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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咒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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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是在叫我么?
陈瑜莫名地有些踌躇,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显然是违和的,但不知怎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笼罩了她的全身。她确信,在这狭窄的空间之内,只有她一个人是姓陈的。
‘如果是你的请求,我愿意遵从。但请别后悔。’说着,‘凌泉’脸色一变,口中又开始吟唱那些晦涩难懂的咒语,不一会儿功夫,那些还在常力身上奋力进食的蛊虫,就听话地如退潮般地回到了密室之中。
这场景实在壮观得令人惊叹,陈瑜惊得下巴几乎都掉在了地上。她神经质地拍打着自己的双颊,痛感十足。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不是梦?为什么自己的面子会那么大?
不不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强迫自己恢复镇定,陈瑜伸手向前探去,那层无形的墙壁似乎也随着蛊虫的离去灰飞烟灭,这场景虽然诡异,却不得不说十分方便。
再看常力,他已经昏厥了,与虫子的斗法耗尽了全身的气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血珠,不过还好受到攻击的时间短,基本都是皮外伤,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见着虫子退去,白安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脚下一软不禁瘫坐在地上,紧绷了许久的骨骼发出咯嘣的声响。他本以为常力死了之后就会轮到他,没想到上天这么眷顾。虽然此时的他还不了解其中的道道,但能白捡一条命总是好的。
“你们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救人啊!”陈瑜不满地大声吼道。常力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她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来了来了。”劫后余生的白安心情很好,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他,常力也不会沦落到这番境地,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负责任。说着,他便站起身,主动和陈瑜一起架起了常力,两人合力一齐向外走去。
‘凌泉’仍然站在原地,她目送着陈瑜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墓道深处。但当她的眼神掠过一个人的时候,一股没来由的惊恐之感使她的全身的毛孔瞬间收缩,那感觉,就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寒冷刺骨。
那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带给她这样的感觉?‘凌泉’难以置信地看着距离她几步之遥的缪振甫,一时间反倒失了对策。
“我们见过的,在几个月之前你刚刚醒来的时候。”缪振甫低垂着眼眸,微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眸,随即似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平静下来,“虽然只是个下九流的盗墓贼,但也多亏了你们,我才能重见天日。”
“的确,但是想要找到他的话,没有我们这些下九流的盗墓贼也是不行的。”振甫玩味地看着‘凌泉’面上神色的变化,笑道,“因这个世界早就和千百年前的不一样了,你就那么确定,只凭借你那些半吊子的法术,能平安无事地到达?”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那么多事。”沉默了良久,她问道。从第一眼看过去,她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简单,虽然不见得懂得十分高深的道法,但洞察人心的本领却十足令人望而生畏。
‘凌泉’开始焦躁不安,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只要这个人死了,自己就安全了。可是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几乎又让她窒息,这是被埋葬在此千百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既然能见到你本人那我就顺便问了吧。”振甫并没有正面回答她提出的问题,反而问道,“当初是他送你来这里的,既然你们伉俪情深,为什么这里会被下七绝咒?”
*
天色渐明,这一夜,无论是工地上还是工地下的人都未曾入眠。
老王几乎来来回回在墓穴口走了一个晚上,眼见着就快天亮了,更是心急如焚。再过一个多小时,学校的清洁人员就要开始保洁了!这地上这么大一个黑咕隆咚的坑洞,怎么可能不被发现?要是被学校的人发现了,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哟!
没想到心里这么念着念着,洞里面还真有了动静。
老王不禁大喜,他朝里面大声喊道:“是白老弟么?还是两个娃娃?”
“咳咳,老王,是我啊!快叫人把我们拉上去!”白安一手架着仍然昏迷的常力,扯着嗓子喊道,一晚上水米未进加上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的脑袋有些昏沉,但此时的白安顾不得那么多。
光明就在眼前,近到只有一步之遥!
