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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二章：归来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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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之裂，源于雪渊之寒不及曾经，原因自是那日渐咆哮而缓缓上升的炼狱。然，天使之中不曾有谁知晓这一切，这其中关节，或许直到那日才会昭示苍生。
此时此刻四大御前天使齐聚一堂。
然而米迦勒看见梅特塔隆的时候神情惊讶，带着些许焦急，他之所以希望暂时不让梅特塔隆知道自然是有原因的。
圣父依然沉静地坐在御座之上，垂眸俯瞰他们，他的身旁环绕着流动的幻光，模糊了真实与虚妄。
正对着御座，圣殿状似流动水晶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天使，他一头深金色的发丝已经□□涸的血液染的辨不出本来的颜色，六翼尽折，而且翅骨尽碎，至于身上的创伤，更是到了不忍卒视的地步。一冲眼看去，俨然是一具尸体。
然而亏得他有一双璀璨的金眸，唯这双眼里尚透出生命的气息，里边的光芒还尚未泯灭。
在进入圣殿的时候，乌利尔下意识挡在了梅特塔隆面前，使得他没有直面这样的场景。
他只是借着测角隐约望见了匍匐在地面上的天使，然而即便是这样的一瞥，也瞬间和冰晶之中的镜像重合。
“……拉斐尔，这是拉斐尔？！”梅特塔隆喃喃道。
米迦勒知道已经无法隐瞒，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沉重地朝他点点头。
然而梅特塔仿佛没有看见，而是机械地绕过了乌利尔，一步一步走到了拉斐尔跟前，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最终触到了那凝结着大量血液的翅膀。
拉斐尔的身体动了一下，随后有些艰难地转过头来——与其说转，还不如说拖，他的半边脸一直贴在地上，他甚至已经没有抬起头来的力量了。
梅特塔隆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天使的确是拉斐尔，而且是一个似乎随时都会死掉的，面无血色的拉斐尔。
“你没死？你回来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当时你为什么要舍了命救我，你不是……你不是怕死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梅特塔隆突然跪在了地上，伸手提住拉斐尔已然破损不堪的衣襟，声音带着颤尾，音量却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然而拉斐尔的眼中却闪过迷茫与不解，半晌才翕动嘴唇，用极细微的声音问道：“你是……谁？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梅特塔隆顿时全身一滞，惊讶的瞪圆眼睛，酒红色的眸子中满是不敢置信。
许久他颓然松开手，僵硬的回过头来，看向米迦勒：“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米迦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一时没通知你的原因，就是这个。”
“……因为他完全不记得我了？”
米迦勒点了点头：“梅特塔隆，这些先放开他吗？先给他治伤！”
梅特塔隆愣了一下，随即回头，他发现拉斐尔的眼睛已经将要闭上，他眼中尚存的一丝□□，似乎都在一缕缕消散。
“喂，拉斐尔，别睡！”
“没关系的，让他睡吧，沿着天堑之途行到六重天，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圣父有些邈远的声音回荡在空廓的圣殿中，“他会没事的。”
梅特塔隆恍然抬起头来，望着端坐于御座之上的父神。
“方才已疗了他的内伤，现在尚无性命之忧，只是他现在太过于虚弱，直接触碰神力，恐身体担受不起，暂时还待静养。”
米迦勒走上前来，把梅特塔隆从地上扶起，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得等他伤愈以后再做计较，现在他的神智算不得清晰，不能完全作数。”
梅特塔隆沉默了一会儿，颔首。
“我先把拉斐尔送回风銮殿吧，拉吉尔和拉贵尔一直在那儿，外伤的治疗交给他们绝对没问题的，那对双生子也是天界有名的医疗天使，拉斐尔的副官啊。”
梅特塔隆缓缓握起拳头，又渐渐松开，只说了一个字：“好。”
后来加百列将拉斐尔送去了风銮殿，拉吉尔和拉贵尔在看见他的时候，几乎是喜极而泣，加百列微微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由于拉斐尔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完全无法使用魔法，连续几天这对兄弟不眠不食的操劳，期间梅特塔隆来看过几次，但都被他们拒之门外。这对兄弟对梅特塔隆一直心存芥蒂，他们可是将梅特塔隆对拉斐尔的态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对他没什么好感。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拉贵尔终于把梅特塔隆放了进去，拉斐尔正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眠中的呼吸轻轻浅浅，虽然面色依然苍白，但隐隐已经回了几分血色，不似初见时那么惨白。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治愈，只剩下那六扇毁的不成样子的羽翼。
