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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痕】 ...

  •   第十章【痕】

      当年陵越酿的不是烈酒,只是在埋了几百年后,两人都不知道,这酒的后劲大到足以让他们醉倒。
      他们兴之所至,坐在这巍巍昆仑山顶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刚过三巡,陵越的杯子便被屠苏夺走。
      “师兄,你还小,不能喝太多酒。”
      看着屠苏微醺的脸颊,陵越笑笑,道:“你也别喝了,你本来就不会喝酒。”
      屠苏皱着眉,很艰难的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手一松,杯子便骨碌碌的沿着悬崖滚了下去。
      陵越一时手慢,眼睁睁的看着那自己收藏了几百年的夜光杯滚下不见底的深渊,肩膀忽然一重,屠苏头搭在了陵越的肩上,呼吸平稳,显然是已沉沉睡去。
      陵越失笑,习惯性的想抱起屠苏,却忘了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小孩子,虽然屠苏重生以来一直都是17岁的模样,可也不是他能抱的起来的,逞强之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心塞。
      陵越扶了扶额,调整了姿势,让屠苏靠在自己怀里,现在还并不强壮的身躯努力的伸手揽住屠苏,嘴里轻哼着方夫人教他的歌谣,屠苏难受的皱着眉,后劲极强的酒发作起来烧的屠苏一脸红若烟霞,陵越把脸贴在屠苏的脸颊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似乎有点烫啊——
      正担忧着山风太大是不是要御剑把屠苏带回去以免着凉,突然屠苏难受的呓语一声,抱着陵越蹭了蹭,唇恰好拂过陵越的嘴角——
      “师兄,好难受。”
      在屠苏的呓语声中,陵越“腾”的脸像火一样的红了。

      陵越飞快的左右看了看没人,手一挥,招过剑,陵越像吃了大力丸似的一下就抱起了屠苏,御剑飞下了昆仑山巅,留下一堆空酒坛,被山风吹得原地打滚。
      ......原谅某人生涩的表现吧,毕竟人家两世的处男,心理年龄几百岁的老人家的初吻就这么在另一个当事人人事不省的情况下给出去了,心虚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为什么要心虚......
      天知道。

      陵越把屠苏安置好,就听见门被轻轻敲响,小心的吹灭灯火,陵越悄无声息的出去,轻轻合上门。
      “大师兄。”门外,芙蕖与陵端并肩而立。
      “去外面说话,屠苏睡了。”
      芙蕖无语的望了望头顶硕大的圆月与远处惊起的飞鸟——这还不算外面?
      最终三人还是到了别处。
      陵端丧气的垂着头,扭捏了半天,还是芙蕖看不下去胳膊肘锤了他一下,才磕磕巴巴的说道:“对,对不起,不该陷害你们,大师兄,对不起。”
      陵越笑:“你还愿意叫我师兄?你说的也没错,那天是我不懂事,把剑穗给了你,才招来你的杀身之祸,我该向你道歉。”
      陵端忽然看了陵越一眼,似是下定了决心:“大师兄,你帮帮芙蕖吧,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芙蕖未来的路还很长,灵根破碎也不是没有修补的方法。本来,你杀了李潘安,我们是该两清了,可是芙蕖也是你的师妹,你帮帮他,我求你了!”
      说着,陵端跪倒在陵越面前。
      芙蕖吃了一惊,忙去拉起陵端,“你这是在做什么啊,陵端!”
      陵越也上前搀起陵端:“就像你说的,芙蕖是我的师妹,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办法救她。”
      “不过,事情总归是由你引起,待天明,在天墉城掌教与长老面前,你把真相公之于众。”

      清幽的月光慢慢移到床上的时候,陵越推开了房门,却发现房内太过安静,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几步走到屠苏床前。被子被掀开,还尚有余温,人显然刚离开不久。
      陵越心中一紧,冲出房门。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露出一点白,浩瀚的星河也隐没在了夜空里,风里带着水汽吹湿了陵越的衣襟的时候,他在后山的亭子下找到了屠苏。
      屠苏站在亭子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很认真的样子。
      “屠苏,在做什么?”陵越问道。
      屠苏低头看了看陵越,奇怪的问:“你是哪里来的小孩?长得挺面熟的。”
      陵越一看屠苏没有焦点的眼睛就知道他酒还没醒:“我是陵越,是你师兄。”
      屠苏晃了晃脑袋:“师兄——怎么可能,师兄怎么可能那么矮。”
      陵越哭笑不得的说:”屠苏,你忘了,我重新轮回了一次,比起一般的七岁孩子,现在我已经很高了。”
      屠苏还是摇头,指着亭子的柱子:“七岁......我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有那么高了。”
      陵越顺着屠苏指的方向看去,亭子的柱子上,有好几道道已不明显的刀痕。
      “这是——”陵越想了起来,“这是——呵,那一年你刚上天墉城,生日的时候,我借了山下乡亲一只鸡,偷偷烤了给你吃,拉你在这柱子上记下了你的身高,之后,每一年你生日,我都会在这里再刻一刀——”
      说着,陵越拂过那一道道刻痕:“这是你八岁的时候,边上这一刀是芙蕖的,那天她给你绣了个香囊,见我给你刻,也缠着要......这是你十岁的时候,师尊出了关,这一刀是他给你刻的......这是你十四岁的时候,那年我没有护住你,让你被煞气所控,三年紧闭......这是十七岁,你提前结束禁闭,刚好赶上你的生日,芙蕖做了一桌子菜,还偷了酒来,那是你第一次饮酒......”
      刻痕到这里戛然而止,陵越的话也停了下来。
      屠苏听着陵越的话,意识一点一点清明起来,他看见了陵越垂下的眼,也知道,后面的事情,太过无奈。
      他突然对陵越道:“师兄,你的匕首呢?”
      陵越抬起眼,看着屠苏,似是明了屠苏要做什么,笑意慢慢泛上眼底,从怀里抽出匕首,递给屠苏。
      屠苏背过身站在亭柱前面,比划着在头顶位置划下一道,那陈旧的刀痕在相隔几百年后终于添上了新的一笔。
      “以后,每一年,我们继续吧。”
      屠苏拉过陵越,在亭柱的另一边,记下了陵越的身高。
      “以后,每一年,我也会为你,刻下这么一道。”
      初升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天际漏出一缕,照亮了陵越与屠苏的眼。明明是秋天微凉的时候,他们却觉得温暖如春。
      “不过——”屠苏话题一转,陵越就觉得心头一跳,“师兄你七岁的时候,是比我矮啊。”
      那两道相隔不远的刀痕,一新一旧,旧的那道,比新的那道微微高出一点,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屠!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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