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向阳》我是羊有柴

18、第 18 章 老式的木

　　老式的木质两层楼房，旁边写着大大的危字。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妇女，看到沈葵之后皱皱眉，转身朝里边走边说”怎么这时候才到，我们都要睡了。锅里有饭你热热吃了吧，你爷爷他们都睡了，不要吵。”
　　”嗯，你睡嘛。”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所以苏勉进门的时候沈妈已经回房间梦周公去了。
　　”洗漱一下，你睡楼上我房间，我睡沙发。明天要搬家所以有点乱，你注意脚下。”
　　苏勉看了一下周围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听到前面的，”搬家？搬去哪里？需要帮忙么？”
　　”帮忙就不需要了，你去做你的事儿，明天送你去县城把住的地方定下来。我有一个月时间，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回去么？”
　　”不一定，我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你怎么有一个月假期？”
　　”半月节假，半月出差。这里是洗手间，开关在里面。你先洗洗，我带你去房间。”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身高差距颇大，老式房子比较低矮，苏勉站直了都快顶在天花板了。
　　看着苏勉进了洗手间沈葵才在一张小凳子上坐下来，前面是一台很旧的二手大彩电，试着打开才发现遥控器的电池都没有了。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整栋房子里都只有她一个人，就喜欢坐在小凳子上看看电视。
　　沈葵的房间很整洁，也很空旷。只有一张床一个小衣柜，之前父母一直没在家，沈葵的房间除了自己以外从来不担心有人进来或是乱翻。沈妈知道她要回来就没动她的东西，让她自己收拾一下要的。
　　”这就是你房间？感觉不像女生的。”
　　”这是我十八岁以前住的，那个时候我就是个假小子。我把被子拿出去，你好好休息吧。”抱着被子准备出去的时候，苏勉叫住她随口问”那你睡哪里，你爸妈不是都睡了？”
　　”我就在外面的沙发上睡，有事的话叫我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让女人睡沙发，你铺上吧。我去睡”沈葵那小身板往沙发上一趟，看着都揪心，可怜兮兮的……
　　谁知沈葵不领情，”没事，你睡吧，反正也没多久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顺脚还把门关上了。
　　”哪里像个女人，难怪这么大年纪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苏勉有些郁结，沈葵房间的摆设就像她人一样，简单又冷硬，说难听一点就是木讷！
　　床上是新换上的被套，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味道，但是苏勉躺下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当年沈葵放学回来后是不是也在这个位置躺下过。
　　早上，苏勉是被走廊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才惊觉自己不在家里面。
　　穿上外套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发现小衣柜被一张A4纸大小的灰色的幕布遮住，上面写着一个字。”致？致什么？致谁？”
　　身体往往比大脑更诚实，理智还在想该不该看的时候，右手已经掀开了那块布。
　　全是照片，同一个人的照片，同一个男生的照片。
　　沈葵在外面敲门，本来声音不大，但是苏勉就在门后偷窥了人家隐私，难免被吓到。
　　”我进来咯。”咔吱一声，沈葵就已经开门进来了。苏勉来不及走远，装模作样的在镜子前面整理衣服。”啊，我刚起床。”
　　”嗯，我收拾一些东西，我们马上就出发了。先下去吃点饭吧”
