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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深想 哥没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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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钊功夫不错,行走江湖数年没出过什么大事,这次回来却带了一身大大小小的伤。
那是元月初七,深夜,大雨,距离楚钊来信说的返回时间晚了三天。
回到楚宅,解开衣带,才见楚钊胸前一道长约七寸的剑伤从右下肋一直蔓延到后背,只是草草上了药,经过一路颠沛和雨水的浸泡,伤口边缘已经外翻泛白,虽然并不深,但看着还是很吓人。楚钊皱了皱眉侧身让管家上药,老管家看了楚钊脸色有些担忧要不要请大夫,被楚钊拒绝了。
楚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还不错。楚知本来已经睡下,听到侧厅里有动静还是跑了出来,身上只穿着里衣,脚上套着白袜就跑过来。元月的天很冷,楚知跑进来没一会儿就冻得开始发抖。
楚钊看见楚知来了下意识拢起衣襟,再看只穿了里衣的楚知就沉下脸来,“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赶紧回房!”
楚知却难得不听话,眼睛盯着楚钊胸前眉头开始一点点皱起,走近几步不敢再往前,嘴唇发抖,“哥……”
楚钊看着人开始泛红的眼角,叹了口气,解开衣襟示意管家继续上药,一边朝楚知招招手。楚知听话地蹭过来在楚钊身侧蹲下,楚钊拍拍楚知发顶,安慰道,“哥没事,这是小伤,你赶紧回房穿好了衣服再过来。”
楚知眼睛盯着楚钊的伤口不说话,手攥着袖口,关节泛白。
楚钊只好又说,“那帮哥拿……两身干净的衣服过来,这湿衣服穿着太冷了。”
这下楚知看了眼楚钊的眼睛,转身拔腿就跑,没一会儿果然抱着一大堆衣服就跑回来了。脚上还是没穿好鞋子,倒是把右脚的袜子跑掉了。楚知光着右脚踩在地上,脚趾不时微微蜷起,总算还是有了点怕冷的样子。
楚钊上完药,赶紧让老管家回房睡觉,三更半夜扰人清梦,老管家年事又高,不免让人心生愧疚。老管家给楚钊把了把脉,觉得的确没什么大碍,也就回去了。
这时侧厅里就剩了抱着一大堆衣服的楚知,楚钊赶紧换上衣服,又把另外几件衣服全套在了楚知身上。楚知也乖乖穿衣服,楚钊递过来几件就穿几件,也不管人楚钊是不是把自己裹成了个球。
回房时,楚知怎么都不肯回自己房间,楚钊大概也是倦意上头,就答应让楚知跟自己挤一晚。刚倒在床上,楚钊就睡了过去,不知是困的还是失血过多晕了。楚知看了眼床,想了想,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完全是平时跟着老管家学写字的姿势,眼睛盯着楚钊一动不动,企图把自己当成一尊木雕。
一开始楚钊睡得还很安稳,一旁坐着装木雕的楚知也快要睡着,到了半夜楚钊却开始呼吸急促起来,有含糊隐约的呻吟声传来。楚知凑上去看了会儿,犹豫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才发现,楚钊已经发起烧来,人也失去了意识。
楚知一向来反应迟钝,这时动作却快得出奇。他赶紧跑出房门冲到厨房,打了一盆冷水。楚知手脚不大协调,一盆水端到房里洒了一半。刚刚那样敏捷的动作像是昙花一现,打完水坐下来后,楚知又开始瞪着楚钊不知怎么办,手急得扯了自己好几次头发才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跑去拿帕子,手笨拙地开始给楚钊敷额头。
楚知并不会做太多事,就这些还是平日里李婶时不时在他耳边念叨些杂七杂八的才让他稍微记住了一点有用的东西。所幸楚钊身体底子好,光是楚知这样简单的冷敷,热度也渐渐降下来了。楚知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绞帕子换水的动作,等到天亮了,楚钊呼吸重新平缓下来,才慢慢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楚钊醒过来时,楚知手里还抓着半干的帕子,整个人以别扭的姿势歪在床沿睡着。窗缝里透进来细碎的日光,窗外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楚钊动了动手脚,觉得身上有些发了汗的黏腻,手脚也是软的,肋下却并不是太疼。想想这快一个月来,居然就这一晚上睡得算是畅快。
楚钊转头看了眼睡在他手边的楚知,下意识伸手摸摸楚知的头发,楚知头发很软,每次拍他头顶,都有一种在逗小动物的感觉。楚知睡觉一向安分,长长了些的额发扫到一边去,遮住了半副眉眼,嘴微微张着,窗缝日光斜照下,能看到他白皙耳廓边细微的绒毛。看着这样安静的楚知,一时间楚钊觉得,心里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了呢?他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