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一个故事之不羁的风》吖笙

1、正文

　　从前如不羁的风不爱生根，我说我最害怕誓盟，若为我痴心，便定会伤心，我永是个暂时情人…
　　卓婷无疑是个聪明的女人，林航一直这么认为。
　　可惜，再聪明的人也有犯傻的时候——似乎已成为一条定律。
　　他记得女人红着眼眶不无自嘲地说：“我犯的最大的傻就是仍希望你能为我停留，明知道你不能，为什么你不能？”语气没有咄咄逼人，也不显分毫的祈求意味，那模样，让他第一次有了名曰心疼的情愫。
　　林航是名自由摄影师，来到丽江纯粹为玩儿，顺道采风交差。
　　夜色下的小酒吧摇曳着若有若无迷离的灯光，随意迈进一家，低低流淌着香港某歌手的音乐，中西结合简单不失单调的装潢，别有一番小情调。林航点了瓶啤酒选了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店内外的情景均可进入视野。
　　会留意到那个女人，和一个女人所有吸引男人目光的资本毫无关系。她支着脑袋阖着眼似乎在享受着音乐，保持着这个姿势大半小时，像是睡着了，面前完好的鸡尾酒在光线下透着迷惑人的色泽…
　　林航觉得有意思，不经意勾起嘴角，那时刻，女人竟仿佛感觉到一般，睁眼望向他，无波无澜，胜似一种无声的质问，让他有些尴尬，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搭讪，只是举酒致意。女人并没有回应，目光中带着审视，考量着这个人的危险程度，良久，才移开视线，让林航十分摸不着头脑。更让平时花花肠子不少的他咋舌的是，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女人挡住了他的路…倾身贴着他耳根，低声说：“带我走吧…”淡淡的酒香带着微微草木的清新，男人费了数十秒才压下那种未掌握主动权且惊诧的不适感，那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在这方面，林航不是清道夫，他搂着女人的腰在若干探别有意味的目光中离开，才发现那杯酒已见了底。
　　女人似乎不打算说话，不象醉了，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林航心内有好几种设想，都不大妙，不过他不在乎。
　　他们选了一个不远的古色古香的客栈，消费不低。
　　女人不让他开灯，她伸手脱自己的衣服，按往常这事儿由女人做太没风度了，可林航这次耐着性子等她慢条斯理的动作，全身赤裸走到自己跟前，犹疑着牵起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尽管之前种种表现很老道，事实上，林航还是感觉到这方面她挺生涩，这让他惊喜，也许此次的前情太过刺激，无论从感官还是生理上他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天蒙蒙亮的时候，女人起身离开。询问她的名字，她说没必要。
　　那女人像《天龙八部》里的梦姑，可自己并不是和尚，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滑稽。确实像一场梦，女人在他视野中消失了…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林航护着昂贵的相机颇为狼狈地跑进商贸大楼，盯着“电梯故障”地指示牌，他再也忍不住骂了声：“操！”然后认命地爬向七楼…
　　这次活只是替工，朋友托付而已，白干不说，开始就如此不顺，难免恼火。
　　从丽江回来没多久他便辞了那份让诸多人颇为眼馋的工作，辗转来到杭城，也有一年多了。在一间小杂志社寻了份工，小公司没那么多规矩，上班挺自由，偶尔也接接私活，小日子过得挺自在。
　　林航有上百种设想重遇那个女人的场景，这种场面下的相遇也在其中，遗憾的是自己少了设想中的风度翩翩，因为雨湿了的裤腿依旧滴着水，女人皱着眉瞅了眼那片染上水渍的灰色地毯，方抬头介绍：“卓婷…这期我们的主题是…\"
　　如此雷厉风行，令他有一瞬间的眩晕，还是克制住万般的念头认真听她讲完。然后他问：“你不会忘了我吧？”
　　女人的眼神闪了闪，回复：“现在是上班时间，与工作无关的我们可以私下约时间聊，林先生。”
　　这样暧昧的态度让林航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于是收拾心思放在了工作上。
　　卓婷的要求近乎苛刻，林航觉得这样得工作伙伴实在难以相处，终于于某次拍摄迸发，甩手走人。
　　林航始终相信女人的主动邀约是迫于工作需要。
　　他不知道女人等多久了，像初遇时支着脑袋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故意在另外一头不过去，十几分钟，二十几分钟，女人也不着急，品着咖啡，静静地享受午后阳光——跟工作中判若两人。
　　林航很不忍心打破这种静谧，上前略带抱歉地说了声“不好意思，久等了”，女人只笑笑，没多少介怀。
　　他们的话题并未涉及工作，以这座城市为开端，以丽江终结。
　　林航以为又会不欢而散，事实并没有，卓婷很大方的顺风车将他送回住所。
　　接下来的工作顺利了些，毕竟有点摸透对方的脾气，稍微克制了点。
　　处理完收尾工作，林航觉得自己有必要请她吃顿饭，被推拒了，不免不快，拍拍手走人。
　　林航觉得卓婷既然不愿提及丽江，自然也是不大乐见他这个人的，便不联系了吧，反正郎无情妾无意，不联系也没什么，只是心头还是有点遗憾，这个女人还是吸引他的。
　　意外的是两个月后，女人竟主动找上他，没有吃饭没有散步没有看电影——
　　“你把我当成工具？”喘着声问。
　　“难道你不需要？”女人反问。
　　他不用说话，行动回答。
　　不得不说，林航对这种关系并没什么所谓，他是那种典型的为下半身考虑的男人，不过他介意那个女人是不是也这样，所以说，男人是种自私的动物。
　　所以当他听到女人说“我没有其他男人”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
　　当然，他们也不是每次见面都那么火星撞地球，有时候，也只吃个饭看看碟聊聊天而已，不过二人均未将对方视作男女朋友。林航依旧结实其他女人，卓婷也有其他追求者，互不干涉自由，这样挺好——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致认同。

