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焰手扎》希幻

27、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

　　A.殷家浩叫我色女,我称他色男.想到爱情会异口同声的说"恶心不你!"的一男一女,常做的事就是经常游荡在不同的BBS上,装成陌路人互相吹捧,私底下偶尔相互取笑.
　　我一直把我和殷家浩的关系定位为蓝颜知己.高兴的时候,殷家浩叫我小楚楚,我叫他PLAYBOY.这个穿天蓝衬衫配黑色西裤的男子,在熙来攘往的步行街开了一家叫"兰色冰点水"的酒吧,以此来虚度光阴.
　　我还记得我们相识那天的情景,那是我刚到C城的第一个冬天,天下着雪,我患了重感冒,一个人去医院检查,人在异乡的凄凉使我的心情变的异常糟糕.
　　从急诊室出来,我在医院的院子里蹲下来玩雪,拿着雪球到处乱扔,因为一时失手,手中的大雪球飞向了一个低头走路的男子,准确无误的滑进了他的后颈.看着他因气愤差点变绿的脸,我突然间很不舒服,用沙哑着声音反对着他吼:"怎么了?扔着你怎么了?谁让你往那站了?没长眼睛啊?"他一定没想到我居然是这种反应,嘴巴张成O型楞在那里.就这样,我们居然成了朋友.
　　之后的每一年冬天,殷家浩都会拉着我打雪仗,仿佛是为了报当年的一球之仇的,每每他会佯装咬牙切齿的怒视我: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霸道的没心没肺的小色女.
　　B.殷家浩是个很张扬的家伙,我也是,于是我们两个就成了一个团伙,不谈爱情与单身男子做蓝颜知己实在是件不可多得的快心之事.
　　我们在酒吧里吊帅哥炮美女,大声说话大口喝酒,我对他常用的词语不外乎就是纨绔子弟,花心大萝卜.贪恋美女的他,经常伸长脖子在街上瞎逛,尾随美女意欲搭讪,遭到拒绝之后从来不会觉得郁闷.我是个无业游民.靠写爱情故事为生,很多有经验的师兄师姐都告诉我写爱情故事最重要的素材来源就是要谈恋爱,他们说切身体验之后才能写出真正感人的文字,于是我不停的谈恋爱,不停的失恋,受了伤害眼泪都还没抹干,看到点有修养有点底蕴的帅哥又会垂涎三尺.
　　殷家浩因为一个雪球而成了我在陌生城市里最坚实的后盾,他帮我客观的分析男人的本性,给我出谋划策,比如与男朋友相处时要注意些什么问题,情人节应该送男朋友一些什么礼物最好等等,有时候他也会帮我改改故事,指出哪一个故事的结局老套了,哪些地方又出现不合.
　　我已经养成了一种在酒吧里写字的习惯,但是我想,若不是因为殷家浩,我大概也找不出任何雅兴.殷家浩说我是玩物丧志,在数字英雄旗下做一份很时髦的差事,闲的发慌时拿着可以任意挥霍的脑汁换来钞票.我从来不存钱,领了稿费就疯狂的去买时髦的衣服昂贵的香水,所以有一两个月卖不出文字的时候,我就变的很穷,每天跟着殷家浩蹭饭,他也乐意做我的长期饭票.
　　那天我们就坐在临门的最后一张桌子旁,很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嫌疑.当那个吐着烟圈的男人走进来时,我俩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绊了个趔趄,但绝对不是因为帅的缘故,是因为他也跟我一样用华硕笔记本,并且在我经常坐的那个窗口位置打开来写字.殷家浩说:"赌一把吧,他一定会像你一样叫一份什么也不加的咖啡,老规矩,谁输了就亲谁一口."
　　最后,我的吻重重的落在殷家浩的脸上,得意的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毫不怀疑,殷家浩非同常人的洞察力.无聊的夏天,我们就靠这样的游戏来打发彼此闷热而漫长的午后.
　　C.一家出版社约我写一部半自传的长篇,殷家浩知道后毫不含糊的举双手赞成,说如果是自传体的话,那他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员.
　　冬天再来的时候他不再拉着我出去玩雪,每天坐在酒吧里,放无印良品的演唱会的DVD,反复听其中的一首叫做<陪你一起老>的歌: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每天都能够看到你的笑,少了个依靠,伤心没有人来抱......那些歌词我听得都快背下来了,有些淡淡的伤感.
　　我没有太多的空闲去管有些异常的他,我的小说以日近万字的速度的进行着,却一直都没有想好结局,我催着殷家浩,天天不厌其烦的让他和我一起设想.这次殷家浩却不知怎么搞的,变着法子试图搪塞我,就是不给意见"干脆这样,写你在别的男人身上饶了一个又一个大圈子后,最终还是踏回原地爱上了我"他把懒腰伸到一半的时候停在半空,突发奇想.
　　"恶心不你!这么老套的结局你都想的出来"我不屑的看着他.
　　天气就这么渐渐转暖,春天不约而至.不久后的一天,殷家浩突然说要去美国玩一趟,让我帮他照看酒吧.我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笑着说,要么很快,要么永远消失.
　　殷家浩去了好几天都没给我消息,我想他大约是在美国玩的得意忘形了.
　　过了半个月，接到殷家浩从美国打来的国际长途：＂色女，你小说中的结局我已经替你想好了，我１０分钟后进手术室，如果晚上没给你打电话，你将面临并不擅长的悲剧．但如果我活下来了，我希望你用上次我提供给你的结局，因为那是我一直以来所想要的．＂
　　我笑起来，我知道今天是愚人节，我说：＂殷家浩，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这种老土的游戏．恶心不你．．．．．．＂我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打开电脑给殷家浩发邮件，我说，色男，你居然敢这样愚弄我，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可一个月过去了，殷家浩没打来一个电话，没发过一封邮件给我．我心乱了，我疯狂的打殷家浩的手机．里面的声音机械而没有味道的重复：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如需留言，请拨****，我在电话里狂吼：殷家浩你这混蛋，我一个人很寂寞，你快回来！＂
　　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Ｄ．我一直等到太阳升了好几次又落了好几次，我的电话从此没在想过．
　　几天之后，一个戴眼镜的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找到我．他从包里掏出一些东西之后对我说：＂我是殷家浩先生的律师，他委托我今天如果接不到他的电话，务必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你．＂
　　我接过来看，大大的遗嘱两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上面写着把兰色冰点水转给我的有关事宜，还有一封信：
　　小楚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你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还记得在医院里遇见你的那一天吗？医生就对我下了死亡令，爱和快乐能够让我活这么久，我想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你陪伴的三年时光是赚来的，我快乐是因为心有所属，喜欢冬天是因为下雪的时候路面很滑，可以牵着你的手，一路笑着走过去，给你温暖．
　　你记得不要流泪，你应该是快乐的，如果我不离开就能让你快乐的话，我希望我永远留在世上，但这些事情并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不象你写故事那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