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正月初八，吴邪含着鼻涕眼泪在爸妈满眼不舍的目光中坐上了飞回杭州的大铁鸟。
几个小时的时间可是熬死了吴邪，他基本是在擤鼻涕和掩口咳嗽的交替中度过。由于是晚班的飞机，所以乘客们大多都是在休息打盹，导致某人硬是把自己憋的脸色通红也不好意思舒坦的咳嗽。
“咳咳咳……”低低地咳了几下，旁边正在休息的一个大肚子孕妇……的老公便很烦躁不满的皱了眉头。
虽说他吴邪原先做过阵子有损国家安定和谐的事情，但他自觉金盆洗手过后却全然成为了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反抗共产党，偶尔搭乘公交车还会给老弱病残孕让个座等等……可是这社会咋就不懂回报呢，老天咋就近视眼了呢……
正在这时，一双拧过粽子摸过尸骨的手轻轻拍在了吴邪的后背……
正月初九中午，吴邪揉着朦胧的睡眼开了店门，算是就开始营业了。年还没真正过完，天儿也还冷着，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冷清的可以。王盟打长途来说是买不上火车票，挤不进春运的大队伍，所以晚几天再来。
吴邪颇矫情又极奢侈招人恨的换了暖气，又找了个明代的四脚龙云纹铜炉点了炭。并不很大的空间里盈斥了淡淡的明火炭香，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小哥……想吃点什么……”睡醒了就该饿了，吴邪疲乏地摸摸肚子。
站在博古架边翻古卷发呆的张起灵也回神“都可以。”
“那就小鸡炖蘑菇……的方便面好了。”揉了揉头发走向后面的隔间，准备……方便面。王盟盟快回来，这样就有外卖吃了……
看着吴邪的身影消失在遮挡物后面，张起灵将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吴邪，时间不多了……
吴邪捧着两碗方便面再次出来的时候看见张起灵还对着那本古卷发呆，叫了两声那人也没什么反应。“小哥？张起灵！”
“吴邪今天什么日子了。”
“今天初九了……再有六天就是正月十五了，唔元宵节嘶……。”咬着烫牙的面倒吸了口凉气。
“……拿好。”
那个挂在张起灵胸口轻易都见不着的小锦袋这时递到了吴邪面前“阿？”
“如果我忘了，要用它提醒我。”张起灵把小锦袋放在吴邪手边，也坐下吃起了小鸡炖蘑菇的……方便面。
拿了小锦袋收起来，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尽快去订戒指才好。
正月十三的傍晚天刚擦黑，王盟拉着一大号行李箱扛着一大包土特产出现在了古董店门口“老板！老板开门阿老板！”
“小哥去帮王盟那货开个门！”吴邪在楼上收拾着东西，听见王盟那破锣嗓子在门口喊着，由于手里还拿着俩瓷瓶子不方便就让一直在楼下的张起灵去开个门。
“老板！拿不住了老板！”过了好大一会，王盟竟然还在叫，吴邪手一抖让他给带的松了右手刚拿起来的罐子。
我操，虽然说是个仿品也要好几千块阿！心情欠佳的吴老板下了楼梯，透过门看见外边显然一副农民工回乡模样的王盟瞬间心情就好了。
“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我们家那边的干菜阿干果什么的。看着这么大一包其实……”王盟喋喋不休的走在后面，还要随时小心翼翼大包碰到古董……碎一个都是红彤彤的工资啊！
吴邪一步一步向着柜台走去，那里坐着一个正在发呆的人。他的眼睛空空的灰灰的，完全没有焦点。
“小哥？你在想什么？”
“……”没有反应。
“小哥？张起灵？”
“……”仍旧是没有反应，仿佛是堵上了耳朵一般。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王盟找个地儿把土特产一扔，走过来朝着张起灵的后背推搡了一把“张店长！小的销假上班了！”
“吴邪！”张起灵突然站起身，面朝吴邪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小哥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摇摇头，转身看了一眼王盟后缓步上了楼。
“老板，张小哥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就没事，思考的越多你会陷得越深……”
“那是你吧……”
“我说王盟你现在……”
……
是吧，大约就是说给自己听的了。只要他不想说，那些事情怎么都不可能知道。越想知道，也就陷得越深。有些事情你知道了，是你的命，你不知道了，是他在护着你的命。
——————————
“王盟，把门关了咱们去看花灯去。”看着远处天空隐约让灯火点的发亮，年味又一下反了上来。
“好嘞。”
正月十五也是个热闹的日子，让小哥上街去沾沾人气儿适应适应应该会好点吧？吴邪近来觉得张起灵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回神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王盟接了个电话早早就傻笑着跑了，经以精明著称的吴老板猜测应该是去陪女朋友了。
