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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锦言锦言,梦锦译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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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澈本在梁上藏着,突然就听到骨箫的声音。
心里猛地一沉,不好,锦言遇到危险了!
她趁白无双到窗口打量时,运用缩地成寸飞快的从门口掠出。因为人多白无双根本就没住意到背后十几米一闪而过的兰陵澈。
轻功练到很高的一个层次后,可以来去无影,除非对方是个跟你差不多档次的高手,可是唯一能与之匹敌的白无双此时正专注的看着窗外。而这些禁卫军有在专心的搜屋,要是她们认真看也许是能看出一丝端倪,可是她们没有。这就给了兰陵澈这么一个逃跑的机会。
兰陵澈飞快的向兰陵锦言的方向掠去。
等她到了小茶馆却没有发现锦言的身影。
兰陵澈抓住老板问:
“他呢?快说!就是那位穿麻布衣的姑娘!”
老板开始有点莫名其妙,听到最后一句就明白了。
“你是说那个皮肤很黑五官却很好看的姑娘?”
兰陵澈连忙点头。
“她走了。”
“他是一个人走的还是?还有她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兰陵澈害怕她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是她姐姐对吧?”见兰陵澈点头老板又接着说“那人说她要去找他姐姐了,还说如果她姐姐来找他的话就说他在换衣服的地点等着你,他还叫我帮他保密了,你快去吧,他该等急了”
说完老板飞快的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珠。
换衣服?那间破庙!
兰陵澈急忙拐角消失在小巷,老板见兰陵澈不见了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兰陵锦言看着黑乎乎的破庙,心中七上八下的。在黑暗中,就连佛祖的神龛都有些诡异的可怕。他是怕黑的,很怕很怕,因为他那命薄的父亲,就是在这么一个黑夜殁了的。
他的父亲是一个卑微的宫人,因为容颜出众而被皇上看上,强要了身子,怀上了他。
父凭子贵,因为怀了他,父亲被封了才人。
可是宫人出生的父亲除了容貌之外,什么才能都没有,所以很快女皇就厌倦了他。再加上父亲他生的又是男孩,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他显然是不受欢迎的。
不过父亲却很高兴,如若自己不是男孩,那么,凭着无权无势的父亲,想必是没法子让他安全的出生在这个吃人的宫里的。
宫里人最会的就是见风使舵,捧髙踩低。在那种情况下他和父亲每天就连饱饭都吃不上,小小的他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每一顿都能吃到香喷喷的白米饭!
后来,在他七岁生辰的那一天,父亲因为想采荷花给他做荷花粥吃,失足落下了水,被人救上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奄奄一息了,然后当晚就死掉了,而当时他和他父亲的宫里,穷的连一支蜡烛都没有!
小小的他就这样坐在冷冰冰的地上,坐在他死去父亲的旁边。屋里黑乎乎的,只有外面还有一点微弱的月光,冷冷的月光照在外面,凉凉的洒在门口。寂寞的夜虫孤独的叫着,声音凄凉悲伤的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
他隐隐知道父亲是死了,但是他却不愿面对。他觉得父亲好像还会醒来一样。他不能把父亲给埋了,他也不敢离去,如果父亲醒来看不到他是会着急的。
小小的他就这么靠着父亲冰冷的身体上寻求着温暖。他饿极了就吃几片树叶,他不敢跑远,因为他怕父亲看不到他就不要他了。
在知道父亲死了的时候,他一滴泪都没流。
他......不会再有眼泪了。
真正的痛是在心里而不是在脸上的。
他发誓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发誓一定会让母皇给父亲风光下葬!
直到五天后才有人发现这儿有人死了。
那时的兰陵锦言已经饿晕过去。
醒来后的兰陵锦言吃到了他从没吃过的香喷喷的珍珠米。他一直不停的吃,直到胃撑的发痛。过饥过饱的极致导致他吐了出来,从那以后,他的胃就坏了。
之后他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当时他吵着要吃荷叶粥他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当时宫能多分点米粮给他们,他会不会就不会饿到想要吃荷叶来充饥?
再如果当时他求的那个御医肯过来帮他父亲看病他父亲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可惜.......什么都是没有如果的.......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人了。
他,再也没有父亲的疼爱了.......
