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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墓葬(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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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几个在墓里胆战心惊,上面的几个过得也不安生。老王叫人接了线,用电灯泡照着黑暗的洞口,可是由于墓道过于长,除了洞口的这一亩三分地,其他什么都瞧不见。于是,他焦急地来回踱起步来,算算时间已经快午夜了,要是等天亮了他们还不上来,自己作为工地的看护人监守自盗被学校的人发现,可是要倒大霉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老王不禁斜了一眼蹲在他不远处抽烟的白安,要是这一票做不好得罪了这位大爷,那就不是倒霉那么简单了。
“嘿,我说白老弟啊,咱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等着吧,你说要天亮了,他们还没上来,我们该怎么办呀?”老王陪着笑脸来到白安身边,说道,“这坑要是不填的话,学校的人就要发现了,但一旦填上,里面的几个娃娃就出不来了啊!”
“你说的也是。”听完了老王的话,白安赞同地点了点头。其实他的心情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这种满地的烟头就能看得出来,“既然如此,你挑几个机灵的伙计,带上手电筒和火把,咱们也下去!”
“咱们也下去?!这…这不太好吧。”听了白安的指令,老王一下子没了辙,他家祖祖辈辈做的都是正经种地的活计,根本没有作恶的想法,更何况这次还是进到老祖宗的墓室里去,扰先人清梦。
“看你那怂样!他们人都下去了,可见里面空气是流动的,压根没有窒息的风险。咱们比他们人多,就算遇见了什么也未必没有胜算!”白安不屑地看着老王,怎么活那么大岁数胆子却越活越小了,“我告诉你,汉朝可兴厚葬,这女人的墓我曾经下去过,里面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可是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拿出一件儿来都抵得上你们一年的工钱!天上掉下来一个发财的机会你都不要,傻啊!”
“可是…可是……”这老王虽然表面上装怂,心里可跟明镜一样敞亮,他心道,有什么好东西你不拿走?就算你不拿,孟爷也得拿大头,留给我们这些小喽罗的无非就是些剩菜剩饭,还要冒上折在里头的风险,这谁愿意啊!“要不您看这样怎么着,老王我年龄大了,行动不方便,下去难免碍着您的事儿,我去给您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让他们带着东西下去,保证把事儿办得妥妥的!”
强按牛头不喝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安也明白无论自己再怎么说老王都不会和他们一起下去。既然如此,他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老王给他叫了四个大小伙子,各个都带好了装备。白安见状,活动活动了身体,带着他们走进了漆黑的墓道。
此时陈瑜和缪振甫已经走得很远,地面上的光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振甫手中的手电筒在暗黑的地下墓室中放射出柔和的黄色光晕。
他们沿着墓道缓缓地行进着,四周静得出奇,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其他的陈瑜什么都听不见,她害怕起来,不由得死死抓住振甫的手臂,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喂,你说,我…我们还要多久才能上去?这里…未免也太安静了吧。”
相比之下,振甫显得镇定得多,他安抚地握住陈瑜的手,对她说:“放心,有我在,不必害怕。”
“说是这么说,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真做不到。
“小瑜儿,就算白安不逼我们下来,我们也是要下来的。”振甫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陈瑜的眼睛,“凌泉已经出现了那样的症状,如果找不到病症的源头,那么过几个月她就会真的精神失常。”
一想到凌泉,陈瑜又是一阵沉默,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系列诡谲多变的事情和那小小的玉蝉存在着必然的联系。“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玉蝉和凌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玉蝉上附着着李氏的一部分灵魂,它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李氏再度苏醒。”说到这里,振甫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但是,这样的苏醒是需要条件的,只凭凌泉一个还无法满足。”
“你的意思是说……”听完振甫的一番话,陈瑜的脑子里炸开了锅。在她看过的各种恐怖片中,死人复活少不了的就是——祭品。“你的意思是说凌泉会变成李氏复活的祭品?!”
“……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啊?”听了这话,振甫忍不住敲了下陈瑜的脑袋。吃痛的陈瑜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被一种看傻逼的眼神注视了许久。“亏你好歹也是驱鬼世家出身,怎么说出的话那么不专业。”
“专业不专业关我是什么事,搞清楚,我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哎!”陈瑜不满地嘟囔着嘴,抗议道,“还有你,明明是个学历史的,非要把自己搞成神棍!”
