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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当他看到我时,我已经满手是血,地上还倒着一个人——一个孕妇。
      鲜血把客厅的地板染红,地板是冰凉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反正就是很凉很凉。
      我很难想象我现在满手是血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一定恐慌狰狞。很恐怖?很难看?

      他来了,来拯救这个女人。但我也很诧异他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保持着冷静,冷静到恐怖。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站着,不知所措。而我也像点了穴道般,近乎麻木地看着他打电话、看着他蹲在地上做施救措施、看着他安慰那个满身是血的孕妇。他没有责骂我,眼神也不用给我一点,是否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可以完全忽略的路人甲?那以前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后来来了很多人,有人在施救,有人安慰孕妇,所有人都忙碌着,我就站在中间,一动不动。他们把我推到一边,却不管我,我想他们是嫌我碍事。
      后来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空荡荡的客厅,这个未知的房子,或许还登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我端坐在沙发上,上面盖着一张毛毯,是谁可怜我给我盖上的,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突然就想起了发生的经过。
      我是他的妻子,但有一天我找了私家侦探,知道那个人是他的情妇。他的情妇怀了他的孩子,我上门找这个情妇理论。后来呢?我就忘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像失忆了一样,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爱我的丈夫,很爱很爱。我很麻木,在遇见他之前,可以这么形容我。是他震动了我的世界。
      我想起来他是入赘到我们家的。以前毫无交集,他对我也没有那所谓的爱情。

      爸爸在时,他待我是及好的,后来爸爸去了,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像以往那样再对我这么好了。甚至他现在光明正大地包养情妇,没有任何管制。我从不关心商业上的东西,他或许已经把我名头上的股份转走了。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关心我了。呵,可惜爸爸是如此相信他这个人。

      他是怎么住进我的心里呢?
      午夜梦回时,他端着一杯热牛奶,温柔地喂着我,月光让他的身影更加如梦似幻,我沉溺在他的写意风流。
      或是每次雷鸣闪电风雨乍做时,他圈着我,带着特有的磁性音色,唱着与他完全不符的摇篮曲,乍起的闪电照亮他略微蹙眉的柔意,我的心也似乎泛着春水绵绵。

      亦或者是某日突然而至的粉嫩玫瑰,带着春日里闪着明媚光泽的露珠,绿叶也盎然生机,耳边响起的‘生辰快乐’,比世上所有的八音盒发出的美妙乐声都要好听。
      我醉倒在他的温柔写意,我无法自拔地爱上那一个人。

      我想要回到有爸爸的日子,再没有折磨和伤害。我可以享受着父爱和他无微不至的关心。
      我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过着自欺欺人的日子,至少他表面上会是爱我的。
      但是是我亲手撕毁了一切。

      回想过往,对比今夕。在这个不知名的家里,寂寞的回声让我想尖叫。
      我承认,他不再对我好了。
      我承认,我有一瞬间想要自杀。想知道他听到后的表情,想让他后悔。但是,我不敢,我怕死。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所以我走了。我怕,怕很多。可能是我推倒的那个女人,我怕他不再顾及情分、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我入狱,那空旷的大铁栅栏里,午夜的风冷得让人战栗;我也怕他和我离婚,只要我握着这一纸婚书,那他至少短时间内不能和我离婚。
      我除了这一纸婚书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到了丰城。
      爸爸的企业是从丰城做起的,他白手起家,妈妈去后也一直没有娶妻,我们父女两一直相依为命,直到他当上了大企业家。
      我想或许我可以去找以前的家,这样至少我不会太过了无生趣。

      我找到了那栋矮小陈旧的小房子,只有4层楼,女房东笑着说我来的巧,租第四层的人刚走,我可以去住。
      这里的租金比较便宜,但是我身上的钱都花作路费和这几天其他地方住宿费,现在身上只剩下一百和一些零钱。女房东瞬间脸色变差,我求了很久,她才给我10天时间,让我早点找到工作还钱。

      女房东把钥匙给了我,悻悻地走了。可能是觉得遇到我这种不像穷鬼的穷鬼十分晦气。
      4楼是顶层,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厕所,厨房、卧室就是客厅。而一张床只铺有一块木板,还有些脏,地面没有地板砖,是最初修建时的水泥地,许是久了,地上到处是一些肮脏的印渍,我有些反胃。

      这是以前爸爸贫困时住的房子,当时年龄还十分小的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
      已经过了四天了,离开南都之前,我打听到那个女的没有生命危险,过几个月就会生下左渊的孩子。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呼吸困难。其实我更希望那个孩子保不住,我坏心思地想。