是他害死他自己的父亲的!他.....恨死自己了!
不管怎么卑微,他毕竟是皇帝的血脉。皇上很快就给他找了个新的夫妃。那人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外人在的时候对他很好,没外人的时候逼他不停的做事,一生气就拿小针扎他。
他晚上常常会做噩梦,身体疼得睡不着。
后来的一天,他见到了她的母皇。
她是那么美丽,那么慈爱。他是除了他父亲之外与他最亲近的人!
围着他的孩子很多,她们一个个都是那么可爱,那么贵气。有几个男孩子才八九岁的样子,竟然就会弹琴了!他们一看就和自己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小孩不同。
兰陵锦言瑟缩着不敢上前。
比起一拥而上的孩子们,瑟缩着不肯上前的兰陵锦言更显得突出。
皇上招了招手,示意兰陵锦言过来。
兰陵锦言当时就懵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怎么回答女皇问的问题的,他只知道母皇的身体很暖,跟他父亲的一样温暖。女皇赐了他几块精致的小点心。他只吃了其中最小的一块。
他满足的眯起了眼睛,这味道好得惊人!
他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糕点揣进怀里,贴身放好。他要带给他父亲吃。
他兴高采烈的回去了,没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一顿毒打,他的小点心被新夫妃给踩碎了。
他记得他表情狰狞的跟他说:
“你就是跟你不要脸的父亲一样,都是贱胚子,都这么会勾引人!”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他要更加强大,这样才能保护他和他父亲。他更能隐忍了,他学会了不出风头,学会了隐藏自己。
这个男人故意不让他学习礼仪书画和才艺,但他偏偏要学,他还要学的比他们还要好!
还好他很聪明,就连偷学都学得比她们之间任意一个要好。
即使他弹琴弹的很好,但是当他十二岁那年在母后的寿辰上他还是装得什么都不会,母皇看了很失望,下旨让父妃给他找太傅,他终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学习机会!
他学得很快,但是却毫不表露,依旧装的很愚笨的样子。
父后故意老是给他换太傅,而且越找越好,她想,这么愚笨的孩子给他学也学不到什么,就是个不成气候的。这样一来皇上那边也好交代,他也落个尽职尽责的好名声。
在兰陵锦言十三岁那年,当他看到了一个皇兄被迫远嫁给一个番邦公主和亲的时候,他被深深的震惊了。
原来他们都是像工具一样,即使这个工具被披上皇子这层华丽的外衣!
不行,他要更强,更优秀。优秀到母皇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优秀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一方面藏优,而另一边他在狠狠的学习着各种能使他变得更优秀的东西。
功夫不负苦心人,他的才华越来越让人惊艳,他已经不能从太傅身上学到什么了。
然后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他名声大噪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终于被他等到了。
那是他十四岁,母皇寿辰。大臣们都在场,他见时机成熟主动请缨。顶着废物的名的他不被人看好,就是这样,反差才更大!
他一曲惊文武,赢得满座喝彩!
惊艳绝才,引起皇上的重视。后来,他更加努力,更加优秀,更加出众,让人望尘莫及。
但是他的性格却变得格外嚣张跋扈,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人欺负,只有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台上,引起人们的注意,他才能继续安全的活着。那些人才会忌讳,才会不敢动他。
在十六岁那年,他因为才貌双绝被人们尊为“南国第一公子”从此,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着,那些人,再也不敢动他。
他终于可以不那么累的活着了。
兰陵澈一到破庙,就看到兰陵锦言抱着膝缩在角落里,好像好冷的样子。
兰陵澈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外衣披到锦言身上,锦言从回忆中回过神,抬头静静的看着兰陵澈,眼睛里有泪光莹动,却不流淌下来。
他如同失了魂一般,木木的开口
“澈,你说为什么人会分贵贱等级呢?不都是生命么——为什么又要算计呢?不都是同类么——”
兰陵澈看着心疼,一把把他抱在怀中。
“别想了都过去了,我们都会有全新的生活。”
“澈.....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他声音嘶哑,低沉,像受伤的小兽,让兰陵澈不忍拒绝。
“好。”
就在这一刻,他觉得他拥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