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nio》八重雪

3、第三章

　　三

　　无论白天的时候再怎么闹腾，一到了夜晚都会安静下来。
　　绯月靠坐在树干上，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拿起酒杯。他低下头，注视着酒杯里的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是谁来打破了这寂静，那人单膝跪下，毕恭毕敬的开口。
　　“王。”
　　绯月皱了皱眉，看着跪下的人，手一挥，把酒杯直接就往那人身上扔去。
　　那人不闪不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酒杯砸在他的头上，酒水顺着刘海往下滑，滴落在地上。
　　“魔心，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随便来打扰我。”
　　魔心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绯月对这一现象非常的不开心，但是却又说不上自己为何不开心，只能发泄在魔心身上。
　　魔心也一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对魔心而言，这个人是他的王，他尊敬他，崇拜他，爱戴他，甚至是有更进一步的，说不出口的感情。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对王有了这样的感情呢。
　　魔心不禁问自己。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王，但是看着绯月孤高的身影，嘴角虽然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疏远感。仿佛只能在远处遥望他，却无法走到他身边。
　　只有夜里，绯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喝着酒，眼中全是莫名的情绪。
　　魔心心动了。
　　他总是偷偷的隐藏在暗处偷看绯月，绯月喝醉了之后非常的懒散，衣领大开，就这么睡在那里。魔心总是皱了皱眉，现身帮他整理好衣服，虽然在魔心眼里这样的春光乍泄让他莫名的心跳加速，但是他也不想别人看见这一景象。
　　那之后，他一直找机会与绯月说话，即使只是一些无所谓的事也好，他也会汇报给绯月，无时无刻不在绯月身边，成为了最亲近绯月的下属。
　　这样做的后果则是让绯月更加的厌烦他，总是对他发火，发脾气，演变成现在这样，也是能说是自作自受吧。
　　魔心自嘲的想。
　　明知道绯月心里早已有人，即使那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却在绯月心里占据了大部分，剩下的部分献给了自己的族人，他连边都挤不进去。
　　先爱先输，从来都是这样。

　　另一边，尤妮卡按往常的习惯，想去寒洞与姐姐说话，却看见一道很微弱的刺眼的红光，她皱了皱眉，心想那该不会是火光吧，便往红光的尽头走去。
　　走过去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火光，她只看见一个赤红色的少女坐在树下，把头埋进膝盖，像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她了，缓缓地抬起头，露出赤红的眼睛，在夜色中仿佛宝石一般隐隐地发出微光。
　　尤妮卡不敢靠近，但是也没有离开。少女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并没有恶意，只是站在那里，又低下头，不去看她。
　　尤妮卡的内心有些纠结，她想与少女说话，可是她不太会与人打交道，一直捉摸着应不应该开口，话到了嘴边，但是好像卡住了一样就是说不出来。
　　少女见她一直不走，便开口问道。
　　“你，有事吗？”
　　尤妮卡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先开口说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少女歪了歪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看着我？”
　　尤妮卡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纠结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你，没事？”
　　少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是想说这个，随即摇了摇头。
　　“为什么这么问。”
　　尤妮卡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也许是因为她不爱说话的后遗症，少女也没有在意，只是静静的等着她说话。
　　“你，看上去，很寂寞。”
　　少女愣愣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思考着这句话。
　　寂寞？其实她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只是，她的确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很不开心，所以，在那个人离开她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平复不下来，几乎要把身边的一切都烧光。在她找到这里，却见不到那个人的时候，她认定了是妖族把那个人藏了起来，所以她火了，才会和妖族对上。
　　这个是寂寞吗？
　　因为那个人不在了，她害怕了，她不想再一个人了，所以迫切的想找回那个人，难道这个是寂寞吗？
　　少女低了低头，思索了一下，又抬起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果，这份心情便是寂寞的话，那么，我的确是很寂寞了吧。”
　　“是吗。”
　　尤妮卡走向少女的位置，默默的坐在了她的身边，少女微微侧过头，看了坐在身旁的这名精灵少女一眼，默默的回过头去，又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们两个人就这样在这大树下待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少女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空了的位置，歪了歪头，随即站起身来往森林的深处走去。
　　与往常一样，前往约定之地。

　　约定之地
　　已经有一个身影背对着少女站在那里，仿佛感觉到少女的到来，那个身影缓缓开口。
　　“你来了。”
　　少女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开始吧。”
　　身影转了过来，如果尤妮卡此时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妖族的王——绯月。
　　少女手一挥，火焰缠绕在她手中，形成火红色的剑，说是剑，更像是剑形状的火焰一般，不是会被割伤，而像是会被火焰吞噬。
　　绯月勾了下嘴角，直接往少女的方向冲了过去，少女后跳躲过了攻击。
　　“你这家伙，还真的是不喜欢说话啊，交流无论在哪里都是很重要的哦。”
　　但是少女并没有理他，看到少女这个态度，绯月耸了耸肩，侧身躲开少女的攻击。
　　嘛虽然不知道少女所说的“芙兰”是谁，但是少女坚持“芙兰”是妖族的成员，绯月交不出所谓的“芙兰”，只好每天和少女约定在这里打架了。
　　有的时候打累了，两人会坐下休息，虽然两人都会选择离彼此十分远的地方休息，但是还是可以对话的距离。
　　偶尔还是会聊聊天。
　　虽然少女总是不太喜欢回应就是了。
　　绯月悠闲的坐在地上，斜眼瞄了少女一眼，非常不经意的问道。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与那位叫做‘芙兰’的是什么关系呢。”
　　少女愣了一下，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什么似得，随后，她缓缓的开口。
　　“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只是想找到她而已。”
　　绯月后仰时将两手撑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少女，然后似笑非笑的开口。
　　“好吧，可能对于你这个人造人而言，你并不理解，所以说不出来，这样吧，你，就告诉我，关于你的故事。”
　　少女侧过头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绯月右手抚上双唇，作为一只妖狐，这个动作其实有着说不出的诱人，虽然对少女不愧是没什么用，但是对一直隐藏在旁的身为贴身下属的魔心而言，倒是不禁让他内心一紧。
　　“那么这样好了，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会告诉你我的故事，怎么样？”
　　“公平？”
　　“没错，你告诉我你的故事，我告诉你我的故事，我们谁也没有占谁的便宜，这就是公平。”
　　少女低下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个就是公平。”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我的故事。”