　　苏勉磨磨蹭蹭的跟着下楼去了，到了楼下之后才发现，早上真的是吃饭。沈妈是一个很节约的人，昨晚没吃完的饭第二天一早就热上非得吃了。心想，反正沈葵的朋友也不可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不用特别招待。
　　谁知道，楼下的人看着苏勉下来的时候惊为天人！
　　沈葵跟淡定的跟大家介绍了一下，”我同事，苏勉。”不能说是上司，要是老妈知道这是有钱人，估计那嘴脸见不得人了……沈葵心想……
　　苏勉也很配合，叔叔阿姨弟弟叫了个遍。趁苏勉吃饭的时候，沈妈把沈葵叫到外面。
　　”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一个同事。来这边出差的。”
　　”我就说，猜也是。没事了没事了……”不耐烦的挥挥手让沈葵回去了。突然又想起什么，”等一下，既然你没有男朋友，那明天就去见见梁卞。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
　　沈葵皱眉，”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叫你见一下少肉了还是耽误你了？你自己想想，二十五六的人了还没有男朋友！！！你知不知道周围人怎么说你！！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沈葵的脸白了一下，不过她早已习惯老妈一张嘴剜人心的功夫，没有争辩，闷着头不说话。沈妈骂了一会儿被邻居叫去打麻将了，自己也无趣的走了。
　　饭桌上沈鹏程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两人中间来回看，苏勉不动如山的优雅吃着剩饭，沈葵在桌下用脚踹弟弟，暗示他收敛一点。无奈沈鹏程在家很是受宠，谁都不怕，二十来岁的人了还做鬼脸……吓得沈葵差点把饭吐出来，以前沈鹏程可是很高冷的，基本大笑都没有的。上大学几年不知道学了些什么变成了这样。
　　吃了饭，苏勉去楼上收拾自己的东西，沈葵在厨房洗碗。沈鹏程靠在门上”啧啧”两声，沈葵没看他，又啧啧两声。
　　”你到底要干嘛？洗碗就来洗”
　　”不不不，我就是想问问你跟那个帅哥什么关系。”
　　”没关系，同事。”
　　”同事？真的只是同事，还是曾经是同事？”
　　沈葵甩甩手上的水，疑惑的问”你为什么这么好奇？我怎么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八卦呢？”
　　挠挠头，沈鹏程低声说”我们学校有个女孩子。漂亮得不行，脾气也好。”
　　”你喜欢？”
　　点点头，”但是我不敢追，追她的人可多了，长得帅的有钱的。”
　　”那你跟我说做什么。”
　　”我就觉得，要是苏勉这样的男人长这样的你都泡的到，我至少比你还是好看一点，我女神那不是手到擒来了？”沈鹏程说完还不甘心，”就是可惜了，不是你男朋友。没信心了。”
　　深吸一口气，抬手在沈鹏程头上敲了一下”难怪没女朋友，就你一张刻薄嘴再好的女孩也被你吓跑了。”
　　”哎呀，真的吗？刻薄么？”
　　”你不刻薄谁刻薄，走开，挡我视线了！！！”沈鹏程茫然的看着气呼呼上楼去的沈葵，觉得女人心海底针太真理了。
　　沈葵上楼的时候苏勉已经打包好自己的东西了，靠在窗边出神。
　　”收拾好了么？”
　　”嗯？哦，好了”
　　”在想什么？”
　　低声笑了笑，苏勉说”觉得你家很有人间的味道。”
　　”人间？你是没看到我家地狱的一面，简直让我都想上天堂了。”
　　”哈哈哈哈哈”苏勉忍不住住笑开了，”沈葵，我要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应该会年轻很多岁。”
　　苏勉没觉得自己的话太暧昧，沈葵倒是心都漏跳一拍，尴尬的问”为什么会年轻？”
　　”因为你很有趣，听说你去北京的时间不长，能和\'福芸\'的冷面王张孝廉相处得挺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冷面王？这称呼很适合他。”想到自己找心理医生被摆一道的事，沈葵恨恨的加了一句”不过是个坑货。”
　　”我们下去吧，现在有车顺路，不然等一下还要等公交车。”
　　看到楼下搬家具的小货车苏勉眼睛都直了。”我们坐在哪里？”幸好不是全敞篷的。
　　沈爸爸指着前面的副驾驶，”小苏坐前面。我和小葵坐后面。后面东西没有装满坐得下。”
　　苏勉受宠若惊 ”不用了叔叔，我和沈葵坐后面吧，风大，您还是坐前面吧。”
　　沈爸爸似乎就等着他这样说，”那好吧，小葵！去前面。我们坐后面”说完不等两人说话就自行爬上去了。
　　沈葵看了老爸一眼，也上车了。