      我找了一块帕子把木板擦了一下,躺下去,很硬,很疼,我蜷在木板床上大哭一场,入睡,幸好夏日的夜晚不算太冷,但我被叮了无数的包。第二天起床全身酸痛,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出门,我想至少要养活自己。
      我知道自己很懦弱,但我不柔弱。

      以前过得日子太好,失去一切时发现自己几乎什么都不会。
      最后我只有在一个叫‘私房菜’小酒楼当一个送菜的,难听点就是端盘子的。这里有一个好处,可以包吃。

      第一次干这样的活儿,脚站的很酸,端很多的盘子,手也酸。送错了一次菜,被老板吵了,说如果再干不好就辞了我。
      我真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我觉得很委屈。我不敢掉眼泪,我怕我一哭就止不住想回去,想去找左渊。
      老板被我弄得没法,好心让我提早半个小时回家。

      从酒楼回到家时已经九点了。
      我扔了手机的SIM卡,只有一个壳,我现在连电话都不能打。我真是愚不可及,他怎么可能给我打电话。
      我断了一切可能联系得到他的可能,只为了怕自己的一不小心。甚至连自己以前的好友也从未联系过。

      愚不可及。

      当晚我抱着一个手机入睡,这也是他送的,至少给予我一丝温暖。
      半夜时,有冷风灌了进来,我被冷醒了。我没有买被子之类的东西,只铺了一床薄垫子在木板上。

      风从关着的窗户透进来,勉强可以算作窗帘的一块蓝色的布在风的吹动下一起一伏。外面开始一闪一闪泛着白光,我知道这只是打雷前的征兆。
      为了节省费用,我让女房东断了电和气,我真是喜欢自掘坟墓。

      外面还闪着白光,摇曳的窗帘布在光与影中形成一个诡谲的身影,如幽灵般在我眼前忽闪忽现。
      我怕!我蜷成一团背靠着墙,我知道墙上劣质的白色粉末会把我衣服弄得很脏,可是我什么也顾不上了。
      滴答滴答,外面开始滴雨,伴着一闪一闪的光亮,我慢慢习惯了。

      然后是倾盆大雨,闪电也开始嘶吼,轰隆隆如火车驶过,如万马奔腾。
      再一道闪电如斧头切断树干,干裂的吼声瞬间崩破,一声声似乎切到人的身上、心头。我全身战栗,恐惧得让人想要落泪。

      我环视四周,我怕出现不明的东西,我开始胡思乱想。
      乍地,一丝冰凉落到我的后颈,我瞬间僵硬不敢动弹。我知道那是一滴水,是房屋漏水,可是却忍不住想,万一是血呢?我该怎么办?爸爸走了,左渊也不在,我还有谁?谁能来救我?
      爸爸——爸爸——
      左渊——左渊——
      你们在哪儿?

      一场夏雷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不敢动,也不敢睡,雨停了我反而开始抽泣,大概后来实在受不了睡着了吧。
      第二天我发现这个屋子漏水,很严重。毕竟这栋楼已经有一些年代了。上一次住在这里都是我九岁的时候,距现在大概有十几年了。

      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顾不得依旧酸痛的胳膊,熬到一天的结束,没出大的问题。老板没有骂我,一反常态地安慰我几句。许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老板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从一个地方失去的温度可以从另一个地方获取。这个酒楼让我感到微微的暖心。
      我知道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至少在山穷水尽时遇到柳暗花明。

      我以为我会慢慢适应这里,直到不幸发生在第四天。
      这个酒楼的位子在靠江边,今年运气不佳,水上涨了,一时水都淹上了岸,及脚腕。晚饭时几乎没有人来。
      老板看这情形也没法,连夜叫我们把所有桌椅搬到二楼,走前老板发了我们一些钱。果然第二天水就把一楼淹了大半。路被封了,我不能再去上班了,也没有工资了。

      我不再去找工作,我开始睡,昏天黑地地睡。
      我是废物,也是一个没有毅力的人。我离开了爸爸离开了左渊,便什么都不是了。
      不知道过了几天,房门被打开了,我微微眯着眼,是房东来赶人了吗?我很饿,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她应该等我死了之后再来的。

      但是是左渊来了。
      他如同天神般的出现,干净整洁还泛着洗发香波清新味道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着装。
      我知道现在我蓬头垢面,面容憔悴。
      我讨厌他,讨厌他看到现在的我。

      我拿起手机向他丢去,我嘴里撕裂地发出一个‘滚’。手机砸到他的胳膊,一定很疼。
      我濒临崩溃,开始将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扔向他。
      我讨厌你!
      嘴里吼出一切污秽的词语,我想他走,我怕看到现在形容枯槁的我。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泼妇。

