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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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博尔赫斯
“叔叔阿姨不在家。晚餐想吃什么？”整个家里又是空无一人，哥哥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便条，没有回头，径自走向厨房。
“又去游山玩水了……这么不负责。只有我们相依为命。”我放下书包，桌上的便条上是父母临走前的告别。一下午时间，又没人了。
爸爸从事考古，一路走南闯北不曾消停。妈妈也对这些颇有研究，这次他们一起去了九江。归期未定。
“嗯……别下厨了哥哥，今天咱们出去吃吧。”我扶额，“好像有家新开的饭馆，里面的饭菜味道不错的样子。”
“吃得饱？”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当然咯，走吧。”
新开的饭馆叫西桥。出门步行将近十分钟的样子，我就看见了街道左边的匾额（…）“西桥”。
西桥生意红火，我和哥哥在二楼找个了靠窗的角落对坐。
“两份皮蛋瘦肉粥。”点完菜，我向哥哥介绍，“苏苏说这里的皮蛋瘦肉粥特别好吃。如果一会儿不够我们再点别的吧。”
哥哥微微皱眉，“苏苏？”
“就是我班上那个顾苏啊，我们这学期是同桌了，挺聊得来的。”我想起苏苏不由一笑，“蠢萌蠢萌的，很可爱。哦对了，这里好像有活动。”
“嗯。”
我心念一动，“苏苏是个很有意思的妹子，人也很好。品学兼优，眉清目秀……”
“所以？”
“先到先得，哥哥，须早为。”
“小岚你多大？”他叹了口气，一种作为兄长的感觉来了。
“啧啧，哥哥别装了。你们唐代还有十三四岁就成亲的呢，好意思说我？更何况，现在孩子都这么早熟。”
哥哥看向窗外，人来人往，那种琢磨不透的感觉又涌上我心头。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好像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上了餐桌。我们家一向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我低垂着头对粥吹了口气，慢慢品尝。嗯，口味很地道。
各怀心思地解决晚餐，正欲付钱，服务生阻止道：“今天二位是幸运顾客，可免费用餐，还能合影，来吗？”
“？”
“是这样，客人可以看看自己的碗。我们每天都随机放置了三个特别的碗，用到的顾客能免费用餐并合影留念。”服务生拿起哥哥的碗，青瓷白底的普通碗，只是底座是和碗侧青瓷图案一样的颜色，而非其他碗的白色。
……有什么值得留念的？我默默腹诽，留念吃了顿不花钱的饭？
“这就是那个持续的活动？”我朝哥哥眨眨眼，捡来的便宜怎能丢掉？合影吧。
“是，请跟我来。”
哥哥果然了不起，人品爆棚啊，吃个饭都能遇到这等事。然而一如既往地吐槽他基因是怎么组成的，明明我才是进化了一千多年的人类好吗？果然有些人不能比？
老板拿着相机给我们合照，笑眯眯地拍拍哥哥的肩膀：“小情侣真般配，照片可以改天来拿，很快就会洗出来的。另外，不介意我们把照片贴在这边么？”
我往他指的方向一看，一墙的照片，亲子照、情侣照、姐妹照、单人照，各种，但无一不让人感觉幸福向往。还未填满，这就是秀感情么。这是为达到吸引顾客的目的吧？果然，无奸不商。
我看向哥哥，哥哥点头。这样就是我随意咯？
我也连忙点头，“当然不介意。不过，他是我哥哥。”
哥哥瞥了我一眼——对，我又在自作多情了，他都没承认，我说什么兄妹。
“嘛，总之，今天是圣瓦伦丁节。情人节快乐。”所以老板你有听进去我的解释吗？！
回到家，走进卧室，倒在床上，右手挡住天花板上的灯光，闭眼。
脑海里想着的是老板说的情人节——
啊，二月十四啊。开学的日子还真是……
选得巧，难怪李芯要在今天送哥哥巧克力。
起身打开书包，掏出那盒德芙，大大的心形，盒子上是醒目的德芙心语“Do you love me”(Dove)。深呼吸。
走到哥哥的卧室门前，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我有些自嘲，改成了敲门，“哥哥，我能进来么？”
“嗯。”
“情人节快乐啊哥哥。”我把德芙递给正在写作业的哥哥。
他放下笔，侧身看到我手中的德芙。“情人节？巧克力？”
“嗯，一定要收下哦。”
“这是表达爱意的方式？”哥哥似笑非笑，抬眸看向我。
“我看上你哥了”——李芯是这么说的，却没有亲自行动。我点了点头，“算是吧，但不够直白是不是？”
“够直白了。”
“别让我失望”——言犹在耳，其实我还是很肯定李芯的。目光坚定地对着哥哥深不见底的黑眸，我义正严词（够）：“你可以拒绝，但一定得收下巧克力。”
哥哥眼里光华流转，似乎有隐隐的笑意，薄唇微微勾起，这使他平日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俊秀的五官在灯光下愈发逼人，他吐字清晰——“收下不就代表接受？这么矛盾。”
半开玩笑的语气。
我看着面前清秀而不失纯爷们儿的哥哥愣了一下，第无数次没出息地被惊艳了。有的人就是如此，看多少次都不会因为熟悉而觉得平常，相反有愈久弥新之感。又像是一坛珍藏的陈酿，愈久愈香醇，愈久愈舍不得。显然，哥哥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是英俊形容他是不够的，他身上的气质更让人心折——这满目疮痍的繁华里，他的淡然超脱是如此格格不入。我十四岁的年龄，所能想到的形容也只能这样了。
我想起初遇时的他，一身唐装一头乌发，美得不似凡尘。而这样的人终究会遇到自己的爱人，他心里没有我和我的父母，也许某天会不告而别。更糟糕的是，也许他会像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一样，莫名其妙地离开这里。心不由一紧。
“嗯？”哥哥的一声问让我回神。又走神了……我也不好意思说我又花痴了。
“咳，其实我觉得李芯很棒啊，撇开在学校表现不太好这一点不谈，长得漂亮，人也仗义，嗯……鬼马精灵！会是你的良配的。虽然我比较支持你和苏苏……”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没底气，“反正李芯要我一定要给你，你就收下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
“李芯？”即使是问句也依然让人感觉没有起伏，却有一种隐隐的……烦躁。“那你呢？”
……烦躁？
我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
啊，我呢，我是什么意思啊？
也许，我只是想，让你留下。
给你一份羁绊，让你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