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巫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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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厅大家神色各异, 方才的卫兵突然中断了讨论,当下再也无人有意欲继续,卡布拉尔见状,也就宣告会议结束。
顾惜一反常态,没有对伊万的行为表态,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快步离开会议厅,往巫杰的医疗室方向走, 半途他遇见了青。
“青,你知道巫杰发生什么事吗？” 他抓住了少年,问道。
“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审讯的人抽取了那俘虏脑里的图像讯息后,医生的神色就一直很不妥。”
“我可以见他吗？”
青不是很愿意, “医生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我…还是想去看看他,有些事情我必须要问他。”
青没再说什么,顾惜就当他默许了。
顾惜马上将巫杰和夜摩的关系串联起来,夜摩是黑潮的杀手,或许巫杰过往曾经与黑潮甚至是红铁有某种关系…
顾惜经过了巫杰的医疗室,不期然见到巫杰的背影。
青这死小子!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结果他一进门就再也不能淡定了。
他首先是听到一阵低微的咽哽声,从巫杰颤抖的肩膀可猜得出他正在哭着, 而康德拉正在用手臂将他环住,靠在自己胸膛前。再然后,他看到巫杰主动亲吻康德拉。
他悄悄的后退着,退至门口,却没有马上离开。
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尽管这两人在大家面前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甚至连手也没有牵过,但是顾惜相信不只是他,其它人也知道那两人的关系; 不然依康德拉的性格,怎会跟在巫杰身边？
从门缝看得不真实,只见康德拉起初是抵抗着的,但巫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康德拉眼神便马上一沉,旋即便将巫杰压在身下,接下来安静了一会儿,一些暖昧的声音传出来...顾惜不知想些什么的脸变得红起来,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把门关上,快步离开。
一路急步回到房间,在床上却反来覆去,身体告诉他已经很累,亟需休息,可是脑筋像是按下了开启电源似的运转得停不下来; 结果第二天很晚才起床,他在床上发呆了很久,最后决定哪里都不去,缩在房间里连上模拟空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深夜时分, 房门突然被人用力的砸得砰砰响,顾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去开门, 发现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巫杰。
“走,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去了你就会知道。”
顾惜不好推却,只能任由巫杰拉着他走。顾惜走到目的地才知道巫杰是要带自己来喝酒。
他皱起眉头, “你状态不好,不要喝了。”
“没关系,就两杯而已。” 不等顾惜响应,他已经点了一杯低浓度酒精饮料给自己,给顾惜的却是烈酒。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 顾惜心里暗叫不好。
“这样就想逃...昨晚偷看得很高兴了？不喝完这杯你哪里都不要去。” 笑容别有深意,眼睛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没有...”
“还说谎？康德拉说你一直都在门口。”
顾惜见谎话被拆穿,也就只能坦白说, “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也不感到意外就是了。”
巫杰闻言笑了一笑, “昨天是我第一次吻他。”
顾惜差点把酒喷出来, “什...什么？!!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
“当然不是,若非我主动摊牌,那块木头一辈子都不会想象到那儿去。”
“既然如此,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还能怎样？我想打算一直走下去。只要他不先放手,我有决心可以走完一辈子。”
“你对待感情也挺认真的…” 没想到平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感情上也有认真执着的一面。是哪个说法来着？哪怕一个人有再无恶不作,若在感情上至情至上、至矢不渝,这人是值得被原谅的。
“只因为对象是他…我也曾经游戏人生过。”
“只要康德拉不介意不就好了吗。”
“他当然没资格批评我,他是连老婆女儿都有的人。”
“那你还…”
“她们很多年前已经死了,死在联邦与红铁某一场战争里。
顾惜没有立即搭话,他知道巫杰接下来要说一个故事。
我以前是卡尔．史奈德汉的学生。你有听过这号人物吗？
他怎会没听过这号人物呢,卡尔．史奈德汉就是医学界中鼎鼎大名的‘科学怪人’,以成功制造出复制人闻名于宇宙,无数研究所争相招揽这位鬼才, 而梦想成为他门下弟子的人简直多不胜数; 但是,这位医生却秉承天才们所具备的古怪脾气,拒绝了优渥的待遇,坚持留在一间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里,行事作风十分低调,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的事迹。
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在一次医学成果发布会上遇到史奈德汉教授,他主动邀请我加入他的研究所,研究所就是在地球,我不假思索的答应了。本来以为跟着教授能令我获得更高的成就,最初两年是我人生最得意的时候,直至…
直至？
我发现他不顾联邦要求撤销实验的命令,研究人体生物武器, 背后似乎有一股庞大势力支持教授的研究,所以我马上意识到,整件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实验, 而是有复杂的政治和军事因素参杂其中...
