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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人看管的牢狱 她的意识渐 ...

  •   她的意识渐渐苏醒,耳边一片寂静,大约只有墓穴里才有这般的寂寥和清冷。一滴水珠贴着岩壁恋恋不舍的滴下,砸到她的脸上四溅开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惊惧的睁开双眼,紧张的喘息声伴着胸部剧烈的起伏,凛冽的空气迅速进入肺部,全身的知觉也随之而清醒。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四肢因僵硬冰冷而迟迟无法动弹。
      恐惧,瞬间就席卷了全身。
      这是哪里?她惊慌失措,整个人仿佛是一个孤单的灵魂悬空在宇宙里。紧接着,她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竟然什么都无法忆起,脑海里空空如已。她拼命的回想,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追寻,只得暂时放弃,深吸一口气垂头丧气的瘫倒下去。然而后背却毫不留情的撞到冰冷坚硬的岩石,隔着衣服都可以感觉到那常年潮湿所造成的腐败之气。除了周身可以触碰的岩石,还有一个东西紧紧贴着腿部的肌肤。她伸出冰冷的手顺着小腿摸过去,斑驳锈蚀的冰冷质感,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很快让她意识到,铁镣,自己的左腿竟然禁锢在铁锁之内。
      倚靠在冰冷的岩壁之上,垂头丧气的想着最糟糕的境遇也不过如此吧!被人锁在黑暗的洞窟里,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锈蚀的铁镣和脚踝处的痛感毫不客气的提醒着她,这样的日子并非一天或是俩天,或许,自己已经在这里关押了很多年。她的思绪不禁陷入了更残酷的猜想,她的家人呢,会以为她已经死了吗,更或者,她的家人早已不存在了。一阵冷风袭来,单薄的衣衫挟裹着内心的寒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又怎能坐以待毙呢,她想着,试着清了清焦渴的喉咙对着黑暗发出“喂——”的呼喊。因害怕而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陌生,虽然音调并不高,却在空旷的洞穴里久久回荡。没有任何人应答,这个洞窟仿佛是死去的坟墓一般,只等假以时日静静的安葬她的尸体。
      她拖着铁镣把单薄的身体蜷缩了起来试图抵御寒冷,虽惊恐不安,但大脑却在恐惧中愈加清晰。铁镣上锈蚀的痕迹无不说明了她在此关押已久,而腹中的饥饿及口中的焦渴则告诉她,自己都已快被人遗忘。她在黑暗中抚摸着自己骨瘦如柴的脚踝,长年的摩擦留下了粘稠的斑斑血迹,碰到时的痛楚让她倒吸了一口寒气。
      一想到,自己未卜的命运,甚至下一次又可能以同样的境遇苏醒,她顿觉的心中悲哀。深吸了一口寒气,缓解了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便咬紧牙关,抬起左脚狠狠的向地上撞去。撞击声在洞窟发出巨大的“噹噹噹”来回回响,她停顿一下,紧蹙眉头,警惕的竖起耳朵来,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依然是寂静如同死穴。便狠下心来,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出虚弱的身体所能迸发的最大力量用铁镣狠狠撞击岩石,每一下撞击,都让她的身体因疼痛而不由自主的颤抖,她咬紧牙关,强忍住泪水,脚踝很快就被温热的血液浸染,疼痛钻心刺骨。
      终于,经年已久的锈蚀铁镣裂开一条缝隙。纤细的手指抓住大拇指般粗的铁镣使出全身力气用力掰开一点,忍着剧痛将脚踝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自由了吗,不。她隐隐感到,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这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岩洞,黑暗中的她虽然如同瞎子一样,但也能感觉的到。拖着鲜血直流的脚踝一瘸一拐的顺着岩壁向前走着,眼前微弱的光亮也渐渐显露。很快,眼前便豁然开朗,半人高的洞口就在那里,带着微微的光亮似地狱里的墓碑般,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先探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人,就蹑手蹑脚的钻了出去。洞穴外,还有一个更大的洞穴,连通着数十个大小不的洞窟。中间则有一条俩人宽的台阶蜿蜒而上。
      摸索进这狭小的羊肠小道,台阶陡峭,墙壁上尽是湿滑的苔藓。脚踝的刺痛和发际细密的汗珠都在提醒着她这段路程的漫长。她却不敢大声呼吸,强撑着纤弱的身体近乎以爬的姿势向上走去。不知过了多久,昏黄的光线缓缓照进这隧道,台阶戛然而知。泥土中青草的芬芳提醒着她,她已然逃脱了这无人看管的牢狱。
      出了隧道,她才刚刚松了一口气,便惊骇的发现,日光刺眼的晕眩,而云雾缭绕在脚下。自己竟然身处山顶,而四周都是悬崖峭壁,难怪连个看管她的人都没有。她心里倍感沮丧,也只得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处悬崖峭壁探头向下张望,一座巨大的城市隐隐绰绰的躲在云雾之下望不到边际。而悬崖脚下,则有一条看起来细如发丝的溪流和一队如蚂蚁般的人群。
      “你又能去哪呢,”身披铠甲的男子脸上有着终年不见日光的苍白,但那毫不诧异的表情却让她觉得他对这一场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不要再逃了,没有用的,回去吧。”
      她心里一惊,难道自己也曾这样逃出过来吗,那到底又是怎样失去记忆而一次又一次的做着无谓的努力。不容她多想,男子便步步逼近,信心满满的试图把她抓回去。
