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遇见》一仰成秋

14、第十四章 听完这个

　　听完这个故事苏平安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她愣愣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里原本在那窃窃私语的小情侣早都不见了，连两旁的路灯都灭了，唯有两道车灯照亮了前方一小块空地。
　　“我，我竟然都不知道……萧正南，我，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你，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是萧正南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冲她安抚地笑道：“你看，把你吓着了吧，我早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才没敢告诉你。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从从始至终都没有。”
　　尽管他这样说苏平安心里还满是愧疚，九年前那个晚上她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个时候她的生活被太多东西充满了，有需要融入的新家，有叶萱，有周逸，还有做不完的题和背不完的书。这样小小的插曲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她没想到，萧正南不仅记着了，更是因为她在心里无望地等待守候了那么些年。
　　“那你以前说过暗恋很久的女孩……”
　　“就是你，平安，那真的是很久很久。”
　　他将很久重复说了两遍，可苏平安听在心里，竟觉得那两个字一直在她心里重复着，似乎要向她证明，那些岁月到底有多么悠长。
　　她一时间只觉得各种复杂的情绪快要将她吞没了。
　　“萧正南，我现在，我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这些事如果你觉得有负担就当做我什么也没说过吧。”他看了看表，又说：“好晚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萧正南不喜欢在车里听歌，一路上就只听到他们俩交替的呼吸声。
　　突然，苏平安似乎听到一声叹息，长长的尾音一直绕到她心里，像是包含了数不尽的浓厚的情感，她疑惑地转头，看见萧正南依然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她明白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当年你是为什么坐牢？”
　　苏平安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氛围，试着找话题来打破沉默。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们让我吃了点教训，带着警察从我家里搜出来一只枪，判了三年。”
　　“天呐！这明明就是栽赃陷害！”
　　“没办法，没有钱没有关系得罪人了就只有被陷害的份。”
　　他露出个自嘲的笑，看在苏平安眼里只觉得有些刺痛，她连忙又换了个话题，“你以前高中也在市一中吧？我居然都没见过你！”
　　“那是因为你上高中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
　　气氛终于慢慢得到缓和，所有的过往和满腹的心事都被搁置在暗黑的夜色里，再也没有人提起。
　　车子开到苏平安家楼下，他们互道再见后苏平安开门下车。目送她走进电梯之后萧正南坐在车里又取出一只烟，含在嘴里，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叮”的一声打开盖子，愣了一下又合上放回口袋，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上揉了又揉扔进车里的小纸篓。
　　转头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副驾驶的位子上有一个东西在闪闪发光，他侧了下身子，伸过手去将那个东西拿起来。原来是一枚戒指，银白色的，上面镶了一粒小小的钻。他将这枚戒指紧紧地握在手里，似乎要将它捏碎一样。
　　回到家苏平安关掉手机之前给萧正南发了一个短信，她说：“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年不论走到哪都被牵挂着。”
　　然后她关机睡觉，这个夜里她出乎预料地没有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只是到下半夜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又听到那声叹息，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是从她自己心里发出。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平安，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早上醒来苏平安觉得脑袋沉沉的，头上像是被绑着几十斤的铅一样几乎要撑不住，喉咙里似乎有一百只蚂蚁爬过痒得难受，鼻子也堵的无法呼吸。她想一定是昨晚受凉感冒了。
　　这一整天苏平安整个部门的同事都能听见从她办公室不时传来擤鼻涕和咳嗽的声音，有好几个同事实在受不了都进去劝她去医院看。
　　这些话她自然是听不进去，依然稳稳地坐在办公桌面前岿然不动，最后就连李部长也打电话进来说她感冒不仅影响自己的工作，更是影响到了外面的同事们，让她赶紧下班。
