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暖辛汗

1、少一只耳朵 猪肉佬失心

　　我是农村人，所以小时候玩得很野，无论是上山捉鸟，还是下河摸虾，甚至是偷鸡摸狗，男孩们耍过的把戏，我全都经历过，好的坏的，我都不介意。
　　家门前，有一条河，小时候河水很清，所以很多妇女都会三五一群去洗衣洗菜，现在不行了，黑黑的，脏东西特别多。
　　话说，那年我才6岁左右，反正不记得太清楚了。那一年，台风袭击，来得特别猛，河水猛涨，木桥被冲垮，河边的竹子林也没能幸免，雨水一直下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才放晴。
　　有一个屠夫（我们喊他“猪肉佬”），住在河的对岸，天没亮都会用自行车把杀好的猪运到我们村子口叫卖，村子口有一木板桌，大约两米左右，一头猪放在木板上，刚好都摆满。
　　由于已经暴风雨下了两天，第三天一停，猪肉佬隔天夜里就杀好了一头猪，准备天亮卖猪肉，定能卖得好价钱，毕竟已经两天没有肉菜上桌了，村人肯定多来买肉的。
　　约莫5点钟，猪肉佬就把猪肉用木船运到河对岸了。那时候路上已经陆续有人起床了，农村人起得早，这也不奇怪。猪肉佬把全部的猪肉摆上木板后，便坐在板凳上，抽着烟，坐等别人来买肉。果然不出所料，猪肉档很快就围满了人。这个一斤，那个两斤的，猪肉很快就卖过半。这时候来了一个女人，约莫50岁，头缠着灰蓝的头巾，脖子上海带着夸张的银饰品，一双土布鞋，挎着一个菜篮子，一看就是少数民族。
　　那个女人买了两斤猪腩肉，然后就跟猪肉佬说，明天要他
　　准备一只大约2个月大的猪仔，要他帮切成手掌大小的一块块，除了内脏外，其他的都要。猪肉佬一听，心里也是忧愁，这时候上哪里找猪仔，时间又那么急迫，但是那个女人出三倍价格，不管怎么样，先答应了再说。那个女人临走的时候，还再三嘱咐猪肉佬，猪仔一定要完整，不能少了。猪肉佬没多想，就答应了。
　　当天夜里，回到家，猪肉佬跟他老婆说起这件事，猪肉佬的老婆阿娇怀了孕，已经六个月了。阿娇叫他去到隔壁的寡妇家看看，因为寡妇家正好有一窝猪仔。猪肉佬一听，心里激动，连晚饭都没吃，就跑过去了，一问，这窝猪仔刚好两个月大，便跟她商量要一只猪仔。寡妇正愁没有钱给孩子交学费，便答应了下来。凌晨两点钟左右，猪肉佬杀了一头猪之后又杀了一头猪仔，话说也真巧，在他把小猪仔切割好之后，打算放在水井边上冲洗的时候，没注意，家里的那只老母狗叼了一只小猪耳朵就跑了，猪肉佬追都没追上，嘴上咒骂着这个死狗。这可怎么办那个女人嘱咐过，要完整的一只猪的，但转头一想，猪仔都是切成一块块的，只要自己不说，那个女人也许不会注意到的，再说又是多大的事呀，不就是少一只猪耳朵嘛，少收她两块钱就是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到那个女人来拿猪仔的时候，猪肉佬也忙得很，竟忘了告诉她，猪仔少了一只耳朵应该少收两块钱。就这样，那个女人给了钱，便离开了。
　　过了三天，也是天没放亮，那个女人又来了，大声质问猪肉佬是不是那只猪仔少了，没有完整。猪肉佬一拍脑袋，完了，忘了告诉她了，便大方承认了，猪仔是少了一只耳朵，被狗叼了去。那个女人急得狠，破口大骂。猪肉佬自知理亏，便不敢应答，任随其骂，因为那个女人骂得跟泼妇一样，附近的人家都醒了过来，农村人爱看热闹，一时间，猪肉档便挤满了人，那时候，我也贪热闹，便挤在人群里看。
　　“说好了，要一只完整的猪仔，你倒好，偏偏少一只左耳朵，还卖给我。”那个女人一直在说着。
　　“大姐，真是对不起，我一时忙，便忘了告诉你，那我退你两块钱，算一只猪耳朵的钱。”猪肉佬说。
　　“钱能解决就好了，你现在给我钱，还有什么用！”
　　反正大伙一听，总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来闹事的，猪肉佬已经道过歉，也应许了把钱补给她，她却不依不挠。围观的人群里，便有人出来说了几句，一人少说两句。那个女人反正就是不管，乱骂一通。反正事不关己，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后来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因为我被我妈喊回家吃早餐了，待我吃完，猪肉档早就消停了，那个女人也走了。真是扫兴，没看上一出好戏。
　　也许农村人事多便容易忘记，关于那个女人和猪肉佬的事就淡忘了，猪肉佬也每天过河这边卖肉，那个女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九月份，猪肉佬的老婆阿娇产下一儿子，那个小孩子胖嘟嘟的，还挺可爱的，但是生下来就少了一只耳朵，而且是左边那个。
　　听村里的老人说，猪肉佬的儿子少一只耳朵跟那个女人有关系，但是有什么关系，大家都说不清楚。
　　也许只是巧合呢，谁知道呢。呵呵，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