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与约的轮回》琉晴海

1、宛若初识 为什么要害

　　静的夜，北风呼啸着掠过大地。
　　新月的夜晚浓重的黑暗耸立于天地。黑压压的云块低低地悬挂于天空之中，掩盖住星宿所散发出的一丁点光明。黑云之下看不见人烟的土地上是一条蜿蜒如河的小路，那是如果不仔细去分辨就非常容易被忽视的路。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小路上，忽的出现了一星妖娆而温和的红色火焰。但是如果这景象被普通的人类所看到的话一定会倒抽着气逃走吧！因为那火焰并非出自于某个赶夜人手中所持有的灯笼。那温暖跳动的火焰来自于一双修长而漂亮的手，就像在把玩儿一样，火焰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的精灵在指间灵活地游走。摇曳的火光映照着的是一张还夹带了些微稚气的脸庞，而纤长的眉毛下带有厌烦神情的金色眸子却诉说着掩埋在稚气之下的沧桑，挺直的鼻梁由于火焰的映照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时不时地离开火焰宛如黄玉般的眼眸像在期待什么似地眺向远方，薄薄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瘦削的下颏线向上牵引出的是如同鬼魅般的尖耳。少年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纱衣，几近铁锈般的暗色碎发在宣纸般的白色里分外刺目。
　　乏了立地的双脚将身体交给了空气，失去了重力般，他轻浮于空气中，这种小把戏对于非人类的他而言易如反掌。
　　不喜欢妖异，贪婪与丑恶是他们的本性，然而亦讨厌人类，人类的欲望是滋生妖异的褐色沃土是妖异喜欢的食粮，正是因为人类无尽的丑恶欲望才衍生出如他们内心般丑恶的妖异。对于他而言人类与妖异除了形体没有任何的区别。
　　前面的道路上显出个模糊的人影，嘴角向上扬起，肆虐的笑容在被风撩拨的铁锈色碎发中若隐若现。
　　捉弄在夜色中落单的人类是最近用来解闷儿的游戏，愚蠢的人类总是会在看到他后做出各种各样的怪异反应，让他偶尔可以找到点乐子。
　　“不害怕么，人类？”漂浮于空中他在那人耳畔呢喃，眼角的余光里扫到的是一张在人类之中足以倾城的容颜，没有修剪却过于细长而整齐的眉毛下那双没有任何负面感情的澄澈眸子锁住了他然后像花瓣一样柔美的唇就这么连同星辉般的眸子划出好看的弧度。
　　时间有那么一刻的停留，第一次，有人类会对自己微笑，对这异类的自己露出的仅仅只是微笑的微笑。
　　“为什么要害怕呢？只不过是黑了一点儿而已吧！”赶路的少女停下脚步回问他，精致的脸上露出像婴孩一样天真的表情，看在眼里竟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错觉。。
　　“夜晚是妖异蠢动的时候，难道不怕丢了性命么？”有点佩服少女的胆识，漂浮于空中的他双手环绕在胸前睥睨着眼前的少女。
　　“如果只有你的话应该不至于吧！”少女歪着脑袋思考了很久似的说出的话激怒了他。
　　“区区一个人类……”还未说完的话语哽在了喉咙里，身体像是不属于了自己似的，无法动弹也发不出声音。眼前是少女并在一起的食指与中指，压抑了言灵的咒语依然能够让他无法动弹。
　　“已经很晚了呢！好好睡觉才能长个子哦！”丢下这样的话语少女消失在风的低鸣声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开始不再僵硬，不悦地咂咂嘴，他记得那个力量，在他漫长而又无味的生命长河里曾经遇见过不止一次，那是属于被人类称为术士的人类所拥有的。金色的眼眸中好像有什么沉淀下来，不见了往日的张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解的温柔。胸前垂挂的六角形挂坠里火焰的花朵在无声息地燃烧着，他捏着挂坠在黑暗中隐去身形。

　　“每天来，每天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术士？”耳畔传来那不耐烦的声音，少女转过身去，身后是被漂浮在空中的橙色火焰所打亮的修长身影。
　　“嗯，我在想啊，你穿那么少会不会冷啊？”现在虽是初春但是夜晚还是非常寒冷的甚至偶尔还会看到霜雪的出现，而被花朵一般的火焰包围的少年却总是只穿那一件纱衣也难怪少女会发出疑问。
　　“哈？”听到一脸认真神色的少女突兀地吐出这样的话语，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少年跌落地面露出一副像是看到了珍禽异兽的表情。
　　“啊，其实我是被人拜托来的。”被少年瞪视的少女像是做错了似的低下头小声地说着。
　　“那么是要将我封印？还是更干脆一点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少年轻蔑的眯起眼睛，空气里杀气骤起，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这一次为什么觉得胸膛里会有那种陌生的疼痛？
　　“不是！”突然尖叫起来的少女垂下了脑袋，像只落魄小猫，“请不要那么说。只要拥有了可以思考的意识那就是一个完整的存在，是拥有感情拥有心的。开心的时候会笑，难过的时候会哭泣，受伤的时候也会感觉到痛。妖怪还有人类都是一样的。所以‘消失’啊什么的，请不要召唤那么残忍的言灵。”
　　“可是那些堕落的妖异呢？威胁着你们的存在，难道你还会那么说吗？”怔住的少年回过神来，泯去杀气，言语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我会去背负，如果那是必须去那么做的事情，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人类与妖异其实是可以共同生活的，我，一直这样相信着。”少女抬起头，干净透明的眸子，毫无畏惧的眼神与第一次相遇时一模一样。原来并不是错觉啊，第一次的时候也是总感觉就像是光一般的存在让阴暗无所遁形。
　　“还真是个奇怪的术士啊。”
　　“清虹。”
　　“什么”
　　“我是清虹，清澈的清彩虹的虹。我有名字的别总叫我术士。”像是抱怨一样的话语突兀的从少女嘴里蹦出让他随之一怔。
　　“喂、喂，名字可是最短的咒术，随便告诉妖异难道不怕被诅咒吗？”苦笑着，少年对这个少女越来越捉摸不透。
　　“你不会那样做的。”微笑着的少女用食指指着他的胸口明明没有触碰他却觉得有某种陌生的温度从哪里蔓延直至连他也未曾触及过得深处，“因为这里呢，藏着一颗比谁都温柔的心。”
　　再一次的苦笑，会有术士说这种话吗？
　　“嗯，所以啊，我们来约定吧！若是下一次还能遇见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这种东西妖怪怎么会有。”
　　“这样啊……”少女微笑着注视着那对金色的眼眸，“那就这么约定了，下次如果再见面的话，我来帮你取个名字吧！”
　　警惕的表情浮现，少年挺直了脊梁向后撤去一步，然而少女却像明白了他的心思一般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的话很不方便，只能喊你‘喂’，‘嘿’之类的，这种不注意的话就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的感觉很讨厌。”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少女这样说着然后走进了浓重的夜幕里。
　　“名字啊。”少年望向自己张开的手掌，然后撑住了脑袋。可恶，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竟会有一丝丝的期待。上弦月的光芒从乌云的罅隙里露出，少年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