      后来他过来圈着我,我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他能来找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真好。
      我在他怀里饿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又回到原来的世界,有一种黄粱一梦的感觉。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根本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门开了,左渊端着一个小碗,我很饿,好像很久没有吃饭了。
      左渊想要扶我坐起来,我微微错开,自己坐了起来。
      “你……”他欲言又止。
      “帮我拿一下毛巾。”我打断他,嘴干裂、嗓子也很疼。
      他叹气,把碗放在一旁。他走出房门时,我自己端起碗开始喝粥。
      我以前想自欺欺人也挺好的,现在发现我其实心里是容不得任何沙子的人。就像一块璞玉,里面如果有了瑕疵,我便不想再要了。
      这大概就是宁缺毋滥吧。

      他进来时我已经把粥喝完了,接过他的毛巾擦嘴。
      “那个女人没事了吧。”我敛去所有不快,淡淡地开口。
      “恩,应该是母子平安。”
      “那你不是很开心嘛!”
      “是值得开心。”

      “哦,我困了,你快点去上班吧,免得耽误了工作。”我又倒下,背对着他,用被子把整个头都蒙住。
      身后的被子被掀起,他叹气,今天他叹气的次数格外多。
      “你就从来没有想听听我的解释,就这样把我一竿子打跑。”他抱着我,我挣扎不过,便由着他。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那个乐清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口无凭,现在就你一个人,怎么说都成。”可是我心里依旧泛着丝丝喜悦,嘴角也不自觉上翘。
      “等那个孩子出生了我就去做亲子鉴定,这样成了吧。”

      “哼,就算小孩不是你的,但你用得着这么好心帮别人养着吗!”
      “那小孩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那个大人和我有点关系。”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大人和你有关系!别说是你姐啊妹的,我可知道你没这个亲戚。如果是你认的干妹妹什么的,那就更假了。从来干妹妹和干女儿都是男人花心的源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嗓子更加难受。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从来没想过认她做干妹妹干女儿的。”他缓声,试图使我不太激动,“她是我以前老师的女儿,老师对我极好,她在大学里未婚先孕,但又不肯打掉孩子,老师一气之下让她脱离家门,不要毁坏乐家门风。但是赶走她之后老师又后悔了,又不好直接接她回家落了面子,就让我这个门徒来曲线救国。让我暂时帮助她。结果就有了你所说的包养情妇。”

      我很高兴,但嘴里依旧只发出“哼”的一声,很重一声,依旧不理他。
      “那天,我是怕出人命,所以急着把她送去医院。”他顿了一下,“我走之前我留了一张毯子给你。我想我把乐清送到医院后就回来找你。结果你已经走了。”
      他在我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后,不要不告而别,好不好?”圈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突然发现自己很荒谬,这几天受的苦算什么。我闭上眼,微不可闻地‘恩’。
      “不生气就好。”他环着我,气息吐在我的后颈。
      我慢慢地入睡,结局很美好。气氛温馨得不像话,我幻想,在没有爸爸的情况下,他还是爱我的。

      我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从他入赘开始,我就害怕。他对我的好让我会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公司才娶我,他是不是得到一切会弃我不顾。

      日子又回到以前的细水流长。我让保姆提前先走,自己动手做了一桌的饭菜等他回来。
      玄关想起开门的声音,我急忙跑过去,结果他的公文包。抱着他,印上一吻。
      他用略带戏谑的口气说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呀!”

      我很少主动和他亲热。我爱他,更怕他反感,所以一直都是被动地接受和服从。
      “哼,对你好了你还不习惯。存心的是吧!”赏了他一枚白眼,我胳膊肘捅了过去。
      他就势环着我,满足地喟叹“这样就很好了。”他也在我唇上印上一吻,然后慢慢加深。我回应着他。
      不知道多久,我红着脸窝在他怀里,“饭做好了,今天要吃完。”

      我以前每日做的事无非是和好友逛街、做美容,有时候会去锻炼身体。
      那次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无用。我开始试着去学习。我记忆力不错,我想去考律师,开始从《合同法》学起。而家里的律师当然是我首要咨询对象。
      马律师是从爸爸在世时就为我们家服务的,和我相熟。他和爸爸差不多大,就像我的另一个父亲。我喜欢和他侃大山,聊一些有的没的。他不似一般律师那样死板,他很幽默。

