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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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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文虚还是一个人回到了苏州。到达苏州已经很晚了,手机早已经因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文虚在车站找到快速充电的机器,充了5分钟,刚打开手机文从命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等会打的来本家一趟,明天跟老师请假不要上课了。”文从命交代。
文虚询问:“怎么了?三叔身体不好吗?”
文从命:“油尽灯枯,估计熬不过今晚,你来看看他吧。”
文从命的堂弟文从书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术士,长得高高大大,非常温和,戴着眼镜的样子也很学术派。
文从书今年30岁,从年初开始本来身体很好的他忽然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几乎是每个器官都在老化,医生断定是衰老症的一种,但是家里人都知道这是被什么妖物偷去了生命力,可是无论怎么问文从书都不愿意透露遭遇了什么。
文虚到达本宅的时候门口站着本家的一些大人,大家都愁云满布。文从命在屋内招呼文虚过去。文虚走进屋里,文从书躺在床上,几乎像90岁的老人。
“三叔。”文虚叫了文从书一声然后跪在文从书床前。文虚小的时候,文从命为了赚钱经常跟着长辈出门帮人除妖杀鬼,文虚只能跟着文从书学一些法术,算是半个师傅。
文从书睁开眼看见文虚,他眼神稍稍动了一下,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出去吧。”
文虚从文从书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他有话要单独跟她说,于是一直看着文从书。果然其他人出去之后文从书就笑着对文虚说:“去书架上找一本诗集,把里面的木简拿给我。”
文虚起身去书架上找了诗集,诗集里夹了一个木简,上面用毛笔写着:“知君情深不易千年唯系君一丝牵挂来生愿为君做妾服侍一生无悔”
文虚把木简放进文从书干枯的手里,文从书用力握着,浑浊的眼里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胡媚,胡媚。”文从书小声的叫着。
文虚瞪大了眼睛。
胡媚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文从书小时候偷偷养过一只小狐狸,白色的皮毛,生的非常俏丽。可是文从书慢慢长大小狐狸一点都没有变化,文从书知道这个小狐狸大概是非同寻常的妖物,于是使了一个小伎俩让狐狸现了人形,竟是美艳非常的女人。文从书被女人迷惑,整日都与美人混在一起,文从书为女人取名:胡媚。
但是纸包不住火,最终长辈们还是知道了文从书的事,那个时候文从书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他非常激烈的抗争结果引来长辈的强烈不满,当着他的面将胡媚烧死。文从书从此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再也不谈起胡媚的事情,专心研究法术。长辈们时常用这个故事教育文虚这些后辈,警告他们万万不能和妖物混在一起,不然就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文虚跟着文从书学法术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叔叔有点傻傻的,经常一个人坐在藏书阁里坐一天,大概是真的和妖物在一起有不好的影响。
文虚没有见过胡媚,但是她在文从书的里看到过画像,文从书画的,被文虚看到之后,文从书笑着对着文虚做了“保密”的口型。那个时候文虚才对文从书亲近了些。
文虚看着已经油尽灯枯的文从书还像个孩子一样叫着胡媚,不由的心伤,想到那个留在无锡的小鬼,更是难过的一直揪头发。
文从书把木简贴着胸口,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本书,递给文虚说:“我穷尽一生才寻到的法术,我无悔了,希望你也是。”
文虚疑惑的接过,翻了几页之后吃惊的说:“穿越时空?”
文从书微笑着,摩挲着木简:“那个时候我不能保护胡媚,但是我还是想再抗争一次。”
是的。文从书这12年来一直都在寻找穿越时空的法术,为的就是回到过去,他要救回胡媚。
他回到了过去,见到了胡媚,胡媚见到30岁的文从书很吃惊,文从书对她说了这12年的追寻,胡媚哭着摇头:“你太傻了太傻了。”
可是人和妖物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胡媚为了保持人形需要大量的阳气,文从书就不断输入阳气给胡媚,可是这样的行为大大损伤了文从书的身体,胡媚最终离开了文从书,只留下了这一个木简。
12年的追寻,只为了一个月的狂欢,留下了破损的身体,真是太傻了。
可是文从书从来不觉得。
文虚拿着书:“二叔,你真的很傻。”
文从书:“可是我觉得很幸福。”
文虚摇头:“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得到啊。”
文从书握着木简:“我还有它。”
文从书真的没有熬过这个夜晚。因为文从书没有子嗣,文虚作为徒儿也算是半个女儿,就由她为文从书换了寿衣,文虚小心的把木简藏在寿衣之下。
下葬那天,文从命搂着文虚的肩,轻轻拍着她:“不要难过了。总归有这一天的。”
文虚从口袋里拿出文从命给祝竹的小布袋:“祝竹走了。”
文从命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说:“总归有这一天的。”
文虚把小布袋塞回口袋里。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祝竹柔软的嘴唇和颤抖的身体。
她咬住了嘴唇。
文虚抬起头,看着坟墓前竖起的墓碑,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为什么不试一试。
文从书的魂魄从身体里出来之后忽然觉得一身轻松,脱离了那个衰老的身体,他又变成了30岁的青年人。他不需要鬼差的带领就自己过了鬼门关然后踏上了黄泉路,一路上还遇到很多不甘心的鬼魂,拼命要逃离。
鬼差瞥了文从书一眼,然后忽然说:“你不是普通人吧。”
文从书笑:“看得出来?”
鬼差:“你不该这个时候死,定是有什么改了命格。”鬼差想了一下,“啊,是文家人?”
文从书点点头。
鬼差哈哈笑起来:“阎王欠了你们文家的人情,你们也真是总给他找麻烦啊。”
文从书也笑起来:“阎王是上仙,好面子,也难为他一直照顾我们。”
眼见着就到奈何桥了,文从书看到桥上坐着一个妙龄女子,穿着白色的纱裙,背影很像胡媚。
鬼差说:“我就怕见这些有情人,真是让人伤透脑筋。”
再走进些就听到孟婆说:“到了我的桥上就要喝汤,不喝汤就去那忘川河里受苦,你总是坐在桥上作甚?”
女子娇嗔着回答:“可是我的情郎还没有来,我这纱裙是他最爱的,那忘川河污秽腥气,弄脏了我的裙子我可舍不得。”
文从书叫了一声:“胡媚!”
胡媚转过身来,对着文从书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