　　大抵女人的情感比男人来得没道理且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林航只是礼节性地邀请那个女人上楼喝杯咖啡，不料女人爽快地答应了。
　　卓婷开门而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那天她心情不佳没有事先通知对方。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拿件东西马上就走！”
　　林航见她从书桌上随手抽了份无关紧要的图册，走得匆忙。
　　“你女朋友误会了吧，还不去解释解释？”
　　“她不是我女朋友。”林航笑笑。
　　女人将信将疑，她注意林航有些时间了，而她的心思不难看出，林航心知肚明，他非来者不拒，被这样的美女喜欢，让他挺愉快的。
　　卓婷进来的时候，他们光明正大地相谈甚欢，没什么好解释的，而且卓婷那样的女人想必也不会在意，林航如是想着，对这件事也没放在心上。
　　也许他高估卓婷了，也或许低估了。
　　卓婷有些自嘲地想：“至少没有撞见脱光了滚床单的狗血戏码。”这并不是第一次撞见林航同其他女人一起，随手将手里的画册仍在副驾驶座上，一躺就是两个月。

　　见面的时候，林航才发觉自己挺想她的，女人跟以往一样望着窗外出神，只是多了分心不在焉。
　　她将钥匙和画册推到他面前，意思再清楚不过。
　　那刻，林航有些茫然，他望着对面的女人，明知故问：“一定要这样？”
　　女人悠然地搅拌跟前那杯不加糖的黑咖啡，拿起抿了口，林航很不理解为什么她偏爱这种苦涩的味道，只听她慢条斯理地反问：“林航，你有没有设想过，我们会怎样结束？”
　　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我也是最近才开始想的，”女人笑了，“之前，我想的是我们会不会结婚，其实结婚也不错！”不意外男人的讶异，“要不怎么总说傻女人呢！”
　　女人离开的时候，林航有些怅然，他想追上去的，最终没有，他呆坐了会儿，又像卓婷那般望着玻璃墙外出了会神，最后将她那杯未饮尽咖啡一口喝了，满嘴的苦，像是要往心窝子窜……
　　不久后，林航又离开这座城市，往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