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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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封奕开了口：“阁下是谁？”
话音未落，刺史大人封释便满面笑意地迎了上去：“今日是小儿大喜之日，阁下既然来了总是客人，快请进来喝杯喜酒吧。”
白面具仍是伫立原地，不动声色。只听见一声长笑伴随一道人影从院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慕容家听闻刺史大人大喜，特派我等前来恭贺刺史大人呀。”只见他身着黑衣却是带着金色面具，诺敏颇为诧异慕容家的装扮怎地如此奇怪，何况下午他们刚在幽州城里杀了人，现下正是避风头的时候，怎么还大模大样地来了。心道来者不善，转头见身旁的阳鹜却已不见了踪影。
封释并未受命案的影响，仍是笑意以对，“老朽还道慕容家怎地如此不给情面，原来是来迟了，快请上座。”
“二位既然来了，却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今日城内发生两起惨案，慕容家皆牵涉其中，不知二位作何解释？”封奕心里憋着气，本来他便不欲结这门亲事，想要尽快脱身回房。哪知横遭慕容家这两个奇怪的家伙，当然没来由地想把怒气都发泄出来。
金面具的声音里带有幽幽的寂然之感：“公子怎地动怒了，可惜我等此行并非是为恭贺公子大喜的。”
众人正疑惑着，不是来观礼那是来做什么，难道刺史大人家仍有别的喜事？
白面具仍未说话，却见金面具手中寒气凛冽，一柄长剑当胸便向封释刺去，躲闪已经来不及。伴随而来金面具狞笑的声音：“是来恭贺刺史大人灭门之喜的。”
一道金光闪过，封释当场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经此突变在场众人皆反应不及，连诺敏也愣在当场：灭门之喜？
封奕最先扑到封释的尸体旁边，嚎啕大哭。夫人却难经此大变，当场昏厥过去。府里下人皆冲上来要取金面具性命，却都被一剑封喉。封奕更是疯了似的跳起来，眼中尽是怨怼之色，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金面具抬起一剑眼看也要了结他，哪知被人横刀一挡这一剑竟然刺偏了。封奕纵然血流如注，却一时也伤不了性命，昏迷过去。
诺敏定睛一看，那一刀不是阳鹜又是谁？大厅里众人经此大变乱作一团，匆忙便要拥出封府。
金面具并不吃惊，向白面具说道：“去了结那些人，记着一个也别留下。”
没有回答只有拔剑的声音。白面具一剑便斩断了屋内的烛火，也斩断了大厅里众人的希望。身后是无底深渊，面前则是地狱之门。只有淡淡的月光昭示着夜晚的无情无义，诺敏突然感觉好熟悉，那种感觉仿佛已经消失了好久，却又不曾停下回眸。
院落里阳鹜的声音很响，仿佛要借此来缓解内心的恐惧不安，“方才我已经向城外的援军发了信号了，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我们慕容家的势力已经遍布幽州了，岂是你们所能阻止的。”金色面具的背后是宛若寒潭冰水的瞳孔，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比起这寒冷的夜晚，更加令人寒冷。
阳鹜不屑地说：“你少栽赃嫁祸了，慕容家怎么会有你们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早听闻，血域冥王之下无人能活，我倒想领教一下。”
金面具听他口气笑了声：“没想到你这黄毛小子竟是慕容家的人，居然能在这儿隐藏这么久，我还真是低估你们了。下午救走慕容楚他们的人，便是小子你吧。”
阳鹜说：“是又怎么样，你们想要杀人灭口，我若不及时出现楚楚他们便要丧命在你的剑下了。”
金面具笑声使人浑身发抖，“小子有胆救人，却没胆接我两招。下午叫你们侥幸逃了，不过小子你也活不过今天了。”
“两个鼠辈便敢冒充慕容家，教你尝尝厉害快受死吧。”阳鹜用尽毕生力气，狠狠地砍向金面具。
金面具手中的剑猛然一动，想要挡住来势。奈何阳鹜势大力沉，自己险些抵挡不住，“小子，有点儿身手。”诺敏听见金面具的声音却看不见一丝表情，是呵，怎么会有表情。
耳边突然传来碧玺一声惨叫，原来她已是白面具的剑下亡魂了。诺敏顾不得阳鹜的生死，也顾不得自己一家的灭门之仇，慌不择路地跑向后院，身后是浓郁的血腥气息，暗夜仿佛也染上了血红的颜色。
白面具的每一剑都只为了杀人，而没有其他的目的。
大厅地板上铺着一张张挣扎着逃出魔爪却又无力反抗的脸，他们浑身好像失去了力气，就连拼命逃脱也难以做到，只能眼睁睁等着被残忍杀戮的下场。耳边呼呼的风声，满载着他们对于死亡的不甘心。
阳鹜本来便不是金面具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才勉强拼得不占下风，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他想要尽快结束缠斗，否则一会儿等到白面具到了，两人便要合围自己，恐怕便自身难保了。自己方才情急唬他们已经邀来同伙，其实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刺史府的消息传递出去，夜黑风高，城门早已关闭。慕容仁又远在城外，如何知晓这里的情形，更不可能率人来援。况且诺敏也不知是不是已经被杀了。想到这里，他眉头稍稍一皱，手上也开始加快，每一刀都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你是慕容翰？”金面具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颇为迟疑。
