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02. “呐，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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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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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的声线在天际彻响。
黑子看到从天空的另一头飞来嬉戏的海鸥，在蓝色的幕布下一遍又一遍划着各式各样的白色弧线欢笑前行。
他又想到父亲书中的鸟儿总是成群结伴，似乎从来都没有任何的束缚。只要这片天还存在，它们便会一直这样自由的翱翔下去，无论何时。
自己也能变成一只鸟儿多好。
“NA，”在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火神大我突然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他，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还是开心点儿吧。”
火神挠头想了想，又急忙补充道：“哦对了，别老是用那么多敬语，会很奇怪的。”
黑子止步却并没有回头。
他抬起一些被阴霾遮住的脸庞，浅浅的笑道：“是，我会的。”
“明天还是老地方喔黑子——”
黑子哲也并没有变成鸟儿。
可遇见了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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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星期五晴
今天早上爸爸不在，我去了海边。
我觉得那里很漂亮。我本来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但是遇到了大我君。他叫火神大我，头发红红的很漂亮。
我觉得他就像一只小鸟。所以哲也很开心，哲也要和鸟儿做朋友了。
今后要一直和大我君玩。
“哲也——！”
楼下的声音穿过木门更加清楚的响彻耳边，那是自家母亲焦急的透露着恐怖信号的声音。黑子哲也猛地抬起头来，急急忙忙合上被硬皮紧紧保护的日记本，指肚险些被棱角擦伤。
糟糕，是妈妈……
“哲也，你这孩子！”
母亲在他耳里再熟悉不过的愤怒时的固定语和能够把楼层震的砰砰响的踏步声，既是危险的信号，也是一场劈头盖脸的劫难的征兆。
但男孩的反应却和那脚步声没有成为正比。此刻由他身上散发出的过于镇定的气息，又确确实实属于现在的黑子哲也。如果换作不久之前的黑子，或许会像受惊的兔子，在房间四处蹦跳着寻找藏身之处。
“你早上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日记写了没有？”
小黑子似乎已经学会了这种应对能力。他毫无波澜的心构成面无表情的脸庞，母亲的责骂对他来说早已什么都不是。这种时候，小黑子只需要静静聆听那些吼骂声都说了些什么，没有任何反驳的的必要。
母亲粗鲁的踹开门。
她被自家孩子古井无波的可怕神情吓着了。虽然她并不知道黑子的这种表情到底从何而来。
从哪天开始，就一直都是这样。仿佛不是她去责骂他，而是他来吓唬她，让她闭嘴。
——这不是孩子能够拥有过于平静的心态。
“我写了哦，妈妈。”
半晌，他回答道。
“喔……喔，那……你好好做作业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然而看到母亲似是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小黑子心里不可能是愉快的。因为这样的表情不是他故意做出来吓唬母亲的。
黑子母亲也从来没有告诉过黑子哲也，这样的表情，也是他的父亲现在所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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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之前的时间都在飞逝。
黑子套好了昨天的蓝白衬衫，小脚碰到地板所去的第一个地点就是昨天锁好日记的书柜。他费力的拉开有着惊人重量的抽屉，在父亲和母亲无数的闲杂文件下瞥见了还完好无损的硬皮黑本，才悄悄的松下一口气来。
“哲也，早饭好了！”
他偏头望了望门外声音的来源，又漠漠然转过身去取自己的短裤。
母亲也早就察觉他已不再对于这样的声音给予回应。
昨天犹豫了再犹豫，小黑子还是鼓起劲，趁着自己的脑袋里还全部装的是火神大我的脸，百年难得一见向自己母亲弱弱的提出请求：“妈妈，明天我想早点出门。”
“为什么？”
母亲手里的活好像永远干不完，母亲好像永远都只能用背影和他说话。
“和朋友……有约。”
黑子扯着自家母亲的衣角，轻轻咬住嘴唇。
他相信母亲肯定会很诧异，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朋友”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从他口中说出的名词。
