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戈五

1、在人间

　　晚上10点，“在人间”生意最好的时间。

　　灯光昏暗，气氛迷离,台上的舞女身材火辣动作撩人，台下的男男女女正随着动感的音乐扭动身躯 ，红酒，香烟，热舞，五色的光柱快速转动，晃的看不清人得脸孔。

　　李唐已经连熬了两个通宵，白天还去学校给宋宋开家长会，此时正没什么精神的窝在沙发里，头向后仰，闭目养神。

　　明朗和田笙在拼酒，田笙不到四十岁，年轻时做小姐，如今做妈妈桑，人聪明懂分寸，她和伍振有那么点说不清的关系，大嫂算不上，但总归是几分面子的。

　　明朗今晚手气不好，玩什么输什么，转眼十几杯酒灌下去了。

　　也不算意外，怎么好灌大哥的女人喝酒。

　　困，但是睡不着，音乐声，高跟鞋踢踏声，男人女人的笑声，仿佛放大无数倍冲击他的耳膜，震得头痛。

　　他总是在一片喧嚣中觉得自己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又会在午夜梦醒时异常渴望这样的气氛。

　　李唐手抵着太阳穴坐起来，点了一支烟，他并不想吸烟，身体却疯狂叫嚣着需要尼古丁提神。

　　他眯着眼注视从指间缓缓上升的烟雾，心里盘算楼上那几位估计也快撑不下去了。

　　“在人间”楼上做的是赌场生意，本来倒不用李唐在这守着，只不过这两天的有几位大人物引了人在豪赌，都是明面上的人，万万见不得光，如果被条子扫了，要出大麻烦。

　　西区警 *局的王局新官上任，火烧在兴头上，李唐自然不放心放几个小弟在这守着。

　　沙发下陷，季橙紧贴着他坐下来，手顺着他的大腿向上滑：“小唐哥，一起喝两杯？”

　　李唐抓住那只摸索的手，把烟在按灭在烟灰缸中，勾勾嘴唇：“怎么喝”

　　季橙反扣住李唐的手往自己身上带，红唇紧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声音低的暧昧：“怎么喝，用哪喝，都听你的啊。”

　　李唐揽住季橙的腰，低头做亲密状道：“你送的酒，我可不敢喝。”

　　季橙使劲在他腿上掐了一下：“怎么，怕醉死在老娘床上？”

　　李唐大笑。

　　林子从楼上下来，凑到李唐身边，低声道：“上面的撑不下去了，散了局，要走了。”

　　李唐点头，推开倚在身上的女人，站起身打算上楼。

　　刚走到场子中央，门外猝然响起了让人胆战心惊的警笛声，大堂里霎时间乱成一团。

　　李唐脚步猛地一顿。

　　林子脸都白了：“小唐哥......”

　　李唐就近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的酒：“上去，请那几位从三楼绕到小西门出去，车早等在那了。”

　　林子二话不说，往楼上跑了。

　　在人间生意做得干净，不怕查，但架不住出来玩乐的人底子都不干净，再加上老鼠怕猫的本性，此时都一股脑的往门口窜。

　　李唐手指一拨，弹掉了瓶口的木塞。

　　他眯起眼睛，看着愈加混乱的场面，嘴角蕴了一枚笑。

　　季橙凑到他身边，看着他往嘴里灌酒，忍不住问：“作死啊你？”

　　眼看着瓶中的酒就要见底，李唐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在瓶颈出磨挲把玩：“不作才是死啊。”

　　警察已经进了门，看都不看楼下的群魔乱舞，就要往楼上去，显然目标明确。

　　李唐懒散地靠着吧台站着，排头第一个警察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二话不说，抡起手上的酒瓶照着那小警察的脑袋砸了过去。

　　审讯室的灯光白惨惨的。

　　赵奕翻了两下审讯记录，抬头打量李唐。

　　李唐双手被反拷在椅背上，他低着头，面孔遮掩在一片阴影中，只能看见一排长长的睫毛偶尔翁动。

　　“姓名”

　　李唐闻声抬头，赵奕这才看见他嘴角淤青一片。

　　自己找死，活该。

　　“姓名”

　　“李唐。”

　　“年龄。”

　　“24。”

　　“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李唐轻佻的勾勾唇：“不知道。”

　　赵奕恶狠狠地将审讯记录摔在桌上咆哮：“端正态度！”

　　旁边正在倒水的小实习生显然没见过如此鬼畜的赵奕前辈，瞬间被震慑住，小心翼翼的放下杯子，默默的吞了吞口水。

　　李唐歪头看着赵奕，一脸懵懂：“我喝醉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奕嘴角抽了抽，内心疯狂刷屏，酒精浓度8.4，他也好意思在警局装了两个小时的昏迷不醒，能不能要点脸！

　　李唐继续火上浇油：“我能见律师吗？”

　　赵奕心中几乎狂躁成了狂犬病，妈个鸡，还敢提律师？

　　李唐的律师叫杨云开，是赵奕一个院子长大的狐朋狗友，四九城里有名的浑人杨四少。杨云开出身名门，不从政不从商，偏偏跑出来做律师，认真也罢玩票也好，总归赵奕不愿意三天两头看见他，没得糟心。

　　赵奕刚想破口大骂，“咚咚”两声门响，门后探出个脑袋：“赵哥，盛和的律师来了，想要保释李唐。”

　　赵奕：“......”

　　李唐：“......”

　　李唐：“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