      我最近很黏左渊。大概是小别胜新婚。
      我不想耽误他工作,我在午饭时去了公司。我带着我的做的爱心午餐。
      我坐电梯一直到顶层,他在以前爸爸工作的办公室里,我看到他的助理,我见过这个助理几次,和她微笑地点点头。

      “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不要告诉他。”
      “好的,总裁夫人。”她的话让我很开心。
      我本来想悄然无息地进去,结果开门时发出了声响。
      他头也没抬,“东西先放桌子上吧。”语气冷然,不似和我说话般温柔。
      我诧异,不过我还是做到他工作桌旁,他的文件很多,他就像一个君临天下的皇帝,现在正在批改每日的奏折。

      左渊不是一个十分英俊的人,但贵在他有一种独特气质,让人见之忘俗。他现在无比认真看文件的样子,真是无比吸引人。不过他微蹙的眉头,让我看着十分碍眼。
      我缓步绕过他到他身后,我按着他的肩头,替他轻轻的揉捏。

      他惊异地回头,“你怎么回来?”
      “怎么,还不允许老婆探岗?还是你,做贼心虚。”我向前探身,在他耳边低喃。
      “那你一路上有没有看到可疑对象?”他眼中含笑。
      “唔……”我一路上来,坐的他的专属电梯,当然没见到几个人,模棱两可故作高深地答了一句,“这个有待日后观察。”

      我把桌子上的午饭拿出来,炫耀道“这可是我的辛勤劳动,你要负责吃干净哦!”
      我喜滋滋地看他把所有东西都吃完。
      得到的却是,“下次叫宁婶做吧。”
      我觉得有些冷,笑容不减,“哼,你要吃还没多的呢!当然回家叫宁婶做啰,我最爱吃她做的饭菜了。”
      他笑了。

      后来我自己在大街上逛了很久,神色匆匆的人、创意独特的橱窗、整齐排列的树木,擦肩而过。我和他曾在这条街走过很多次,他下了班,我去接他,漫步在夜晚的马路旁,夜晚连树木都长得十分可爱。从爸爸去了,我们已经很久没走过了。
      我怕他,这一次和我擦肩而过。
      我连他的胃也留不住,更何况是心呢!

      我想安慰自己,他找回我、对我解释,这不是证明他爱着我吗?我这成天疑神疑鬼的是为哪般啊!
      给宁婶打了电话,不想回去看到她忙碌厨房的身影,我会觉得无比讽刺。
      后来实在有些晚了,我就打的回家。
      左渊还没有回来,桌子上有宁婶做好的饭菜。

      左渊回来时,我依旧送上一枚香吻。我们在玄关处加深了这一吻,我双手环上他的后颈,头埋在他怀里,紧紧地不肯松手。
      “你还真打算我们今晚就睡在玄关这儿吗?”他略带戏谑的口气。
      我嘴里只发出不满的“哼”,松了手,“吃饭,今天有你最爱吃的宁婶的饭。”
      他牵着我的手,没有反驳。

      我找了马律师来我们家。
      我深吸一口气“马叔叔,爸爸离开前一个月找过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马律师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和不安“默默,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你爸爸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我们都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相信我们,这是为你好。”
      “是吗,”苦涩地开口“你们?是不是还包括左渊呢?”
      马律师不说话,默认了。

      “但是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马律师很坚定“默默,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我们是不会害你的。”他起身,有些不忍“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目送他离去,没有起来送他。眼泪在眼中打转,为什么瞒着呢,我不是一个瓷娃娃,我也想知道。
      爸爸,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要挟着左渊,所以才让他对我不离不弃。
      可是,我不稀罕,一点也不。

      晚上左渊有事要晚些回来。
      夜晚我一个人睡着双人床,第一次觉得这张床真是大得过分,让我捂也捂不热。
      我一直没有睡着,所以当他轻手轻脚回来,从后面抱着我时,我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是不是你也入戏了?是不是你很爱很爱我?

      我去握住他的手,微凉。
      他语气有些惊讶“怎么还没睡?”
      “没有你不习惯,所以睡不着。”
      他似乎很满足,收紧双手,低语,与以往一样的温柔,“好好睡吧,我在这里。”

      “你猜我最近研究哪部法?”
      他语气有些倦意“说说看。”
      “我在研究《婚姻法》,你说,”我语气中带有一种残忍的兴奋“如果我们离婚了,财产该如何分割?现在《婚姻法》很公平,如果证明是婚前财产,而婚后非公共财产,离婚后就可以免于分割。我们公司算公共财产呢,还是非公共?”