男孩淡淡的望着刚刚露出的晨曦送来今日的第一束温软，眼里倒映的是空气中漂浮着的柔暖的光晕。
炽热的火焰点燃心底深处一份不知名的律动。
那时的小黑子无法好好去体会这样的感情。词汇量庞大的脑瓜里没有意识的思索着有什么词语能够表达这样的感情。
是什么呢？
他只记得父亲某一日拿着自己的教科书本仔细看了看，说：
『这个词呢，就是哲非常非常高兴的时候，
叫「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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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
火神大我的双脚把户外凉鞋往玄关下一甩，径直冲向沙发上正专注于阅读的父亲，嘴里迫不及待报告今天即将独自前往的特别行程，“等会儿我回去见黑子的！帮我跟妈妈说午饭不在家里吃喔！”
男孩巨大的笑容完整的映在父亲眼里。他转过头愣了一下，望着儿子弯弯的缝眼从容的笑道：“好，我会的。”
“唔哦——！老爸万岁！”
火神大我欢呼雀跃笑开了花。他感觉父亲的同意更像是上帝的圣旨，批准了他去进行一项神圣的任务。
“大我。”父亲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兴奋的儿子，镜框向上推了推，“大我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
“黑子吗？”他眨了眨眼，托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番，蹙眉马马虎虎道：“MA……是个奇怪的人啦，不过眼睛很漂亮，很好相处！”
“喔。这样。”父亲似是意味深长的笑道。
此时恰是一望无际的万里晴空。
过不了一会儿，火神大我还是急忙套好他昨日的那件黑色衬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两把小铲，默默的盘算一下：红色一定要是自己用的，蓝色就借给黑子吧。
他又跟父亲隔着玻璃窗挥了挥手。他看到儿子的眼瞳被炽烈的阳光映衬的直闪烁，像是小小火焰正愉悦的跳动着。
——那是或许是除了亲情所带来的温暖以外，另一种他从未闻名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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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啊，”男孩别开了头，焦急躲避着似乎能看穿一切虚假的纯粹的透蓝瞳仁，“其实我……
第一眼看到你就想和你做朋友！”
脸火神大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现在耳根到脸庞的地方为何烫烫的，像是着了火一样无法镇静下来。
但他还是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好奇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那真巧。”良久，他仍然没有任何表情的淡淡做出回应。只是头轻轻向左偏了偏，那也是孩童才拥有的天真，“我也是呢。”
“我，也想和大我君成为朋友。”
火神大我怔住了。
隔着半个手掌的距离，感受到男孩身上薄薄的气息，有些大海的味道沾染在他身上。清澈的瞳如同火神大我曾无数次想象中的沉在海底的珍宝，有一天竟然镶嵌在这样一个男孩的脸上。
『我要和他做朋友！』
火神大我一遍又一遍倔强的想着。
不管怎样，那是火神大我一直都憧憬着的东西。既然他属于黑子哲也，那么黑子哲也就一定就是属于自己的。
“呐，我们拉勾吧！”露齿笑的男孩说到。
黑子哲也似是反射性的停住悬空前后摆动的小腿，坐正了，再仔细听清楚对方的话，“为什么？”
“朋友啊！”火神大我提高了些音量，认真的解释道，“朋友是不可以分开的，所以要拉钩！”
“……是这样吗？”
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火神大我伸出手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伸出小指，期待着透蓝色发男孩能与他的小指绕在一起。
托住腮的男孩犹豫了一下，似乎是败给了赤色瞳仁里世上最为明亮的光。他弯起小指，意识到，这也是第一次碰到所谓“朋友”的手。
好奇的。
兴奋的。
就要从嘴角满溢出的快乐。
——『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之后两个男孩子默契的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却默契的记下了同一句话而已。
……
然后男孩们不知何时呼呼的睡着了。
海燕成群结队从头顶上掠过，载着全新的时光飞往他们身后那片一望无际的海，消失在若隐若现的地平线上。
屋檐下。
阳光里。
那片浅滩。
——就在一段并不固定的时光插曲中，光和影毅然结伴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