　　苏勉心惊胆战的到了后面车上，结果还没坐稳司机就轰的一声踩着油门飞出去了。
　　沈爸爸伸手托了一下才勉强坐稳了。新家的家具是新买的，所以搬家的车上只有全家的生活用品和衣物，软软的坐着不算难受。
　　在小货车哐哧哐哧的声音下，苏勉第一次亲眼见识了乡村的自然美景，也看见了贫困和苦累。路边几乎都是低矮的房屋，年轻人外出务工就剩留守的老人儿童。七老八十的老人还要背着一岁两岁的奶娃娃站在山坡遥望远处的路上是否会有自己的亲人回家。
　　他处过年热闹的氛围更衬得这些留守人家的冷清孤独。
　　”小苏，叔问你件事儿。”
　　苏勉心想果然如此，嘴上还是还是很恭谨”嗯，您问。”
　　”你和小葵是同事，认识多久了？”
　　”快一年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苏勉以为沈爸爸会问他和沈葵是什么关系，再不济也会问是不是她男朋友，结果人家直接问小葵有没有男朋友。
　　仔细想想，苏勉老实回答”我不知道，不过平时没有见她跟那个男的走的很近。”
　　深深的叹口气，苏勉听出了沈爸爸的无奈。”怎么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提倡晚婚的，二十几岁没结婚很正常。我一个表姐三十多岁了还单身呢。”
　　”别人家的不用担心，但是小葵不一样。这么多年了她几乎都没有回过家，就是被周围这些邻居亲戚闹的。现在搬家了，希望她心里轻松一点。”
　　”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年纪大了就是爱感慨一些。小苏别放心上，要是看到有合适的人，也帮我们家小葵张罗一下，叔会谢谢你的。”
　　苏勉疑惑了，自己这么大一个优秀青年在面前，沈爸爸看不见么？但是看态度也不像是不待见自己。
　　”叔，觉得我怎么样？”
　　”你？呵呵呵算了吧，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她不会找你这么优秀的。”
　　”为什么？优秀的不好？”
　　”你觉得我们家小葵怎么样？”
　　”挺好，挺有原则的一个人。”
　　”哈哈哈哈果然，你不知道以前我岳母怎么说她的。吊儿郎当不靠谱，嘻嘻哈哈不上进。”沈爸爸说完似乎对自己岳母的口才感到骄傲，”这就是以前的沈葵，我和她妈妈都对不起她。但是她妈妈那边，我也没办法。城里的新房子她妈妈留的是小鹏的名字，准备做儿子新房的。但是贷款几乎都是小葵还的。她妈说把老家这个房子留给小葵，但是这房子已经危楼了，过完年就拆了。”
　　”以前她不回家也不寄钱，周围人说她跟男人跑了。后来往家里每个月寄钱而且越来越多的时候周围人又说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着说着沈爸爸的头抬了一下，”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小葵在外面到底过得怎么样。第一次看见她带朋友同事回来，就像问问了解一下。你见谅。”
　　”没事。”在沈爸爸抬头的瞬间，苏勉真的有看到他眼角的水光。就感觉这个男人突然苍老了。
　　沈葵在北京过的生活？低血糖饿的晕倒？吃十块钱的盒饭？为了节约钱医院都不住？原来都是为了给家里寄钱，苏勉心中一痛，但不敢说实话，”她生活挺好的，就是北京房价贵一点。”
　　沈爸爸笑了笑，”这就好。”
　　苏勉看到沈爸爸手上的照片，有点好奇。看样子像是集体照，毕业照。
　　”那是什么？他们俩谁的毕业照么？”
　　”嗯，小葵的高中毕业照。说不定你都认不出谁是她了。”
　　”我看一下吧。”
　　照片有些发黄，似乎平时经常被人拿出来看。苏勉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前排的沈葵，但是很难相信。那个时候她起码有一百多斤。
　　”这就是她么？那时候好胖啊。”
　　”嗯，她以前是很胖。毕业之后就出来工作了一年比一年瘦的厉害了。毕业哪一年去我们那里的时候还有一百斤，呆了半年我是眼看着她瘦下去的，走的时候只有八十几斤……说到这里沈爸爸是真的忍不住了，眼泪滴了出来。
　　苏勉觉得很难受，从沈爸爸的语言里透露得最多的就是悔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想等沈爸爸缓过来之后再问的，但是不一会儿车就停了。
　　”你们去办事吧，搬家公司的人会处理这里的。”沈爸爸说完头也不回的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