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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插播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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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个小插曲,关于那几只耳残脑裂的兔子。
在我刚上初一不久,妈妈就把它们卖了,一是兔子身体状况欠佳,二是妈妈没心养了。
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妈妈把它们卖给了老操的儿子。
我气愤地问妈妈:“为什么卖给他家?”
妈妈说:“兔子被黄鼠狼咬成那样卖不出去了,也就老曹他儿子收。”
我说:“那不是被黄鼠狼咬的,兔子笼的缝多小啊,黄鼠狼能爬进去?再说,咱家哪来的黄鼠狼啊?”
妈妈说:“就是被黄鼠狼咬的,我在菜地里看见过,你以为是老曹家干的?他家不可能来对付两只兔子。”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卖给老操家啊!”
“咱家不是没钱了,兔子要是死了更卖不出去了……”妈妈神情惨淡。
家里还有她年轻时的照片,白嫩的皮肤,光洁的额头,两只眼睛笑起来弯成月牙状,两腮的婴儿肥鼓鼓的,极有旺夫相。
而她嫁给我爸这么多年,旺夫就别提了,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她的眉峰已没了棱角,唇角被愁苦拖累的下垂,感叹起来是一副寡像,要是她真是个寡妇也好,可她偏偏还是个有夫之妇。
生活多么讽刺,我们家与老操家算是结下了仇,可又偏偏在不得已的时候把兔子贱价卖给老操的儿子。
为了生活。
那时的日子过的多艰辛啊,那样的家庭竟然也供我和姐姐读完大学,如今想都不敢想,妈妈为此付出多少辛苦,遭了多少罪。
如今,妈妈是有一家国企酒店的面点师,待遇很好,工作也不累,我和姐姐都找到稳定的工作,她也算熬出了头。
昨天下午我休息,就到了妈妈这里,在她宿舍的空铺上睡了一宿(我经常这样)。
今天中午,她下班回来,脸上始终保持着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右手伸进衣服里捂着肚子,我以为她肚子疼,就把桌子上的卫生纸地给她,“你要去厕所吗?”
她接过卫生纸,笨拙地撕了一块,把卫生纸撕裂成条状。
我看见她手指上缠着白色的东西,以为是卫生纸,就没在意,只说了一句,“看你撕的!”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拿着纸出去了,再回来时,我发现她手指上缠的是绷带,便问她:“你手怎么了?”
她说:“没事,被压面机划了一下。”
“天天使压面机你怎么还割破了手?你是不是溜号了?你想什么了?”
她低头看着包扎的手没说话。
我才想起来现在不是批评她的时候,就问她:“严重吗?划得深吗?”
她说:“不深,就划破一层皮。”
我拿起她的手看,绷带缠得厚实,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她又说:“已经去医院缝了。”
我抬头看她,划破一层皮用去医院缝,显然她是骗人的。
她接着说:“本来我不想去缝,厨师长非拉着我去,我寻思贴个创可贴就行了,唉,后来餐厅经理还开车去接我。”
她唉声叹气地说完这些,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说:“肯定严重了,你自己又不会处理伤口,当然得去医院缝,医院处理得好,伤口好的快,这回你不能干活了就请假歇两天吧。”
她又叹气说:“觉得丢人的慌……”
我总是因为妈妈的思想而无语,这回也是,我批评她说:“有什么丢人的,我们都是凡人,谁没有失误的时候?你应该想想自己的手,这回不算严重,万一是切断了手指你怎么办?这个事你一定得上心知道吗?下回一定注意点。”
她就像小学生一样,低头任我批评,还说“嗯。”
我知道现在不应该再说她了,就让她去睡会儿觉。
望着桌上的一壶开水,我愣了片刻,就算划破了手她也不忘打一壶开水来给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