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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玉落珠盘 弦断谁听 ...

  •   秦墨汐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的僚立,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转过身去拿挂在墙上面的的琵琶,然后就顺着墙角出的一个特制的小凳子,将琵琶拿在右手,先是挑动了几声琴弦,有一种带着沙哑的清脆之声环绕在这个房间里面,顺着琵琶上面的转轴,她轻轻地转动了几下,然后再用左手轻轻在弦上抚动,没有一丝的沙哑感,就像是玉珠散落在大理石面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开始荡漾起来,房间里面的每一个静止的物体都好像被赋予了了生命,在细细听着她的弹唱,僚立也只是单单地静坐着,他看得不太清楚秦墨汐在哪,但是他能从声音中辨别着她的哀愁。

      很熟悉的曲调传到僚立的耳朵里面。

      “着红袖,
      细细楼上望春愁,
      危亭减,
      衰草蝉鸣年华晚,
      素商时序,蘋花落,
      渔人惊鸣过南浦,
      烟波轩内日度年,
      倦听陇水潺溪,
      目送往岁又迁延,
      为君梳得烟画桥,
      骤雨初泄雨云收。”

      “嘭”的一声,琴弦乍断,音域空窄,泛音弥散。

      僚立听得出是自己为她做的词,就因为这曲词,秦墨汐才在众芳中夺得头魁,只是最后琴弦断的那个音调听得不太真切。

      “琴弦怎么会断了!”

      “这根琴弦断了好几回,我换了好几回都是这样。”秦墨汐解释道。“明天我再去藏音轩换了琴弦吧!”

      “但是你还记得这首词!”僚立似是含着一丝愧疚。

      “你做的我当然记得了!”秦墨汐微微笑道,似是理解。

      “不是传军做的吗?”僚立像是在推脱。

      “他只是一届粗人,那日让他念自己写的东西他都念不出来,怎么会是出自他的手呢?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况且‘渔人惊鸣过南浦’并不是谁都能吟唱出来的!”秦墨汐黯然道。

      渔人惊鸣过南浦!是啊!

      自己那天还是忍不住把彼此的约定说了出来,那时候彼此最向往的就是泛舟南浦,听着渔人的惊鸣声安然入眠了,终究以为是自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僚立走到了秦墨汐的身边,和她并排望着,把自己手里面的盒子藏在了自己的手心,喃喃道,“渔人惊鸣过南浦!你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忘了!”

      “多想像江上的渔火一样在江上自由的飘荡,也多想……算了,也终究是不能了!”秦墨汐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

      “等等!等我完成了这件事情后,我就禀明了宁叔和紫菀,和你一起出游,像西施和范蠡一样,没有人打扰我们!就我们两个人!”僚立他也只能给她一个保证,一个自己也向往的未来,可是在这个年代,又怎样过的了这样安稳的生活呢?

      “那么紫菀呢!”秦墨汐掩口道,“你终究是会辜负一个人的。”

      “她的安稳人生我怕是不能给她了。”僚立怅然。

      “她很好,我前几日见过她,不过看起来还是有心结。”秦墨汐坦言。“其实那几天晚上我一直都在,我托了梁林一直在后面看着你,我也没想到你最终会有佳人陪伴的。”秦墨汐沉吟解释道。

      “其实我感觉得到你在,说不上的感觉,看着那个空空的位子,我能想象得到你在的时候有多美!”僚立攥紧了拳头。“我离开后,和紫菀在凌域求学,宁叔待我很好,后来我知道一场大火烧光了家里面所有的荣耀,我亦听说秦府也遭了横祸,棘军妒忌秦府家大业大,夺了秦府的家业,我听说这的时候,我想过回去,可我回去能做的了什么呢!宁叔来信说他已经找人安抚了我的家人,我写信给宁叔要务必找到你的下落,可是信到的时候已经半载有余了,那时候你早已经不在秦府了,你家里人也被棘军人灭了口,我也以为你也被……”僚立再一次回忆着在脑海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的梦魇,哽咽道。

      你懂得那时候的痛苦吗?我独自固执地离开,却听到家里面的噩耗,那是无论听到什么有关你的事情我都会发疯一样的问个喋喋不休,每一次学的那些摩斯电码的那些短点和横线总会组成你的脸庞,每次黑夜降临,总会看到我家付之一炬,你家被掠夺的样子有多惨,我怎么不会恨呢!