　　没办法，在整个部门集体抗议之下她才收拾了一下东西决定去医院挂点滴。她这个人向来不轻易感冒，可是一旦感冒也是不会轻易好的，而且喉咙发痒鼻子堵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她一路上脑袋昏昏沉沉地到了医院，又排队挂号拿药，拿药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在面前一闪而过，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陈林，萧正南的秘书，他似乎没看见她，她也就懒得和他打招呼。
　　最后挂上点滴在输液大厅坐下之后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没过多久她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按了接听键，对面是一个磁性的男声温柔地问她：“您好，这里是泰安保险，请问您需要什么保险吗？”
　　苏平安理都没理他，直接将电话挂断，可是过了几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她连号码都没看直接接了起来，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直接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保险。”
　　“平安，是我。”那头响起了萧正南的声音。“你怎么在医院？”
　　乍听到他的声音苏平安竟然觉得不真切，感觉像是在梦里一样，她将手机拿到眼前确定了一下，的确是萧正南的号码，她才说道：“我没什么事，就有点感冒。”
　　“没事就好，我现在还有点事，先挂了”
　　说完还没等苏平安说话他就挂了电话。苏平安等了一会儿才将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心里是压抑不住的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领悟到身边没有人的确是很孤单，总之刚才听到萧正南的声音的时候她的确是欣喜的，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可是他刚才的态度却犹如一盆冷水直直地浇了下来，瞬间她心里凉透了。
　　她想起几天前母亲给她打电话，先是从工作到生活一样一样关心了个遍，然后又拐弯抹角地说起她的感情，问她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得到否定答案的苏妈妈在电话那头一阵长吁短叹。
　　她和母亲关系虽然亲近，但是母亲再嫁之后对她的态度一直小心翼翼，感情上的事更是不多管。这次估计也是着急了很久才会开口问的。
　　之后母亲犹犹豫豫地问她：“小安，你是不是因为我跟你爸所以对感情和婚姻不抱希望？其实……”
　　“妈，我又不是老得嫁不出去，男人总得慢慢挑不是吗？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一定会带个女婿回去见您的！”
　　母亲无奈，只得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孩子一向有主意，但是这事你得上上心，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现在再想到母亲的话和那声无奈的叹息，她也觉得心酸，但是在这样一个浮躁多变的社会，能拥有一份恒久不变的感情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而她所求，不过是执一人之手，与他白头偕老。
　　“苏小姐？”一个有些熟悉声音在她身前响起，然后她感觉一片黑影笼罩过来，她抬起头，正是陈林。
　　看来他刚才也看见了她，不然萧正南也不可能会知道她在这里。
　　“你好，陈林。”
　　“苏小姐，这些是萧总吩咐我给您的。”
　　说着他将一个药物袋递给苏平安，她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居然是一大堆药，有消炎的，有退烧的，有治感冒的，甚至还有止痛的。
　　“萧总还让我把这个也交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苏平安手上。“他说是你昨天不小心掉到他车上的。”
　　这是一枚戒指，正是昨天萧正南在车上看见的。苏平安拿着它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那是以前周逸送给她的戒指，白金的，简简单单的样式。
　　当年她把他送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扔了，唯独留下这个戒指，那是周逸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做兼职挣钱买给她的。这些年她一直将它放在包里，如果不是今天又再看见它，她几乎要忘了那枚戒指的存在。
　　她将戒指随手扔进包里，抬头对陈林道了声谢，他只是说这是他的工作，然后说他还有些事先走了。
　　萧正南的这个秘书对苏平安的态度一直都是礼貌客气甚至带着疏离的，这些苏平安倒也能理解。他肯定是觉得她不识好歹，但是碍于上司又不得不对她客气，到也真是为难他了。
　　看着陈林的背影逐渐消失，她掏出手机打算给萧正南打个电话，不料拨过去那边只有一个女声机械地重复着说：“对不起，您拨打地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连着打了两遍还是无法接通，只好作罢。
　　之后萧正南再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又恢复如常，只叮嘱她多喝水多休息，关于那个戒指倒是半个字也没提，见他这样苏平安更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总之他们相处的模式又变得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