阳鹜轻笑一声：“家父不过是慕容家的家臣而已，若真是大王子在此，怎会有你活命的机会。”
“我原以为当今世上唯有慕容翰能与我一较高下，想不到连你个无名小卒也能接我几招。”本来金面具的身手远在阳鹜之上，奈何阳鹜自知必死，豁出性命与他殊死一搏，金面具又尽是轻敌之意，两人竟也打了个难解难分。
阳鹜牵挂诺敏的生死，又分心与金面具说话。稍有不备竟然被一剑刺中，伤势不轻。眼见自己顷刻便要死在剑下，心中冒出丝丝冷气。转念一想，诺敏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当下必定是已经寻了处安全之地，自己一死，二人便不会久留了，诺敏也能留下性命。
哪知金面具突然剑锋一转向身后刺去，竟然是慕容仁从天而降，劈中了金面具的左肩，阳鹜大喜过望，也不顾伤势如何，直攻他下盘。
到底是金面具身手更高，回手还击二人后，闪出数步，问道：“你又是谁？”
慕容仁说道：“与你何干，总之是要取你性命的人。”又俯身看了看阳鹜的伤势，“幸亏我出现及时，要不然你哪还有性命在。”
阳鹜失血过多，有气无力说：“你怎地知道这里的情形，其余人马呢，在门外么？”
“只我一人，路过这里觉得太过安静，便想进来瞧瞧，哪知正巧救了你性命。”
“必定是你嫌城外太闷，来幽州城凑凑热闹，真是胡闹。”
慕容仁不耐烦地说：“休要再聒噪，待我取了那人的项上人头，到时再教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金面具大笑两声；“只怕你还差得远呢。”
慕容仁急道：“说我还差，看我怎么取你性命。”
阳鹜知他行事莽撞，忙喝住他。
慕容仁岂会听命于他，径自杀向金面具，阳鹜浑身绵软无力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瞧着。
金面具只是抵挡，并不还击，更加助长了慕容仁的气焰。只见他越战越勇，金面具却步步后退，最后竟跑出了院子，慕容仁竟也追了出去，任阳鹜如何喊他也没有回头，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诺敏越跑越觉得双腿酸软无力，终于她感觉脚下似乎被一粒石子绊了一下。在一声惊呼中，她倒在后院的小路上，再也动弹不得。
月光下彻，看着那张幽冷的没有表情的脸，仿若来自地狱。诺敏看不见面具后面是怎样的容颜，却也能透过面具猜到是怎样阴森的样子。
她浑身打了一哆嗦，“你是人是鬼？”
白面具终究没有开口，目光扫过诺敏的脸。那双冷然的眼眸里闪过几许惊讶。冰冷之中，仿佛在跳跃着什么秘密，隐藏的那么深。诺敏好像曾经那么熟悉，经历过的，记忆中却又不曾有过的感觉。
月光轻轻扬扬的飘到他的红衣上，拂起衣角随风而动，映着摄人心魄的血色。诺敏的脑袋嗡的一声，回响起客栈里翠儿说过的话：妖怪从大火中走来，把人都带进了地狱。”
诺敏没空细想了，她只觉得渐渐晕眩，意识正被一点点剥离，身体随着雾霭渐飘渐远。
堤边流水叮叮淙淙，在浓雾背后若隐若现，像是在诉说一个远去的曾经，不停地于灵魂深处蔓延。
浓雾弥漫中，整个世界都朦朦胧胧的。她听见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而自己则静静地等着越来越靠近的人影，唇角微微上扬，浅浅一笑。
“妹妹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受伤了？”少女的声音在浓雾中飘荡。
她说：“对付他，根本不需要第二剑。”
少女笑说：“怎么说也是一员猛将，就这么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的大有人在，要不然死的就应该是我了。”
少女妖娆的笑声在浓雾中传递，“让我想想，你是因为什么烦心。”
她收起手中的剑，浓雾中看不见少女的样子，“他们并非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是心有所图罢了。我们的性命本就不重要，今日活着，明日死去，有什么分别？所以先倒下的总是他们。”
少女摇头说：“你实在是不适合，因为你是个尚有感情的人。”
“那姐姐你呢？”她的声音急促，顿了一下，“你看起来冷血无情，杀伐决断。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对敌人残酷，才是你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敌人，那么谁才是敌人？”眼前尽是模糊一片，拨不开的浓雾。
少女的声音里满是森然的冷意：“世上人皆为敌手，没人可赋予一信，因为没人会对你真心。”
她说：“我真不该留在这里，我不属于这里。”
“你走不了的，因为你我的性命都握在主人的手上。”
她说：“腿在我身上，我为何不能走？”
少女说：“这条路你我已然走的太远了，没法回头了。”
她说：“我偏偏不信，难道今生今世便要为杀戮所束缚。”
少女的声音低沉了，就像是从地狱中传出来的一般：“若真有你离开的那一日，我必定是先执剑杀你的那一人。”
回忆以模糊的场景，将岁月轮回扭在一起缠绵，让她依稀辩驳往昔并肩的二人。从前为黑暗笼罩的身影，也已形同陌路，天各一方。怎料她始终也触不及梦魇的魅影，有人已闻到生的气息，有人却只能等待死的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灭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