白安让老王派了两个小伙子下来,他们伸手麻利地接过了仍在昏迷的常力,一个背,一个扶,三下两下就上了地面。陈瑜倒也还好,这坡子虽然陡,却不垂直,手脚是有地方着力的,爬上个几步也算是顺利登顶。只是苦了白安,他本来就头脑昏沉,两腿发软,现在面对着一米多高的距离,竟是为难了起来,可是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向别人求助,一时间愣在原地,上也不是留也不是。
吩咐过老王,让他带着常力去学校的卫生所之后,陈瑜刚想回头看看振甫有没有从盗洞里上来,就发现这一幕略显滑稽的场景。她心知白安是因为刚刚那片黑压压的虫子,给吓的有心理阴影了,估计到现在还没恢复气力。
这才是真正的不作死就不会死,no zuo no die 啊!
“我说,你怎么了?”若无其事地蹲在盗洞边上,她明知故问。
“……”白安知道自己被看了笑话,根本不去搭理她,他的眼神平静的就像一泊深深的湖水,将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在心底。
见着被嘲讽的对象对自己不理不睬,陈瑜也没了捉弄人的念头:“行了,别在这傻站着,我拉你上来吧!”说着,她把手伸向白安,以示诚恳。
白安虽然重视面子,但自己开口要和别人主动给完全是两个问题,前者选择权在别人,后者决定权可在自己,况且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也实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不然一会儿缪振甫那货出来了,自己还要求他么?
对于他来说,求助于面前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相比求助于缪振甫,心理负担要小得多。
想着想着,白安自觉地向陈瑜伸过手去。有人帮忙就是不一样,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他就从一个地下()党,变成了一个地上人士。
白安坐在洞边的泥土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深感空气果然还是地面上的新鲜。可是一会儿功夫之后,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就被无尽的烦恼取代了。下了两趟地,一分钱的东西都没捞着,反倒赔进去几条人命,这趟买卖做的真不值!
人都是这样,当自己离死不远的时候总会豪迈地抛弃一切什么都不想,但一旦得知自己死不掉,人世间的各种麻烦事就又会排山倒海地扑来。
他站起身来刚想去找老王,却发现工地上除了自己和边上的陈瑜再也看不到第三个人了,不远处帐篷附近线上挂着的白炽灯还在尽职尽责地散发出黄色的光晕,四周寂静一片。
“你找刚刚那个老师傅么?他和两个工人带着常力去医务室了。”见着白安面上疑惑的神情,陈瑜好心地解释道,“其他人大概都在睡觉吧,毕竟都这个点了,大家明天都还要开工呢。”
听了陈瑜这话,白安也不着急了,他再度坐下,想等着多恢复些体力再做以后的打算。
可是这白安闲得住,陈瑜可闲不住。这一晚上她经历得太多,几乎都超过了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虽然家里对于鬼神之道有些门道,可是她爷爷住得远,爸爸从不肯透露分毫,唯一一个在行的四叔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切的一切造成了她对这些超自然现象无限的好奇。
反正还要等振甫和凌泉上来,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乎,陈瑜问白安:“我听振甫说,这位李良娣的墓,你们曾经下去过一次?”
“……嗯,算是。”白安心里正烦着,本来不想回答,但一想到陈瑜刚刚有恩于自己,不答未免说不过去,便耐着性子回答道。
“为什么说‘算是’?”陈瑜心里纳闷了,下就是下过,没下就是没下,什么叫做算是下过?
“因为我上次和这次下斗,都没拿到一样好东西。”想到这里,白安平复了些的心情又再度烦躁了起来。他左手摸向裤子的口袋,想点一支烟提提神,可是摸来摸去什么都没摸着,兴许是掉在下面了。
“没好东西?那枚晗蝉不算好东西么?”
“什么晗蝉?!”听见这问题,白安一下子愣住了,第一次下斗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地下乱转,第二次更是连主墓室都没进去,更别说开棺了,哪来的晗蝉?
等等!要说进主墓室,或许还真有那么一个人。
缪振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