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魃道》一岸蒲

1、1无缝棺

　　东晋初年，衣冠南渡，胡人占领了北地，之后相互厮杀争夺，整个北方都处在一种动荡不安的环境下。但是，不管国家如何动荡，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这一天，日头正高，秋高气爽。
　　万家堡附近的钟山山脚处，一群人围着一个坑。
　　坑是新挖的，四周散布着不少土石和开采土石的物品，坑中一个长方形石刻大件，周身刻着古朴的云雷纹和夔纹，看上去去大方又高贵，只是形制怎么看怎么像装尸体的棺材。
　　坑周围的人多是短衣葛襟，做农夫工匠打扮。只正中间几人，衣着华丽，举止优雅，与农夫们截然不同。
　　“这就是你们挖到的玉棺？”说话的人站包围圈正中，高冠博带，面色如玉，满身的贵气，一脸的轻浮,是个衣着华丽年轻人。
　　跟在他们身后的农夫们诚惶诚恐：“回公子，正是。”
　　“这样啊。。。。。。。”年轻人面露失望。此人姓王，名勉，字振之，乃是万堡主幼年的好友，早年跟随家族南迁渡过长江避乱，如今因公到北方办事,路过旧友治下,就逗留了几日以做歇息。
　　王勉自小熟读玄学经书，颇好神鬼玄幻之事，略知风水。
　　自曹孟德当年建军盗墓以来，盗墓成风，到处都是盗发家的故事和盗出珍宝的奇闻轶事，王勉颇好此道，听说山脚挖出个古怪棺材，便兴致勃勃的跑来，满以为开在山里的古墓必定不凡，哪里知道这古墓竟然连个墓室都没有，只光光一个棺材。
　　站在他身旁的一身着胡服的年轻人见他有些失望，便劝慰年轻人：“大墓若是能随处可见，就不值钱了。不过你也别太失望，我看这棺材形制怪异，与时下形制不同，振之你不如打开棺材来看看，说不定也能有些收获。”
　　此人正是万家堡年轻的堡主——万珩，年纪与王勉相当，却沉着稳重，颇有领头人的风度。
　　“那就打开吧。”王勉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于是顺着万珩半带戏谑的话头，要让人将棺材打开。
　　农民们对此十分为难：“启禀堡主，我们。。。。。。。打不开这棺材。。。。。。。。。这棺材。。。。。通身一丝缝儿也没有，是一整块石料！！”
　　没有缝儿的棺材？王勉顿时来了精神：“有这种事？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于是不由分说，让人把棺材从坑中抬出，也不顾棺材都是泥，近身仔细查看棺材。
　　那棺材通身并不干净，沾满了泥土，王勉不愿意弄脏手，就只尖着指头拨了拨棺材最上面正中间的圆形图案边缘，不料那看似和棺材融为一体的浮雕图案却被他轻轻一碰，就脱落了下来。
　　“咦？”拿着那脱落下来的环状石雕，王勉感到了此棺的不同寻常。
　　棺材果然是没有缝儿的，但是让他奇怪的，却不是棺材没有缝这件事。
　　圆环的材质是白玉，上好的羊脂白玉。
　　傍晚，万家堡堡主和王勉带着众人抬着那具棺材回府，刚在祠堂里放下棺材，万珩的夫人赶来了。
　　“这就是你们弄回来的宝贝？一具棺材！”堡主夫人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她瞪着王勉：“振之，这肯定又是你的馊主意！挖人坟墓窃人棺椁，失身份也就算了，你也不怕有报应！”
　　堡主夫人名芊芊,生得杏眼桃腮，身着窄袖对襟和大摆长裙，系着窄窄的腰带，显得非常俊俏潇洒，因此她的嗔视对王勉非常有杀伤力。
　　王勉只好摸摸鼻子眼睛瞥向别处，万珩接管了安抚自家夫人的任务：“茜茜，你错怪振之了，这东西是我让人抬回来的。”他让下人们退下，拉起茜茜的手走向玉棺：“你看，这棺材是羊脂玉雕刻，且是一整块石料打造而成的，通身无一丝缝隙。”
　　“什么。。。。。。。。？这是？”堡主夫人疑惑好奇了。
　　“一整块石料打造的棺材，是不可能放尸身进去的，所以振之推测，这可能只是古时候祭祀用的祭器，而并非真正的棺椁。”
　　“而且这棺材全身都是羊脂白玉打造。。。。。。拳头大小的羊脂玉已经是少有珍宝，何况如此巨大，这东西流落在外必起争端，所以我将它拿回，另做打算。”
　　堡主夫人想了想：“如此重宝，留在我们自己手中，也定会引祸上身，夫君还是早早扔了吧。”
　　王勉立刻急了：“扔？！”
　　万珩也摇摇头：“这东西挖出来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我不拿旁人也不会相信，不若暂且留下，过几日派人献给太守大人，敲锣打鼓名正言顺的把这麻烦送出去。”
　　这主意周全，万夫人自然同意。
　　王勉却大受打击：“这种东西，你们舍得，我可舍不得！”
　　万夫人瞪他一眼：“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要拿你自己拿着滚！”
　　王勉也不是不晓情理的人，何况他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发现这东西的，所以他非常识相的退步了：“我的意思，并不是想独吞，再怎么说这也是在你们的地界上挖出的！哪里轮得到我做主！只是，辛苦得来的东西，本是我们自己的机缘，却要就这样拱手送人，总是有些不甘心！”
　　万珩叹口气：“是机缘还是灾祸，恐怕难说。振之你本是世家子弟，难道还不知道当今之世，我等坞堡之流的生存之道？万家堡不是晋朝的王家，更不是晋朝司马家，以万家堡的势力，强留住这样的宝物，只会招来灾祸。”
　　王勉抿嘴——他不是不明白万珩说的，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一起南下不就好了。。。。。。。”
　　万家夫妇同时摇头：“故土难离。何况这是舅舅留给我的基业，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王勉哼一声：“再怎么样，这样好宝贝既然经了我的眼，我不拔点毛下来，总是不甘心。明日我要找个匠人敲一块好石料下来。”
　　万家夫妇同时无语。
　　第二天，爱宝心切的王勉带着工匠去祠堂，却发现昨日还熠熠生辉通体几乎透明的玉棺，在一夜之间，失去了透亮和水润的色泽，变得灰沉沉冷冰冰硬邦邦。
　　他不得不惊动万家夫妇：“不好了！阿珩，芊芊！那棺材，那棺材。。。。。。。。。”
　　变成了石棺！

作者有话说

　　这其实是很久以前写的文，而且，只有开头（捂脸），是的 ，我在填坑。
但愿我能填完它，刷新我的坑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