      他沉默了几秒,肯定地说“睡吧,我们不会离婚的。”
      “如果我放弃所有财产,我们离婚好不好。”天知道我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认真?开玩笑?或是不忍?
      可是他没有回答我。环着我,却很疼。
      这夜,凉如水。

      所以几天后我用实际行动来考证他心中的答案。
      我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面无表情,“我没有放弃所有财产,我总得保证我今后衣食无忧吧,所以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些钱,公司的股份我一分都不会要,我们离婚吧。”

      他没有看文件,语气一反常态的僵硬“你就这么急着想离开我?”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只希望你能在上面签字。”
      他拿走了文件,说是要思虑几天。可能自尊心受损,毕竟女方提出离婚,男方都会尴尬。

      我们开始分房,他每日住在书房里。我想我要尽快习惯一个人的日子。立秋了,我裹着被子,紧紧的。

      我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醒来。
      左渊在卧室门口,一脸笑意,像一场梦,他还是那般温柔体贴。
      “起来了吧,我做了早饭,吃点吧。”
      我有些懵,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洗漱的当口,我回想了一下,我们不该冷战,然后他欣然接受我们离婚?
      看着他做的三明治和牛奶,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要怎样?”我盯着桌上的东西,没有动手。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聊聊了。”他徐徐开口,“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离婚这个问题。你心里有事,总自己扛着,我们的婚姻还不至于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觉得我或者这段婚姻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改。”

      “你能说你当初娶我是纯粹地喜欢我?”我忍不住质问。
      “我承认当初是为了公司才娶你的。”
      “那你能说现在依旧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我摇头。

      他无可奈何地叹气,“你究竟是觉得我们哪里不对了?”
      “我问你,爸爸生前的遗言是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如果是为了公司,你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所以是关于我的吧,他是留下了什么让你不能和我离婚?我不介意,如果不属于我的我不会妄想,告诉我吧,你想离婚也没什么的。”

      他抿着嘴,怔怔地看着我“为什么你就不信我是爱你的。”

      “呵,你要我如何信你。”心中凄凉“我们一件一件说,你从不喜欢我做的菜,我自比做得不差,不过是我这个人入不了你的眼罢了;从前爸爸在时,我晚间常常与你漫步回家,从爸爸去后,你就有各种忙碌的理由,不用我陪了,你高兴了吧;每天早上不用再等我醒来,你是觉得我的早安吻恶心到你了吧!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维持这段婚姻?你装着喜欢我这么久,也很累吧。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大家不就都双赢了吗!”我眼睛涩涩的,却不想在他面前落了面子。

      他有些许怔忪,“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好吧,我——给你解释。”他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不喜欢你做的菜,其实,那些菜很好吃,但是我不想你每天要学法律背法条,还要抽空为我做饭;现在不能和你一起回家,这确实是我的错,我是真的有事,爸爸的公司现在越做越大,却把你忽略了,我抱歉;最后一个罪状你是真冤枉我了,我只是不想把你闹醒,我想你多睡会儿,而且我每天都有给你早安吻的,只不过你睡着不知道罢了。”

      他说了这么多,最后我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他绕过桌子,站到我面前,抱着我,我环着他的腰哭得一塌糊涂。
      他细细地拂过我的头发,“以后对我还有什么意见就说出来,不要自己死憋着。”

      我嗡嗡地出声,“那爸爸他到底说过什么。”
      我不是不信他,只是这就像一块疤留在我心上,我不想这成为我们以后吵架的原因。这是我心底最深的心结。
      他沉默了几秒,我抬头看他,他最后还是妥协地说了声‘好’。

      我是爸爸从孤儿院领养的,左渊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爸爸年轻时和左渊的母亲两情相悦,奈何爸爸家境清贫,左渊母亲又恰好家境富足,左渊外祖父从中作梗,说是如果爸爸没有在某方面有成就之前不能娶左渊母亲,于是他便出去打拼。只是他走之后,左渊母亲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但她又不肯打掉孩子,便嫁给了另一户人家。

      而左渊母亲家也逐渐衰落,当爸爸真成了大企业家时,已经找不到左渊母子了。
      后来机缘之下,爸爸知道事情来龙去脉,那时,我已经是左渊的新妇。
      爸爸许是感到愧疚,早已把整个公司主控权完全交给左渊。
      而后来左渊维持这段感情不是为了公司,是真真为了我。

      我现在大概是喜极而泣,哭得昏天黑地。
      哭过之后,我抽噎着“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他用温热的湿帕子温柔地拭擦着我脸上的泪痕,大概有点惨不忍睹。
      “说吧,我们一次解决。”他向来对我很有耐心。
      我拿起他的手,放在我小腹上,“给他取名的问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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