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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们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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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十二年
生于乌镇长于桐城的少女孟颜,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最典型的那类江淮女子,嘴边念着一口温温诺诺的江淮官话,性子憨恬不争。幼时与外婆住在望乡,那个有着“东方威尼斯”之称的乌镇,晚至黄昏升炊,老人仍在河上泛舟,她坐船头,看水面倒映着万家灯火,闻着两岸翻炒煮炸的清香,一点点成了小吃货。长至四岁,被母亲接往安徽桐城,默居七年,约莫二六芳华。
而他是无法无天,千娇百媚,霸道耿直的流家独子,爷爷是西南某军区的司令员,祖孙三代从政,家里是C市声名赫赫的高干门第。少年总是多面的。另长辈头疼的小魔鬼,同龄伙伴眼里的大哥,女孩,“亲妈粉”们口中的小王子流衎,十二年土生土长在C市的“小土霸”,性子孤傲倔强,尖锐毒舌,薄情恣意,是太多人苍凉青春里那一抹难以逃离的少年蓝。
他仍未知道那城,生长着一个那样的她,山明水净,温暖美好,最终会走近他的生命。
这场交集始于孟家阿妈嫁入陆家,孟家阿颜从此成为流家大少的小青梅。
“我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讲,听完了,桐桐你就可以吃蛋糕了。”n年后,孟颜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对看着蛋糕流口水的女儿说。
11年,她随母改嫁迁至长嘉相汇的历史名城C市,一夜归入豪门。少年心性顽劣,曾游瓷器口古镇,抬头惊艳一瞥,她将男孩定格在了相机镜头里,谁配白衣,好似远方风景,陌上花开。
12年她考入百年名校,青葱校园,盛大光影,正式狭路相逢。两家缘分,孰料日后他们的子孙会分合几度,纠缠一生。
其中好多年,太多事,她仿佛记不清了。只记她的男孩很爱唱歌,很爱摄影,很爱数学化学,文科很差。她教他语文,在他旁边长辈似地唠唠叨叨,他百般无奈酸她去做电台主持,可以把一大堆话讲给听众。怎料一语成谶,她尝试逐步走上当MC和节目“一姐”的道路。却是因他一句她嗓音很好听,像清凉的薄荷。后来家族生变,转至商场,他无心家业,一心梦想,为创作灵感,环球旅行,走到很远的地方,她看着他在ins和微博更新着他的生活点滴,知道他过得安好或辛酸。
25年,节目组前往法国对一位参加戛纳电影节的知名女星做了期专访。工作之余,重游这个浪漫之都。她坐在巴黎温暖的街头,手心里一杯热茶,看游人如织。不远处,一家主题餐厅门前陈列着他的作品,画面中有芝加哥一场温柔夜雨里穿着长靴,跳着踢踏舞的少女、伊斯坦布尔干净的街道上醒目的一片红叶、在罗马西班牙台阶上拥吻的那对异国情侣、威尼斯贡多拉小船上手拉风琴的老人......进门攀谈,得知老板是他在法国结交的好友,这份作品在奥地利获过奖项。而他的男孩暂居林茨,几乎忘了她,连一封简讯也未有。
后来,她辞了繁重主持工作,成了某旅游杂志的专栏作家,不知不觉重合着某人的脚步。
彼年,旅居国外的她耳闻他将重回流家的消息。一念心惊,她失魂落魄从佛罗里达赶至C城。回程跨越半个地球,舟车劳顿,风尘仆仆,邋遢狼狈。她搭上末班流浪的穿山火车,车厢里空空荡荡,三五旅人。在这片寂静的黑暗里,孤独与思念相互折磨,她自顾哭得撕心裂肺,车窗如镜,映她苍白的脸。这种久违的痛哭,恍若隔世。
2029年的隆冬,他们一同参加了发生在上海的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席间衣香鬓影,杯盏交错。这时的他年已三十,商界新贵;她成了国内外知名游记作家,作品无数。故人白发相逢,大抵是时光的艺术,期年雕刻,将满怀音乐梦想,与羡人才华的少年磋磨成另一番模样。她终究理解了他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坚持,选择重振家业,不是因为妥协,而是长大。饶是需她宠着,溺着,放在心尖上疼的男孩,早也是比想象中还强大的男人。
流衎听到这儿委屈了:“老婆,我知道自己流光溢彩,美颜盛世,英俊潇洒,玉树凌风,令人趋之若鹜,是各路姐姐阿姨奶奶心中的完美男神,你也不能把我说得这么渣啊!孩子怎么想我……”
其实对于流少爷来讲,其间多的是女孩不知道的事。在颜颜有了自己的事业后……
他曾经去节目组探过班。
他曾将高烧不醒的她背去过医院,全程3公里。
他曾在她熟睡时吻过她的唇。
他作为处女座,中度洁癖,曾为醉酒呕吐的她清理秽物,心疼地抱她在胸口,一遍遍念叨:“颜颜,颜颜……”
他曾在所有女□□慕者面前骄傲的宣布:“弱水三千,只取孟颜。”
“我们都曾以为这会是一次虐恋,因为我们都曾有动心过的人,兜兜转转,将将就就,原来动心不代表长情,合适不代表唯一,想要的还是你。青梅竹马,不过皆是互宠,温暖如年的陪伴,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孟颜在为自己点亮生日蛋糕蜡烛时,向逗儿子的流衎文艺地发表讲话。
“哦。老婆大人。“
——流衎连忙严肃点头。
这是他们的故事,也是我们许多人忘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