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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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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为什么200ml液体是加5ml钾,250ml是加7.5ml钾?”护士长镜片亮光一闪,深邃而深奥,嘴角淡淡一笑,告诉面前还迟疑不敢开口的小护士们“我们都是这么配的。这就是经验!”
徐香茗脑子里回忆着护士长配药的样子,认真地在医院发的信笺纸上写下“一看,二倒,三摇,四拧,五再看。”碳素笔刚刚画了个小圈(句号),就听呼叫台上铃声响起。迅速整理下头上的护士帽,往兜里揣上笔和纸,跟着老护士们快步而出。
白色的护士帽下,有一缕光滑的发丝偷偷溜了出来,脖颈在暖暖的光线之下露出优美的弧线。白皙的面庞,乌黑溜圆的眼珠,看上去异常灵动。
她刚毕业两个月,实习期才刚刚开始。
【•2】
这里是汾城888部队医院(地点杜撰),两辆草绿色越野军车迅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门栏,门口警卫眼疾手快一把压在启动杆按钮上,眼看着车子险险地擦着栏杆而过,转眼间便疾驰远去,警卫员的手却吓得一直抬不起来。
刘铭心被抬到抢救床上时竟然有闲情抬头看了眼另两位同伴,那俩人都呲牙咧嘴的开始叫娘,刘铭心皱了眉头心里骂了句英文,不想,一个医护人员抬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大腿,“嘶~~”“哎呦”情不自禁破口而出。
他往后重重地一躺,闭着眼皱紧眉头,攥得紧紧的拳头。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
奶奶的,还真是疼啊!
刘铭心这辈子都猜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这么衰,以这样羸弱的方式被抬进医院。
【•3】
手术共进行了一天一夜,因为三个病号都是骨折,医生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
医院人手不够,实习护士徐香茗这一天一夜都没有怎么休息,有时候困极就靠着门框子眯一分钟都觉得精神百倍。倒是夜里闲下来了时却趴在休息站里没了睡意。
脚伤和胳膊伤的那两个军人早就做完手术搬进病房观察治疗。而那个腿伤的军人却还在手术室里。
后半夜里,徐香茗好不容易睡着,梦里仿佛有人轻轻挠她耳廓,一下子一下子,挠得人心里痒痒。太痒了,她忍不住伸手一抓,一下子从梦里面苏醒。抬着眯蒙的双眼,顶着一头乱发,她看见天亮了。
有弱弱的凉凉的晨光从合页窗帘缝中穿透进来,玻璃窗外,绿压压的一片树林,飒飒浮动。休息站里有其他护士略重的呼吸声,走廊里有病人的咳嗽声。但是,仍让人感到难得的宁静。
三个受伤军人的手术都很成功,听护士长说那三个人是在演习中受伤的,尤其是半夜里还在救治的那个腿伤的军人,这次应该是立了大功。因了他的英勇和果断的行动,以一场小车祸的代价拯救了一个排的人的性命。
已经有护士拍手叫好,徐香茗听了小心脏也砰砰砰直跳,好像亲眼看见了现场一样有些小小的激动。
这是一个英雄啊,就在她实习的医院里!
怀着这样的激动,徐香茗打着哈欠骑车电动车飞快地奔回家补眠。
【•4】
虽然汾城888部队医院不大,医师力量不充沛,客流量也算不上多,但是不得不说,骨科是这个医院的拿手绝活。
咳!虽然这么说听上去有点江湖郎中的感觉,但是汾城老百姓说道888部队医院的骨科,都会竖起大拇指对你说一声“好!”
888部队医院,安静肃穆,只有几排蓝边的白色建筑,搭配清一色的绿色树木和草被,简单利落。虽然没有花香,倒是时常听得到鸟语。偶尔还能看得见上蹿下跳的松鼠、以及小心翼翼的刺猬。
刘铭心从麻药中清醒过来,腿部肌肉也渐渐有了知觉,一丝丝阵痛针扎般袭来,他咬着牙动了动,还好还能受大脑支配。忍了忍等疼痛过去后,人却又渐渐犯起了迷糊,重新睡去。
期间部队领导、连队同事有过来探望,刘铭心恹恹地应付了几声,又要迷糊过去。眯缝着眼就见参谋长扭头对身旁的医生和护士长嘱咐道:
“这可是我们这次演习的英雄啊,咱们医院可要提供最优质的服务,配备最好的医护人员……”
后面说了什么都被黑暗蒙住了眼,堵住了耳。
【•5】
徐香茗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得到一个消息,就是她和几名护士最近要辛苦了,可能还需要经常加加班什么的了。
听说他们要轮流照顾病房里的那三个军人,时刻监督他们的病情、照顾他们的情绪,顺便辅助做下康复按摩之类的。
徐香茗听说要照顾三位英雄,没等护士长说完她就忙不迭的点头。有个老护士打趣,“自古美女爱英雄啊”,搞的徐香茗小脸粉扑扑的,眼睛里却冒着小星星。
徐香茗第一天看护的是手臂骨折的军人。
小伙子二十出头,样子拽拽的,经常吊着一只胳膊靠在床头上单手玩PSP。前天晚上被老护士耳提面命多休息烦气的很,今儿一看来的是个年轻小姑娘,顿时摆起了架子。脸臭臭的,闷声不语,一副爱答不理的嫌弃模样。徐香茗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又看那人也没做啥要命的事儿,自己也情绪淡淡,懂得察言观色远离是非,只隔一阵过来看一眼,根本不管他玩不玩游戏的事情。
第二天徐香茗看护的是脚伤的军人,别看他大方脸,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其实骨子里这个人能折腾的很。徐香茗搀着他上厕所,哪知那人脚一着地立马哀嚎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能把远远的狼招来。好在隔壁那个能走路的手伤军人听不惯,走过来用另一只胳膊架着他去了厕所才解了徐香茗的围。
徐香茗觉得手伤的小伙子其实是面冷心热的,于是对他的认知有了很大的改观。只不过,当她冲他报以感激的微笑时,那人仍是一脸冷淡。徐香茗耸耸肩,吐出一口气,识趣地离开。
傍晚,天色慢慢的暗下去,徐香茗推着电动车走出警卫门,看着天边仅有的一点黄灿灿的余晖,口中溢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不知道明天,那个腿伤的军人是个什么脾气的?好不好对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