巫杰停顿了片刻,又接下去说。
教授不断说服我接受这个实验, 反复强调它一定会成功,当时我还信以为真,但渐渐的,所有事情开始偏离了,教授的实验也愈来愈疯狂。忽然有一天我觉悟了,也许我从没有真正认识过史奈德汉,我开始恐惧那个为求达到目的而泯灭人性的人。于是我悄悄离开了他的研究所,回到自己的母星。
顾惜心中有些疑问,联邦政府一直强调机械与生物结合的重要性,几乎要将它列为国策,又为什么会反对这项研究呢？当然,联邦依循法律是在于其核心利益不被损害的大前提底下,因为属于基层私营企业人体武器一旦研制成功,意味着它们拥有逆行打破联邦牢不可破的阶级架构的力量,掌权的那批人一旦被取缔,给联邦带来的是未必能承受的致命重击。而那些私营企业想必早已琢磨透彻这点,从而转化为联邦内部的一股异化力量。
造那些人体武器之前,我曾与教授做过对人类与动物的实验体融合的试验,为的是加强人体对自然环境的抵抗力,但是细胞结构与基因不相同的物种强行结合后果,不是死亡就是畸形,最后稍为成功的也会被动物的兽性完全支配失去人性,会疯狂攻击任何出现在面前的人,往往要四、五人一起才能制伏,为此我们受了不少伤。
那你们...如何处置失败品？
用火活生生烧死。教授对这方面的要求完美得近乎偏执狂,容不得一点的失败,或是其它人取走他的研究成果,虽然我们有一用于生物体回收再造成能源的系统,但他认为这会让人有机可乘,干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些本来都是人类来的… 顾惜皱着眉头, 对此十分不认同。
巫杰有些无奈又有些感伤地说,顾惜,这里的人说得很对,我们这种人都是杀人犯, 比起什么都不可饶恕。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现在是,将来也是。
你以为这么容易跨过心里那道坎吗？到今天我还不时做恶梦,梦见的都是那些人在火里被烧得焦黑, 耳里的都是惨叫声。
你当初为何选择这条路？
那时我还是二十出头,过早成名令我自以为是,年少无知的下场就是被坏人利用,当然我也难辞其咎。
组织没打算放过我,在我回母星的途中便险些命丧在那些追捕当中...当我好不容易回到去,才发现...整个巫家只剩我了。
他的声音变得苦涩不堪,似是要哭,但最终眼里还是干涩一片。
在之后的三年时间里,我居无定所,从不在一个星球待超过两个月,就是为了躲过追杀。经历过一次教训后我总算长记性,不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也知道无法报仇,我的地位与一切都是史奈德汉给我的,没有他我比蝼蚁还不如。再然后,他也死了。
他失败了？
相反,是成功了。当年有份参与研究的人都难逃厄运,所以我知道,组织不杀我是永不罢休的,打听到他死的消息之前,我早已失去生存的欲望,想着死了也好。便不再故意掩盖行踪,组织很快便找到我。
我浑身都是伤的掉进海里,一定必死无疑,但那时候康德拉刚好来到那个星球交易,他的打捞船发现了我。他将我带回月球,我醒后第一句就是问他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还打算继续自残。结果啊...他掴了我一耳光,说我下次想死就不要让他看见,这世上想生存的人多着,死我一个不差多少。不过,这一巴掌总算打醒了我。往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摆脱那段日子带来的阴影, 而他始终没有放弃过我。
这就是你爱上他的原因吗…
嗯,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出现了。可能他真的只把我当作是普通朋友又或者兄弟,像我这种做过无数龌龊事的人…我连说一句喜欢都不配,我实在没勇气自作多情…
可能你的罪永远也赎不清,但是当下的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无论是什么人,也无权力剥夺你喜欢的资格。
小顾惜,没想到你也懂得说大道理…人总是向往光明的对不？康德拉就是漫长地行走于黑暗中的我眼见的第一缕曙光,他是我的救赎。
他在他最失落的时期遇上同样失落的我,然后大家互舔伤口,舔着舔着就慢慢地变味了。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从前我决不相信,但是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让我相信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牵引着,每走一步都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
