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记事》布生

3、海因里希 “对了，我

　　“对了，我都忘了，你睡了很久，现在肚子应该是饿了。”伊莎一边说着，一边将平盘端到流苏的面前，平盘上安稳的放着一个碟子和一个碗，碟子里是两片发黄的东西，碗里则是盛着汤。
　　“这是面包片。”伊莎很有耐心的指着碟子里的切片面包，“面包片”
　　流苏点头，心下默默的跟着念了一遍，那发音着实的别扭，不过这面包片，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蔬菜汤。”伊莎又指着碗，慢慢的发音。
　　“蔬菜汤。”流苏继续点头，心中继续默念。
　　伊莎，面包片，蔬菜汤，几遍下来原来不是很困难啊——番邦人的语言，只除了那音调很长外。
　　流苏拾起一片面包，软软的，带着甜，口味还挺好的，又喝了口蔬菜汤，口味怪怪的，但还是能勉强入得了口。
　　“你慢慢吃，我先下楼忙，吃完后就将碗碟放在桌子上。”伊莎指了指流苏手中的碗，又指了指桌子，“碗，放在，桌子，上。“
　　流苏点头，这点儿的事情她还是懂的。碗，桌子，原来是这么个音调，好奇怪啊。
　　伊莎下楼了，流苏起身，凑到那窗棱边，那是她醒来就很好奇的，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凉凉的，硬硬的，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能这么的清透，还能挡风。番邦人竟能做到这一步。
　　顺着那透明的窗户，流苏向外望去，远处是一望无垠的田野，零散的矗立着几栋木屋。
　　诶，流苏默默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中土的一切，是否都可安好，如今相隔万里，也不知道究竟何时方可回去。府中，初九他们也不知得了消息没，书院现在应该是知道她不见了的消息了的吧。
　　诶，又暗暗的叹了口气，果真当初不应该外出游玩，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便是到了这地界。还寄人篱下，诶！

　　端着平盘，流苏下了楼，她如今寄人篱下，自然应当尽一份微薄之力，尽管言语不通，尽管这些个活她从未沾过。
　　“吃完了？”刚一走到楼下，就听见伊莎的声音。
　　流苏点点头。
　　“盘子就端到厨房吧，跟我来。”伊莎指着盘子，示意她跟着她。
　　伊莎刚刚外出回来，手里捧着一堆的食材，或许是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纸袋还没放在桌上，那些个土豆，洋葱都破袋而出，一个个都掉在地上，满地儿的滚。
　　流苏见状，连忙放下盘子，弯腰去捡。只一会儿，便捡了许多，正要起身，不想怀中的一个土豆，又嗖的滚了出去。顺着土豆滚动的方向，流苏低头弯腰，一直走到大厅内，这玩意儿竟然能滚这么远，流苏有点儿想笑，这么个小东西，难不成是不愿意被吃吗，一而再的逃脱，还真像个孩子。
　　“你在笑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流苏着实吓了一跳，尽管还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抬眼，只见面前便多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你刚刚在笑什么？”
　　流苏抬眼，原来是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和之前的那个男子很相像。
　　“你究竟在笑什么？！”少年有些沉不住气了，语气上扬。
　　流苏没回应，不是她不想回应，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言语不通，这可是硬伤啊。
　　少年没了耐性，索性弯腰，直直的勾起少女尖细的下巴，黑色的长发，深邃的好像夜幕里的天空一般的眼眸，原来是个异族少女。
　　“你是哑巴？”
　　流苏撇过眼，少年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屑和不满，难不成是因为她没回应他？但是即便是如此，身为一个男子，随意的勾女人的下巴，这么轻挑的事情，倘若是个正经人家的男子，那是不可能有这样的举动的。因为有了这样的认知，流苏索性就不再搭理他，拾起那个土豆，站直，起身，径直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少年瞧着这情形，忽的来了气，这女人是怎么回事，竟然熟视无睹的从他身边经过，这样的待遇他可未“享受”过。不过是个异族人，竟还在她面前如此这般，身为贵族血统的他，怎能不气。
　　“喂！难道你还是个聋子？听不见我的话？！”
　　身后传来的声音里，尽管怒气又增加了几分，但依然不能妨碍流苏抱定的打算----直接忽视。
　　“你这个家伙！”少年咬牙切齿，索性冲到流苏的面前，“你难道不知道我正在和你说话吗？！”
　　“海因里希，你回来了？“伊莎微笑的转身看向他。
　　“嗯，回来了，伊莎婶婶。“一听见伊莎婶婶的声音，海因里希的音调立即降了下来。
　　“她是谁？”
　　“在路边遇见的，她晕倒在路边，就带她回来了。”
　　“捡回来的”海因里希不能相信，不过一夜，就捡了个人回来，还是异族少女。
　　“在哪儿捡回来的，还是外族人。”海因里希一边问一边又看了一眼一旁正在摆放土豆的少女。她就好像没听见他们对话一样，兀自的站在那边。
　　“她是聋哑人？”
　　“你怎么这么说话，海因里希？”
　　“我问她，她都没有回答我，叫她，也没有应声，不是聋哑人，那又是什么！”
　　“流苏，她不会说我们的话，也不明白我们的意思。”伊莎笑了笑。
　　“柳树？她叫柳树？”海因里希有点儿艰难的发了音，异族人的名字可真难念。
　　“嗯！”伊莎也不纠正他，海因里希的发音已经很接近了。
　　“伊莎婶婶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她不是不会说我们的话吗？”疑问随之而来。
　　“海因里希难道忘了伊莎婶婶以前是做什么的了吗？”伊莎笑着摸着他柔顺的金发。
　　海因里希，轻轻晃了晃头，伊莎婶婶这动作，就让他感觉她还是像在对待小孩子一般，他今年已经16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伊莎知道他的意思，很快的放了手，那举动她早已形成了习惯，要让她放下，还有点儿困难，又有点儿感慨起来，怎么现在的孩子成长的这么快呢，不过眨眼的时间，海因里希都长这么大了。诶，或许是她老了吧。
　　伊莎婶婶的职业，海因里希是知道的，她曾经是个钢琴教师。只是他还不知道伊莎婶婶竟然也有教授语言的能力，父亲曾经说过伊莎婶婶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