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消失》周十三旒

3、迷雾乍现

　　回到寝室，战神正在铺床，见了我就调侃道：“怎么样小胖胖，你那个新欢卓廷找到了吗？”
　　我苦笑了两下，“别闹了战神，那天是我脑子抽了。”
　　战神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我半是玩笑半认真地道：“我也觉得你脑子抽了。”
　　熄灯后躺下睡觉，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沾枕头就着，脑子清醒得很，想的反反复复的还是卓廷这件事。照理说最合理的解决方式就是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像同学们一样，把卓廷忘得干干净净，那么放假那天出的丑也只是我在高中生涯中一件比较出彩的笑料而已，多年之后倘若有同学聚会，大家拿出来笑一笑，我也笑一笑，这就过去了，再圆满不过。
　　然而我真的能忘记卓廷吗？不可能。即使他的身份只是单纯的我的兄弟，我也不可能忘记他，更何况现在出了这么一件事。
　　你身边有一个人他突然消失了，其他人都忘了他，只有你记得他曾经存在过，那么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你都会代替其他人，牢牢地记住他。
　　我在胡思乱想中，睡意渐渐涌了上来，于是我也很配合地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我梦到了卓廷。
　　卓廷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衬衫，坐在一间老旧的教室的某个靠窗的位置，正在认认真真地看书。我激动万分，想走到他身边问他这些天到哪里去了，脚步却不听我的使唤，怎么都动不了，只能远远地看着卓廷。梦里的卓廷十分好学，半天都坐在那里看书，动都没动一下。我也就跟着站在远处看着他，似乎看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寥寥几眼，总之还没看出什么名堂，梦境就颠覆变幻，我一下子醒了过来。
　　我抓起放在床头的手表对着微弱的光看了半天，勉强看出大概是凌晨三点半的样子。此时寝室里的人都睡得很死，非常安静，我听见自己的心砰砰地跳的非常快。我想起梦里那个卓廷，此时当然没有了梦里的那种激动，只是觉得很奇怪，梦里的卓廷完全不像是我认识的卓廷，还是真的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有点拎不清，想着明天早上第一节是班主任女魔头的课，又觉得不能打瞌睡，便闭上眼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教室就飞奔过去揪着小沈阳的领子问他进展如何，小沈阳又贱兮兮地笑着说：“胖子，昨天跟妹子聊天聊得有点激动，就忘了。。。。。。”
　　我没说话，但我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很不好，因为小沈阳十分慌张地道：“胖子我错了，我今晚就打电话。”
　　我继续沉默，毕竟说不了什么的时候，装逼就是唯一的选择。
　　小沈阳又在旁边念叨了半天“我错了”听得我心情十分舒爽，于是继续装逼道：“好了，不过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尽快去向你大姑姑问清楚吧。”
　　小沈阳“嗻”了一声，随后又补上，“谢章总管饶恕小的。”
　　这二逼！

　　于是一天又这么平淡无奇地过去了，到了晚上睡着后，我又梦到了卓廷。
　　这次的梦似乎与上次没什么差别，照样是我站在远处看着卓廷，卓廷坐在座位上看书。我在梦里愣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在做梦，这个念头一起，梦境再次颠覆，我又醒了过来。醒来后看了看手表，还是凌晨三点半。
　　早自习的时候小沈阳过来告诉我，说他大姑姑出差去了，要好几天，他不知道他大姑姑的手机号。
　　我说：“你他妈不会问你爸妈要啊？”
　　他一脸傲娇，“他们如果问我要来干吗呢？我说我想大姑姑了？这他妈太不符合阳哥我的风格了。而且我打给他们，他们肯定又要问我学习状况了，你要阳哥我怎么说？”
　　我虽然心中焦急，但也知道爸妈问成绩是每个学渣心中的痛，十分理解小沈阳，于是便说：“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你尽快吧。”
　　之后连续几个晚上又梦到卓廷，还是同之前一样的场景，然后又在三点半的时候醒来。就在我已经习惯了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些看似一样的梦，其实是不一样的。
　　原本我站在离卓廷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具体是站在教室的那个位置，所以一直没察觉这个梦境的变化。直到这天晚上，我再一次梦见卓廷，我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清卓廷一直在看的那本书的封面了——梦境是移动的，我一直在朝卓廷靠近！
　　这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被惊出了一身汗。拿起一杯凉水喝下去，我突然再次感觉到了当时在浴室里那种阴冷，我不敢多想，只想赶紧继续睡着，然而这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我接下去会怎么样？肯定会离卓廷越来越近，但当我和他已经零距离接触之后又要怎样呢？是卡在他身前不动了，还是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往墙外去了？如果我和他靠得不能更近了，他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这些问题我当然是想不出结果来的，最后睁着眼睛到天明。早上在寝室啃馒头的时候，小沈阳忽然敲门进来了，一进来就冲我挤眉弄眼道：“胖子，你那个卓廷的事情我帮你问到了。“
　　我连忙抛下手中的馒头冲过去，“怎样怎样？”
　　小沈阳在我床上坐下，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我的牛奶才道：“我大姑姑说，卓廷当年在他们高中可是个风云人物，尼玛的，超级学霸啊，几乎门门都能考满分，尤其是物理方面极具天赋，好像还获得过这方面的某个大奖。不过他为人很孤僻，没什么朋友，不过这也正常，天才嘛，都这样。但就是这样一个天才学霸，后来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我惊道：“怎么会失踪呢？”
　　小沈阳撇撇嘴，“正因为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失踪所以才叫无缘无故嘛。哦对了，还有一件很神奇的事，我大姑姑又说，当年他们那个班，也就是卓廷他们那个班，刚好就在我们现在用的这个教室诶！而且卓廷还坐在最角落的那个靠窗的位置，哎那个位置现在不是一直空着么，配合我姑姑讲的这个古老的传闻，咱两可以编一个校园秘闻啦，比如像什么‘翻新的老教室中多出的一人’什么的。。。。。。”
　　小沈阳走后我又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战神过来招呼我去教室上早自习才清醒过来。这时一个很不靠谱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想，会不会我记忆中的卓廷其实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个卓廷学长穿越而来，他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所以走得悄无声息。
　　我急于求证，所以当天晚上睡得格外早，果不其然，在梦里，我又一次走进了这间三十年前尚未翻新的教室，站在离卓廷那个位置很近的地方。
　　可是卓廷却不在那里。
　　我有点焦急，但又担心心绪的剧烈波动会让我从梦里醒过来，只好极力保持平静。我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窗外传来的一丝响动，我连忙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卓廷依旧穿着那件发黄的白衬衫，只是这次白衬衫上沾了点土，他从窗外翻了进来，因为教室在一楼，他翻得很顺利，可进来后却没有坐下看书，而是朝着我所在的那个方向，动了动嘴。
　　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可我就是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把东西埋在那里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终章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