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九十五章：魔王觉悟 ...
-
以诺没有在魔界继续逗留，他以疾速掠过了第六狱的领空。离去的时候他看见空间传送魔法阵散发出幽幽的紫光，拉顿拖着该隐走入其中，顷刻消失。
方才悬于半空的以诺夺走了全部恶魔的视线，没有谁注意到借着草木掩蔽自己的前任魔王。聚集在基逊河畔的恶魔只能望着以诺远去的背影愤怒的咆哮，他们比不得他的速度。
哈拉伯被其他的恶魔救走了，他们尚不知拉顿在她身上做的手脚。
以诺面上已一如来时般没有情绪，浅紫色的发丝在额前轻扬。他一路扶摇，借着地狱久聚不散的雾霭，隐蔽了羽翼的血光。
并且很快，他就离开了地狱，重回红海。
他终究还是不得不完成德古拉要他做的事情。
魔界的动乱与惶恐，很快就会来临。
他携卷着死亡阴霾的血液，已经随着基逊疾驰汹涌的水流，涌向魔界的角角落落，将夺命的阴谋，渗透每一滴甘洌的泉源。
而介于天界和魔界的微弱时间差，等到路西法回到魔界，已经是两天以后。所以当他踏入魔界的时候，他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凄惨的场景。
无数恶魔的尸骸俯拾皆是，更多的恶魔抽搐着肌肉，扭曲了身形，在万般痛苦中步入生命的终结。
路西法的眉头紧紧锁起，疾速下行，随着地狱层数深入，这恐怖的景象越发严重。若是第一狱中的尸体尚可以计数，那么到了第四第五狱的时候，地狱主城竟像巨大的尸城，四处都是罹难的悲鸣，四处都是天槲之毒袅袅的微香。
而到了第六狱，竟连草木都寸寸焦黑，整个第六狱陷入了绝对的沉寂，唯一还留有生机的地方，就是地势最高且远在天边的魔界基逊河发源之地——阴阳魔潭。
路西法匆匆一巡视，却意外地发现第六狱虽成空城，却不见得有多少尸骸。
“陛下？陛下，您总算回来了！”在路西法悬停在第六狱上空时，恰巧在这边设立结界的萨麦尔一眼望见了他，匆匆飞来。
“哈拉伯呢？”这里的损伤最小，理应是她最快作出了调度。
“转移到了第七狱安顿在撒旦魔殿里，第六狱的大部分居民都及时转移下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在基逊河畔她和以诺恶战一场，被重伤之后，眼睁睁看着以诺屠杀了大量恶魔。但她伤势过重，现在深度昏迷，没能说清细节。”
“水样解析？”
“彼列那儿处理，已确定是天槲之毒，水源的净化和控制都他在负责。”
“其他撒旦呢？”
“玛门和沙利叶负责救助和安抚，阿撒兹勒率领堕天使军团搜寻以诺，但他已不在地狱，他们追去了红海。我这里控制空间魔法阵和结界的设立，防止天槲毒扩大污染和帮助玛门他们传送受害者。”
“好，你们这该怎么处置就继续，我去趟别西卜的宅邸。”
“陛下，杀害别西卜的凶手难道还不够明显？”
“以诺迫害魔界事实不争，但我依然没想通他的动机。而且，哈拉伯竟然如此惨败，这真出乎我意料，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萨麦尔点点头：“原来如此。对了，陛下还有一事。大量目击者说，基逊河畔一度熊熊燃烧起幽冥之火，火焰从紫金中透出幽蓝，将半边天空照地雪亮，还有眼神比较尖锐的，依稀在火光中瞅见了模糊的苍狼轮廓。”
“幽冥之火竟现兰金？”路西法心中猛然一凛，那可是炼狱中才会出现的幽冥真颜。
“该隐可能和以诺打过照面，我们也一直在寻找他，找遍了魔界全地，唯独一处……”
路西法默然，阴阳魔潭是他曾明令任何恶魔不得进入阴阳魔潭一步，违令者死。
片刻，他道：“萨麦尔，向魔界宣布解除阴阳魔潭的准入禁令，从此以后，魔界的每一寸草木，都属于每一个魔界的子民。”
“这突然为何！您的戒令与权威哪怕整个魔界被毁也不可打破，您是魔族绝对的王，地狱的神。阴阳魔潭之于全魔界来说就是圣地，就是您权柄的具现！”
“我应该向你们道一声歉，之前，都是我太任性了。”
“等下，您这突然说的都是些什么呀？”萨麦尔无法掩饰他的惊讶。
路西法不再说话，而是背过身去俯瞰着死气沉沉的地狱魔都，良久，他轻叹一口气，低语：“我似乎，可以稍微理解一些他的心情了。”
“陛下？”
“没事，归你自己的岗位吧，我走了。”
萨麦尔愕然看着路西法猛然展翅的背影几秒，而后转身飞回结界阵图，那儿有等待他的其他法师。
路西法在夜幕中向别西卜的宅邸飞去，沿途看见下面有一小队魔族士兵正在搜救。
由于进入身体后的天槲之毒经过了富集，一旦机体死亡，这些毒素就会散发到空气中，危害更多的生命，因此以最快速度将生者转移就成了当务之急。
日夜不眠的搜救工作，此刻下边的士兵也已经显露出了相当的疲态，行动地有些缓慢。
突然间，他们中的一位无意抬头，正碰巧看见路西法从空中飞过，立刻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激动的颤音：“快看，快看啊，是陛下，陛下回来了！”