      “骨碌骨碌”的声音在地上传开。

      什么东西掉了?

      僚立仔细竖着耳朵听东西掉落的方向,耳朵还是传来盒子在地板上旋转的声音,他径直的朝那个方向走去。

      “可是你和我不同,终究从那次你走之后我们就是不同了……”秦墨汐还是固执,想到了五年前的浩劫,自己似乎是没有勇气再说下去,她眼角有一些湿润,望了一眼请上面的琵琶,觉得位子没有摆好,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琵琶摆正。

      “墨汐,你别怪我!”僚立趁着盒子和地面接触发出的声音没有停歇,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微小了,但是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了,意味着盒子就在他的附近。

      秦墨汐也听到了盒子坠落到地上的声音,走到了床头的地方,拿了一根蜡烛,就着身边的的红烛引燃了,缓缓地走到了僚立的身边。

      僚借着这迟来的微光,发现了还在与地板发生碰撞的的盒子,也就是在下一秒钟,盒子静止了!

      他俯下身子,把盒子捡了起来。

      蜡烛吱吱地向外边冒着热焰,融化了还是在沉睡的部分,有火烫烫的烛油滚落了下来,将要落在了秦墨汐的掌心。

      僚立看不清楚这些,但是他却听到了这些,他紧接着就把手上的盒子交给了秦墨汐,右手替她拿着了蜡烛,烛油终于落了下来,落到了僚立的掌心,很烫很烫,他没有说什么,烛油顺着已经疏通了的道路,接连不断地落了下来,疼在了心里面。

      “喜欢吗?在溶域给你买的,觉得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似的。”僚立的笑容让人觉得他像是一个精致的假人,也确实,心里面的疼痛让僚立也适应不了这时候的笑容,他强忍着从掌心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从左手拿出了那个冰凉的盒子,然后慢慢地把自己手上的红烛放在了榆木桌字上面,然后把沾了蜡油的手藏在了身后面。

      “该剪烛西窗了!”僚立指着桌子上上蜡烛长长的蜡芯说道。

      “是啊!”秦墨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打开了盒子。

      “挺漂亮的!”她看到了里面镶着钻石的戒指,“其实我没有什么强求的,真的,僚立,我也没什么想去争的,命里有时只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道理我还懂得!”秦墨汐把戴在手上的戒指轻轻地放下,放回了盒子里面,拉起了僚立的手。

      僚立刚想说不能这么想的时候,秦墨汐就惊奇地叫了出来,“你手怎么多蜡油啊!”

      僚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蜡烛,秦墨汐便会意了。

      “被蜡油烫伤很疼的,你怎么不放下呢!我刚来的时候不听话,老鸨就把蜡油……”秦墨汐像是一时到了什么,一时间有突然停住了,只是细细的帮僚立抠他手上的已经凝固的蜡油,僚立感觉到有一滴泪落在了手背上,湿湿的感觉。

      “老鸨怎么了?”僚立焦急地问。

      “没什么!”秦墨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继续帮他抠手上的蜡油。

      “不用说了!我懂得!我……”僚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刚开始太傲气了,就受了很多苦,我一直觉得你会回来的,僚立。”秦墨汐开朗地一笑,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已经不可能像当初一样,与其挣扎着痛苦,还不如安静地接受。

      秦墨汐是多么傲气的女子啊!小时候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就已经能够在自家店里面独当一面了,她的父亲看她比他的其他儿子们还要重要,什么都放心地教授给她,希望她能把自家的玉器生意做大做全,她那时候仅仅十五岁,在家里面没有一个仆人是敢不拿正眼看她的,对她的敬畏之心也就从那开始立起来了,那时候她也赏罚分明,那时候她能够把那些吃里扒外的奴才能在众人面前打个半死,她才肯罢休,因此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不怕她的,也没有一个背后不骂她的,僚立也亲眼看到过她惩罚别人的样子,所以他才离开了她,只是他不能够想象的到这样一个女子能够被磨练成这样的性子。

      “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放心。”僚立转过手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从掌心处的传来的温暖,遍布了秦墨汐的全身,或许也带着蜡油浇筑的疼痛,但是这么多年的守候,这么多年的等待,或许仅仅就是这几个字能宽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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