家。
　　见家长的日子眨眼即至，而莫平朗的治疗之路依然长路漫漫。但他总自信自己既然都愿意接受，离成功的日子必然不会太远。可他没想过承认心理疾病是一会事，放下疾病根源又是另一回事。
　　今年的夏季异常炎热，似乎昭示着冬天也会异常寒冷。才十一月初，这秋风已阵阵媲美冬季的北风呼呼。
　　由于华潇潇觉得一下子见如此多的男方亲戚着实唐突了些，便死活非要先见一见未来公公，熟悉熟悉顺利通关的门道。
　　此番见解竟得到莫平朗如此回答：“想不到你还是如此心急，不过我喜欢。”他扬着笑脸得意自豪，并得寸进尺地继续道，“但只准你对我如此，对其他人可要矜持再矜持。”
　　华潇潇干笑两声，懒得跟他计较。自行回味一番，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急切了些，但还不是为了顺利通关么。可再回头一想，她如此渴望顺利通关又是为了什么？不通就不通呗，顶多多闯几次，或者再换个闯闯。脑海中冒出如此出格的想法完全不是华潇潇的风格，但本着戏谑的心思，她还是将此想法悠悠飘出唇齿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算了算了。顶多到时候被你们家挑剔的亲戚嫌弃，我们就自此结束，各寻另一段姻缘也未尝不可。”
　　尚未想明白华潇潇是如何将自家亲戚定义为挑剔之人，莫平朗已然被后半段话浇凉了一颗炙热的心，半颓然半燃希望地说：“谁说皇帝不急了！皇帝是急在心里，太监只急在面上。否则太监早篡了皇帝的位，自己做皇帝了！再说，我们家亲戚似乎都没我挑剔。”
　　瞟了一眼莫平朗，华潇潇为莫平朗能承认他的挑剔而感到欣慰，更为他家里人都没他挑剔而感到更大的欣慰。
　　单说这一个多月来的购置装备过程，华潇潇觉得已经很不错的东西，却被莫平朗过滤了三四遍才敲定。这让原本还算宽裕的赶工时间立竿见影地紧张起来，但在莫平朗双倍的酬金面前，最终成品还是保质保量地紧扣在11月1日前两天送达目的地。
　　宴会很体贴地置办在晚上，让所有人都能在一天劳累的工作后放松心情。但这所有人中并不包括华潇潇。
　　幸而因前期做过准备工作——已见过未来公公。而且这个未来的公公不像以前电视剧中刻画的那么势利又古板，而是一个既和善又幽默的中年男人。这让华潇潇发自肺腑地感激，并发自内心地问莫平朗：“你确定你们家做生意能赚钱？”
　　莫平朗笑着微微动了动嘴皮子：“现在不正在做一笔赚大钱的买卖。”
　　华潇潇没有说什么，继续温婉地微笑着。
　　参加宴会前，陈梅为了让女儿不丢人，特地嘱咐她只要做到两少一多就行——少吃少说多笑。华潇潇认真地听取了妈妈的意见，并运用至实践，效果果然不一般，她内心含泪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笑到面瘫和越吃越瘦。但这些表面功夫对旁人来说确实受用，不是夸淑女，就是夸矜持。
　　觥筹交错间，宴会渐渐进入尾声，也是最高,潮的部分——莫柏溪宣布了两人订婚仪式的日期。莫柏溪第一次见华潇潇就对她很满意，甚至有当场定下婚事的意愿，但为了尊重未来亲家，最后双方亲家见面时一同商量了订婚时间，定在了12月18日。
　　整件事顺利得让华潇潇不知所措。人就是这样，心里预料着应该难的事情变简单了，远不如容易的事情变难了再被解决后来得心安。这些不安心很多时候都是心理作用，而当这些心理作用如实实现时，伴随而来的必定是：“你看，我说没这么简单吧。”当然能说出这句话来，说明这些岔子还只是小岔子。
　　而华潇潇这次，出的可以算是个大岔子，只因她竟不知以何言相对。
　　订婚日当天，原本是一个喜悦的日子，然而在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后，这个喜悦的日子会变成怎样的日子还真很难被料想。
　　这幺蛾子正是出在了原本已经让莫平朗放下警惕的苏雅琴身上，红颜祸水不是只说说而已。
　　仪式将近尾声，华潇潇实在再也无法克服生理需求，急匆匆地向洗手间奔去。幸而老天垂怜，并没有将苏雅琴安排在进洗手间之前，也不是意志坚定得一直在这种地方守着——就算再好的洗手间，那也不是一个普通意志的人可以坚守的。最后将这巧不巧的棒打鸳鸯的棒子安排在了华潇潇从洗手间出来之后。
　　那时华潇潇正踩着穿得不怎么习惯的高跟鞋小心注意着脚下，只听耳旁悠悠传来一个声音：“华潇潇，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华潇潇抬了抬眼，抿了抿嘴说：“果然很巧，苏小姐原来喜欢找偏僻的地方解决生理需求，真是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苏雅琴恼羞成怒，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我先走了，还请苏小姐慢慢解决生理需求。”
　　“站住！”苏雅琴冷下一张脸，说出了自己出现在这里原因，“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
　　“哦？找我何事？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事可聊的。”华潇潇嘴上如是说，脸上却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赵天逸，你的前男友。莫平朗，你的未婚夫。你兜来兜去也转不出他们两兄弟。”
　　华潇潇心中惊讶，脸上却平静，等待苏雅琴继续说：“看来你已经知道他们同母异父的关系，那我也不多说。你知道莫平朗的母亲死的那天正是赵天逸约他见面的那天吗？”苏雅琴并不等华潇潇回答，只自顾自地说，“据我了解，赵天逸是听了你的话才约郑阿姨见面的，这一点你肯定不知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一点，让你认清自己是个扫把星的事实。你害死了天逸！又害死了郑阿姨。现在还想把莫平朗一道害死么？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只是因为莫平朗某些地方和天逸很像才和他在一起的吧。就像我当初那样，呵呵，呵呵……”
　　苏雅琴越说越激动，而华潇潇则越来越迷糊，一下子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无法消化，呆呆地站在原地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出的反应。
　　莫平朗见华潇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有些坐不住，赶到时正巧碰上已经笑得精神紊乱的苏雅琴和站在原地怔怔发呆的华潇潇。他大步走向华潇潇，不安的感觉不断攀升，忍不住吼了句：“苏雅琴！你又发什么疯！”
　　迷糊间，华潇潇听到莫平朗如天籁般悦耳而清脆的声音，她转过身，可已经模糊了的视线竟不敢再细细辨认眼前的这张脸。她居然害怕起来，害怕如当初第一次遇见莫平朗时眼前浮现的是赵天逸的脸，害怕苏雅琴所说的就是她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事实——她并不是因为爱莫平朗而和他在一起，而是因为他那与赵天逸一般熟悉的感觉。她当初不正是因为一些摸不着头脑的熟悉感才接近他的吗？那时的她竟没去深究这份熟悉的根源。
　　脑中一片空白的华潇潇被莫平朗送回家，一路上莫平朗只问了她一个问题：“苏雅琴和你说了些什么？”但她却始终沉默，直到下车，她才开口：“给我一些时日静一静，我会把今天的事理清楚。”她竟不敢唤他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