其他的士兵也纷纷抬头，随即几乎相互搂抱在一起，几乎喜极而泣：“陛下终于回来了，这灾难，这灾难终于快到头了！”
紧接着，路西法看见他们狂飞着奔走相告，直把这讯息从第六狱层层向上向下传播。
而后他听见萨麦尔通过音纹法衔，向整个魔界宣布魔王回归的喜讯。
在荡漾的音纹中，先是短暂的沉寂，继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阵阵传来，几乎是在刹那间，原本压抑的死亡之气被欣喜若狂的氛围驱散，那发自肺腑的呐喊高歌，将希望的明灯点亮在每一处萦绕恐惧绝望的心头。
路西法知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其他撒旦不得不向整个魔界公布了自己的行踪，也正是自己的缺席，让整个魔界人心惶惶，雪上加霜。
他的表情沉静严肃，这份肃穆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他曾一度将掌管地狱当做儿戏，却依然可以凭借超凡绝伦的决断领导力和本身强大的力量得到整个魔界的一致拥戴。
然而此时此刻，也许他明白了一些东西，是他长久以来不屑于的，甚至是轻蔑的东西。
强者背负着与生俱来的使命，无论将自己看的多么举足轻重，在仰仗自己而活的全部生命叠加的总和面前，无论个人的恩怨有多么不可逾越，却终究会显得渺茫，只因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只为那一份份沉甸甸的信任，只为那一颗颗溢满憧憬的心房，只为那一条条脆弱而寻求庇佑寄托的生命。
是的，这就是责任，王者的存在，并非是让人供奉，而是让其麾下的生命能够安居乐业，能够繁衍生息。是让孩童能够无拘无束的在蓝天下嬉戏欢笑，让老者能够恬然自安地在夕阳中携手追忆往昔。
能力和责任成正比，敬仰与牺牲成正比，王者的代价，是失去自由，失去自己的真性情，只因其每一个举动，足以左右无数生命的未来。
不知不觉中，他翔空的羽翼之上，已经挑起了整个魔界的全部信仰。
路西法是地狱的轴心，他就是魔族心目中最完美的神。
微微扬起嘴角，路西法露出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他仰头望向苍穹，魔界的天空没有星月。有的只是无极的暗夜渊薮。
他轻轻落在别西卜的宅邸顶端，为了方便“逆时之术”的施行，这里维持着最原始的样貌，风干的羽翼还挂在屋顶。
逆时之衔，是窥探过去的魔衔，消耗巨大的魔力，且天上地下，除去真神，唯有曾经的大天使长能够使用。
从怀中掏出盛装圣水的器皿，骤然击碎，刹那间闪烁的水珠化为颗颗璀璨的钻石晶冰，似碎霰满怀，琼花玉宇，直射穹庐，流转星寰。
漫天群星，当空闪耀，既是成魔，依旧踏遍星君。
“Ic am emerged inna se fyrmest dagung, Ic am se domne of se steorra.
Se sunne ac se mōna, se morgen ac se ēostrung, Ic onbēodan thee cycle dg ac niht.
Windan hlimman; cloud roll; rīnan berstan; salty billow; eall fore mec.
Eall giedd eart sō, scēawere be heofon ac hellsceaa.
Under se name of Lucifer, view se record of Holy Ghost. ”
（注：文中的古英翻译
I am emerged in the first dawn, I am the lord of the stars.
吾拂晓之子，星辰之君。
The sun and moon, the morning and twilight, I command you cycle days and nights.
日月，晨昏，吾令汝等朝夕轮转。
Wind roar; cloud roll; rain fall; wave billow; all for me.
风起云涌，雨骤浪滚；皆因吾命。
All words are true，witness by heaven and hell.
言而无虚，天地可鉴。
Under the name of Lucifer, view the record of Holy Ghost.
吾以路西弗之名，阅圣灵之记。”)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九十五章：魔王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