过了今天，年算是彻底过完了，浓浓的喜悦里无端透着点低沉的味道。
灯很多，人也很多。喧嚣嘈杂的繁华灯会，人海灯海里面两个沉默不语的同路人。
十一点多一点，把灯会蹋了四五趟的两个人终于回了古董店。吴邪心里有点沉闷，锁了店门便兀自洗漱上了床休息。
过了没有二十分钟，床边微微塌陷，张起灵带着他自身的一股特殊的气息躺在了吴邪身边。
“睡了吗？”
“咳咳咳……还咳咳咳还没有。”晚上吹了阵夜风，咳嗽又起来重了。
“要记得吃药，我不会照顾人，你要照顾自己。”和衣仰面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发灰的天花板。
“哦。”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错。“咳咳咳……”
侧过身，连被子抱住吴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
“嗯，晚安。”吴邪道了声晚安，渐渐睡了过去。只是他不知道，黑暗中那人一双眼睛一直静静睁着。
吴邪，吴邪，吴邪……张起灵在心底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吴邪，天亮之后你还是吴邪，可我却不再是你所熟悉的张起灵。我不记得的，你一定要帮我记得……
…………
“咳咳咳……咳咳咳……”吴邪被一阵咳嗽给弄醒了，不过他心情还是很不错。这场景让他想起网上用的很多的一句话来：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我一觉醒来你和阳光都在。
“早。”只见那人也缓缓睁开了眼，微笑同他道一声早安。
“……”利落地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小哥你……”
“这是哪里。”
“你说什么呢！咳咳……你逗我呢？”吴邪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的背影。他现在心里有点慌，因为他这个模样就和当年他的一次次消失一模一样。
冷淡的一个回眸，他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咳得很厉害，吃点药吧。”出去之前他撂下这么一句，砸在吴邪头上硬邦邦的疼。
“站住！”吴邪从自己的衣领里扯出一个小小的锦袋，快步过去放在他眼前“咳咳咳……你记得这个吗？”
“……”思考片刻，板着一张脸轻轻摇头，他不记得这个东西。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头发炸炸的人陪着这个小小的素色锦袋莫名的心口一暖。
这一刻，吴邪真的愿意试着说服自己接受他又什么都忘了的这个事实。他扳过张起灵的左手，把这个交到他手心“这是你的……咳，我还欠你点东西……还有，这里是你家。”
“你是谁。”他拿了小锦袋没有打开便装进了兜里，转而问这个貌似病的不轻的人。
“我是吴邪。”
——————————
吴邪同张起灵沉默的相处着，但也只是比陌生人熟悉，至少……还能叫个名字。
四月天儿刚暖起来，吴邪就收拾了行李准备出远门的模样。
“老板你这才闲了多长时间阿又出远门……”王盟知道，老板一旦出门了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嗯，这次会去很久。你若是不愿咳咳咳……不愿看门关上十天半个月的也行咳咳咳。”近来身体越发的不行了，一个感冒咳嗽竟是这么久都没好。吴邪一直拖着也不去医院看，想起来了吃点什么药，想不起来也就是干撑着。
“老板你这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似的。”王盟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日渐病态的厉害，这都多久了也不见好……多少是担心的。
“小哥，你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吗？”吴邪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你有什么办法。”
“我带你去一些你以前去过的地方。
山东，西沙，柴达木，广西，杭州，北京……
这些或大或小的城市，那些他们曾经相伴走过的地方。一年半的时间，吴邪像是重新从26岁那年走了一次。期间他回了长沙老家看了看两鬓斑白的父母，也顺路在北京同小花、胖子碰了头、叙了旧、道了别。
最后，吴邪带他站在了大雪纷飞的长白山。
“那年，你就是在这里扔下我的。毫无留恋。”
张起灵看着他，神情复杂。
吴邪伸手将他颈子上的锦袋解下，打开来“我知道，你没打开过。”
一个干枯发黄的草圈被放在了张起灵的掌心“本来就是你的，不过我真正欠你的还没来得及给你，就借花献佛……咳咳咳……”
一阵风来，草圈随风散成了碎末。厚厚的积雪承载了重物发出一声闷响，吴邪襟前一摸鲜红躺在一片苍白的地下显得那么突兀。
可我无法像你那样，毫不留恋地剩你一个。我舍不得……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