我的故事就到这里,实在没什么可以再说。
“别说我了,你跟少将如何？” 巫杰又点了第二杯,用手撩了撩头发,姿势些微慵懒。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还好…”
“还未做到最后‘深入了解’那一步吧~你就不想得偿所愿吗？”
“话题已经偏离了中心好吗？”
“你怎么比我想象中还要别扭…旁观者清的道理你懂不懂,就听我说吧,你以为少将跟你跨越了那道线之后还能回到重前吗？再冷酷再不近人情的人也会产生动摇, 把握这个机会,让他彻底对你上瘾。”
顾惜轻叹了一口气,借着酒意的微醺他将积压在心里的说话一次过说出来, “我从不了解过他这个人, 对于这点,一开始我不是很介怀,因为我并不喜欢他; 但自从感受到他不那么冰冷的一面后,我开始渴望能得到更多他带给我的温暖,但是喜欢他这个风险太高,我甚至不肯定我会不会在最后被当成一枚弃子,我只是愈来愈觉得无力了…我该如何。”
“你呀,就是想要一段纯净无暇的爱情,不容许有半点杂质,要求也太高了吧？ ”
顾惜呵呵傻笑,似乎对巫杰的解说很赞同。
“虽然他背叛联邦的意图只是为了掩饰背后更大的目的,一方面我希望我俩再也不用兵戎相见,但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落实它,这样便真的穷途末路了。”
“这无关背叛,只是你日后回到联邦也有他保护你,才不至于落得像我们这种下场…小顾惜,你已经曝露了,这里不是永远安全的。”
“我明白,自从人类走出地球之后,这宇宙再也无清静地。”
顾惜的笑容带着苦涩,继续喝杯里的酒。巫杰的话他一直以来都有在心里反复思量着,就好比正邪双方交战,但始终没勇气更进一步, 毕竟他不能这么自私,强行介入伊万的人生,改变它的轨迹, 而且这种改变不一定会有好的结局,他赌不起。
巫杰乘势又灌了他两三杯酒,到结束后顾惜已经喝得双颊泛红,整个脑袋都灼热发烫。
顾惜回到房间,还未开灯,猝不及防的被人拉到墙上抵住。
“很晚了,少将。”
“你又喝酒。”
他冷静的看向那双蓝眸, “你想怎么样？”
他问的是你想怎么样而不是有什么事。
“我指我们之间的问题。”
顾惜装作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你的意思。”
“后悔了对吗？”
“我应该要称赞你这一步走得不错吗,少将？”
“你说什么？”
他推开伊万, “你要实施你的大计我管不了,我亦没能力管。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利益主导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倒不如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对大家都好,我无法在我们打破了那条界限的同时冷静的算计着彼此,错误就是错误,不能再让它延续下去。”
“错误？”
“你比我优秀,但是我不容许我付出的感情受到玷污。”
“所以你想反悔。”
“你只是一直把我当成是傻子,我为什么还要一头热的裁进去!”
“从来没人够胆这样发我脾气…”
顾惜醉酒也就真的发火了,他用力搥打伊万的胸膛, “发你脾气又如何？!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我就把话挑明来说,我不喜欢这样!我不知道你心里想怎样,你真是个混蛋…唔…”
接下来的话他无法再说出口,唇舌一并被伊万掠夺,男人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吞进肚子里似的,雄性强势的气息不断入侵着顾惜的每一吋毛孔,一记深吻,让顾惜连残余的理智也丢弃。
“太迟了。” 男人的声音近似呢喃。
顾惜的目光有些迷蒙,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 “我还满恨你的…你将我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明知结果却偏要去继续,宛若灯蛾扑火,无法抵住火光的诱惑,它太温暖了,让寂寞的飞蛾心生向往,就算代价是燃成灰烬,这就是飞蛾的「宿命」。
“原话奉还。”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巫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