“神棍?!”振甫噗地笑出声来,“丫头,我说的是正事儿好吧。这李氏是当时出了名的巫女,她知道的法子可比你我多多了。本来凭她高傲的性子是不会愿意掺和阳间的事情,但谁叫那白安正好盗了她的墓,还顺道拿走了太子据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于是我们就只好躺枪啦。”
“说得有理有据好像真的一样。你和这个李氏很熟么?怎么连她性子高傲都清楚?”
“噢,那是因为,上次白安下墓的时候,我也在。”振甫轻松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卧槽!”无数个井号在陈瑜的脑袋上累积,“你这货哪算躺枪啊,明明是自作孽不可活!”现在还要她陪着一起遭罪,简直就是害人害己!
“嘛,也可以这么说吧。”振甫点了点头,刚要回应,就听见遥远的墓道那头传来几声人类的惨叫。他心中暗叫不好,怕是白安他们已经率先搜索到了主墓室。
在这样一个密闭幽寂还黑暗的环境之内突然闻见同类的惨叫声,陈瑜吓得心中一抖,身体自觉地向着振甫靠去,不知不觉中,她的双手就环住了他的腰身。
“我们,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因为害怕,陈瑜整个人情不自禁贴在了振甫的身上,感受到他身上属于活人的体温和胸腔中搏动的心跳,她凌乱的心情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别怕,我们去那边看看。”振甫将那双环在他腰际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定定地凝视着陈瑜的眼睛,柔声说道。
白安那边的处境也不是很好,虽然依据上次下墓时的记忆找到了正确的路,但由于山体崩塌,原来畅通的墓道已经不能再使用了。于是,他选择了所有盗墓贼都会想到的一套方法——打盗洞。
虽然不是世家出身,但凭借着这几年在道上行走的经验,白安找到正确的打洞位置还不是问题。圈好了地方,他就站到一边,让带下来的几个大小伙子开始干活儿。
几个小伙子身手也麻利,不到十分钟,这盗洞就有凿穿的迹象。谁知,就在这盗洞打通之际,居然从里面冒出来一阵黑雾来,两个站得比较近的小伙子立刻中招了。
他们就像是中了毒一样瞬间瘫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另外两个站得远一些,此时也不敢上前,惨叫之后,他们哆哆嗦嗦地跑到白安身后。“白老大…我们,我看这墓邪得很,我们还是上去吧!”
“少给我来这套!我少给你们工钱了么?!”白安一边训斥着畏首畏尾的工人,一边一步步往后退去,他见着黑雾只是围绕着那个盗洞的洞口打转,只要出了那个范围他们就是安全的。但就是可惜了,这要这个盗洞打通了,他们就能少走不少弯路直接进入主墓室,可见古人的便宜不好占,还是另寻他路吧。
俩大小伙子一个叫李山,一个叫常力,见白安言辞狠厉,身后又有靠山,都顺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只能用同情地眼神注视着躺倒在洞口生死不知的伙伴。
“你们,去吧他俩拖出来,只要不靠近那个洞就没事。然后去把他们放到我们开始下来的地方,赶快叫老王拖上去送医院。”见状,白安也不得不放松了口气,他这几年在道上混,做得都是人吃人的买卖,但毕竟没心黑到那种程度,何况这次出事的又是自己这边的人。
李山闻言,丝毫不敢懈怠,立刻照着白安所说小心翼翼地将两个晕倒的同伴拖离危险区域,常力帮着将他们架在李山身上,护送李山走了一段之后又匆匆忙忙地折了回来。
“你怎么没走?”见着常力归来,白安取下了口中叼着的香烟问道。手电筒发出的暖黄色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竟是显出了三分诡异。白安心中隐隐觉得这人不同寻常,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走不掉的…走不掉的…我们都走不掉了……”常力目光无神地看着白安所在的方向,一种压抑的情绪在他们之间弥漫开去。
“你TM能不能好好说人话?”白安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已经让他们回去治疗了么?怎么还给老子犯怂?!”
“李山…李山他们已经死了!”终于,悲戚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冲破他的心理防线,常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竟然哭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白安震惊地看着他,手上力道一松,燃了一半的香烟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