拉吉尔和拉贵尔并排站在一边，相互暗暗使着眼色，似乎在推诿什么，过了许久，直到梅特塔隆都不能忽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回头看着他们，作为哥哥的拉贵尔才终于不甘不愿的开口：“梅特塔隆殿下，拉斐尔殿下的翅膀我们都力不从心……如果您想补偿些什么的话，我们就不去麻烦米迦勒殿下了。”
梅特塔隆未置可否，只是淡声道：“他已经不记得我了，要是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和一个不认识的天使共浴，恐怕会很尴尬吧。”
“您说什么？”拉吉尔显然吃了一惊，“拉斐尔殿下……失忆了？！”
“不清楚。”转过身去，梅特塔隆竟然径自离去，“一切也只有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弄的明白了。”
“殿下，请留步。”拉贵尔从后边飞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住了他。
“什么事？”
“您锲而不舍地来了这么多次，仅仅是为了就这样看一眼？”
“……不然你以为我要干嘛？”
“殿下，请容我说一句话。”
“那就说啊，不必这么拘谨。”
“谢殿下。”拉贵尔微微欠身，随后站直了身体。
梅特塔隆在心底感叹不愧是拉斐尔的副官，言行举止、谈吐礼仪全部都无懈可击。
“这百年来您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见了，您真的什么都不想对拉斐尔殿下说吗？”
“……我在圣殿的时候，已经当着父神的面问过了一些事情。”
“这样啊，那我就无话可说了，我只想提醒您一句，即便我们两兄弟跟随殿下的时间不算长，也能够断言，殿下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更不可能为自己活命牺牲他人，因为他根本就是为了救别人而不惜豁出自己性命的存在啊，他是天界首席医官，我和弟弟最敬仰的前辈，也弥赛亚殿下最欣赏的御前天使！”
“……”
“您将殿下从小看到大，却为何不愿相信你们相处那几个纪元的光阴？”
梅特塔隆无言，诚如拉贵尔所说，在拉斐尔消失的一百多年时间里，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事，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无论拉斐尔曾做过什么看似不可原谅的事情，他都无法否认自己的真心。
四百年来，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他自诩爱上乌利尔，强迫自己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伤害拉斐尔，或激烈，或温和，或出其不意，或循序渐进。
失去母亲的悲怆，对爱人“欺骗”的愤怒，灼烧掉了理智，让他彻底失去的辨别的能力。
他忘却了曾经共游风之谷时，那顽皮欢快的身影小心翼翼的为救一只病重而接近饿死的猫咪，割腕放血以喂。
他忘却了尚且年幼的他下红海采集药草时，为救罕见的天旱，强行发动了他并不擅长的水之魔法，将雨水落满干渴的大地，却因此筋疲力尽，晕倒在红海，即便后来被救回，也险些回天乏术。
但是现在，经过这一百多年没有拉斐尔的日子，他终于回想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回想起了拉斐尔最质朴无华的纯真，最天真无邪的善良。
那拼尽自己仅剩魔力横亘于铺天盖地的豸蝾面前，将生路留给自己，将死路放在自己脚下，他梅特塔隆绝不可能想不到，当年，自己亲眼见到的那幕背后，或许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那个真相，拉斐尔不惜以己身背负恶名，也要绝对隐藏。
“多谢提醒。”梅特塔隆勾唇笑了一笑，“拉斐尔的翅膀，我一定尽力。”
他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也许到头来，是自己，无颜面对拉斐尔。
“那就，拜托您了。”拉贵尔和拉吉尔异口同声的说道，旋即他们便离开了寝殿。
梅特塔隆坐在拉斐尔床沿，低头俯视着他，他依然非常虚弱，这样的身体状况，绝对经受不起夺锋天潭上断瀑的涤荡，说到底到那儿共浴不过是借着水中凝聚的流动灵力让施浴者的灵魂之力渡到受浴者身上而已。
除此，还是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梅特塔隆轻轻伸手拂过拉斐尔的脸，低声说了一句：“冒犯。”
但愿他不要中途醒过来，就算温婉如拉斐尔，若是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个不认识的天使上了，也不能保证还能继续优雅下去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