      她悲哀的望了一眼那细如发丝的河流,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囚禁她的小小洞口。人活着若只为苟延残喘,那又有何意义,她黯然想着,悬崖的风撩起她海藻般垂坠脚踝的发丝。她站在悬崖边深吸一口气,全身似乎都因恐惧而战粟,不待身后的男子反应过来,毅然决然地纵身跳下悬崖。
      耳边只剩那男子的惊呼声,时光突然变的悠远而漫长。听说人死时最后一刻的时光,会变的很长很长,往事会如画卷般在眼前展开。可惜的是,她依然什么都无法忆起,只看到那细如发丝的河流在眼前慢慢拉长。一个黑发少年立在河旁,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身体坠入水中之时并没有预想的痛感,却仿佛是掉入了棉花糖一般。水面柔柔的光线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突然感觉好困,就想这样慢慢沉睡过去。

      少年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孩,长长的黑发在空中飞扬包裹全身,美艳的仿佛天使降临人间,总觉得这一刻的时光特别漫长,他伸出手来,不顾一切的扑入河里,女孩的身体轻而柔软,他抱着她奋力的游到岸边去,湿漉漉的的身体气息很是微弱。
      “拜托,坚持住,千万别死。”少年在心中祈祷道。想着曾在小说中读过的溺水情节,迟疑了一下,对着少女的唇深呼了一口气便俯下身来打算做人工呼吸。
      出乎意料的是,不待他急救,她便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水醒了过来,少年颇有些尴尬,讪笑的问道:“你还好吗,怎么会从悬崖之上跌落?”
      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一边礼貌的补了一句:“我叫子言惜潇,你呢”一边用迟疑的目光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伤痕。而被抱在怀里那瘦弱的身体却的的确确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有些虚弱罢了。
      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之前的遭遇,让她明白,告诉别人实际情况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只得随意编了个名字糊弄他,“洛璃,”她说,垂下眼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只记得叫洛璃,头好痛,这是哪里?”
      惜潇有些诧异,不过,从那么高的悬崖跌落,没粉身碎骨的倒也奇怪,更不要说是失忆了。看来,她是撞到了头部,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惜潇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是焰成池,人皇尘苍所修筑的。你若无处可去,到我惜言阁暂时住下可好。”若说惜潇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在惜言阁做了一百年的包子,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无聊了,帮助一下从天而降的美女既算是助人为乐,也为自己拿平淡如水的生活添加了点催化剂。
      洛璃自然满心欢喜的应允,这才发现,自己还被少年紧紧搂在怀中,脸色顿时绯红,慌忙推开她站了起来。经过水的浸润,洛璃精神了不少,但脚踝的痛楚却提醒着她,她真的需要大夫了。
      惜潇也发现了她的窘境,便不顾旁人的围观,硬生生的扶住她。“走吧,”他说:“我带你去看大夫。”
      她也只得接受惜潇的搀扶,一瘸一拐的走向那座巨大的城池。漆黑如铁的城墙高耸,有着岁月不可撼动的痕迹,城墙的左右长到望不到边际。甚至连城墙顶部的巡逻卫队,也只如豆子般大小。
      从城门里面出来一队队提着木桶的男子神色疲惫,却无不好奇的望着这个气质空灵,长发飘落脚踝,小腿沾满血迹的女孩。
      “他们是什么人,”洛璃好奇的问道。
      “梵人呗,没有任何天赋异禀,只能靠汲水为生。”惜潇漫不经心的答完,看着身边少女那迷惘的神色,疑惑的问道:“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天赋异禀吧。”
      “好吧,”惜潇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世界分为三种人,没有任何天赋异禀的贱民,人皇尘苍修筑焰成池之后,禁止这样称呼他们,后来人们便管他们叫做梵人。普通的异禀者,可能是很多人都会的普通异禀,比如说惜言阁的侍女可以悬空移物,但她们都天资有限,难得进步。也可能会有任何奇奇怪怪的异禀,就像隔壁那王小二,可以连续做一百个后空翻,所以十岁那年,就被他爹强行送到马戏团去了。还有一种叫血祭天赋,依靠家族血缘关系传承,各个家族不同。他们生来便带有强大的潜力,可能与父辈母辈异禀略微不同,但都同属一系。通过后天的修为,尤为强大。而这种强大的潜力随着代代努力,又代代遗传下去。所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你呢,有什么异禀?”刚问出口,惜潇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多此一言,便自我解嘲的说道:“不过,你既然能从万丈悬崖跌落而毫发未伤的,想来也定不是普通人了。”
      洛璃此时倒也没有说笑的心情,她倒是宁愿做个普通人,只是当务之急,恐怕就是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被关押在渺无人烟的悬崖之上的来龙去脉吧。想着想着,巨大的城墙赫然已在面前。
      气势恢宏的城门大敞,上有三个长满青苔的墨绿色大字“焰成池”。而这之下,则是三个略小一些的字“南诏门”。
      洛璃犹豫了一下,随惜潇走入了这个未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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